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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登高 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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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路的书童和他年纪一般大,名颜徒,生的一副好皮囊,常年练皮肉功夫,身子结实,个头高大,仔细计算,颜徒与他相伴有十五载。“季月起来了吗?”颜路递给颜徒用完的脸帕:“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呢?”颜徒倒没有回答,脸上红嫩的一片笑意。颜路取了颜徒放在桌子上的书,书中折痕处是“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颜路未继续往下看,夹起桌上的面饼咬了一口。颜徒也坐了过来,夹着饼子说:“彩蝶偷偷说要嫁我。”
颜路看着他的得意笑说:“所以你便向书中求解。”抿了口粥:“这事你勿再提起,季月那边不好应付,父亲大人不会允许你比我早成亲。”顿了几秒:“若你要离开,等找到合适的仆人吧。”颜徒未语,喝完碗里的粥,进了厢房收拾书本。
等颜路出门时,季月也已梳洗好正要出门,她的书童彩蝶手里拿着鼓鼓的粉色手绢,手绢里恐怕就是季月的早饭。颜徒兴致未减,彩蝶顶着绯红似霞的脸颊。
季月接过手绢问:“才卯时三刻,怎已不见师兄师姐人了。”说完打开手绢,咬了一口面饼。
彩蝶接道:“你们睡得早,九师姐的书童苠仲说是今天登高日,所以今天会早起去许山山顶赏日,没吃早饭,带了炊具就走了。”
季月嘴上腹诽:“那我们也赶紧赶上吧!”
“颜徒也没有提醒我,只是提早做了早饭,去年和子路老师去过登高日,不想竟忘了今日。登高日持续三天,此去也只是去占个便地,认个相熟。”颜路说着,让颜徒带上行囊前走,错开徒与彩蝶的距离。
颜月等人出了学院,徒雇了马车,向东驾去。马车路过师院和万和宫时停了下来,许山在东门城外,此时的东门人声鼎沸,熙熙攘攘。颜路、季月和彩蝶三人下了马车,让颜徒拉着马车走车道。
平时东城门只开一个过道,但今日开了两个过道,季月道:“这士兵怎么多了好几倍,既知今日佳节,当放行才是。”便欲彩蝶前去打听。颜路道:“如果你向门卫打听事,勿盛气凌人,必语气温柔,如若有事相求。然说话端庄,不失风度。”
季月相谢:“颜师兄言之有理。”示意彩蝶前去,又说:“刚下马车之时,我见以前师院你的几位师兄在我们的身后。他们看见了我们。”话刚说完,颜路身后响起一声:“不回,难得一见呀!”说的不回便是颜路也。
说话之人是师院地院乙班司寇庸也的门生求和,颜路先前的师兄。颜路回身看去,正是先前地院的‘三人组’,求和、陌生和仲辰。求和身高七尺半,发须茂密,富有北蛮之相;陌生高七尺,披紫青澜袍,衣冠正襟。
陌生见转过身的还有一人,近看便认出另一人曾是天院的师妹,她和不回走在一块,十有八九也是转了校。
颜路对他的三位师兄作揖:“师兄,这位是我的师妹季月,你们曾见过。”
“见过见过,天院的师妹嘛!”陌生答道。季月拱手作礼。
“你们一定还不知道昨晚国都发生的事吧!”求和说:“昨晚戌时南国公身边的御史大夫申大人遇险,行刺之人招供是奉卫郑大夫之命。”求和冉须厚重,字句铿锵:“国公派重兵把守各个城门出口,上卿议政大夫卫府首当被抄,其父母兄弟和朝堂党羽一并入狱。中尉固守大人与太相子期大夫还在追查卫郑党羽。”
“我们三人还分析此变故意欲何为。陌师弟猜测申大夫遇险是狄人所为,狄人的目标应该是国公,申大夫挡在狄人面前才遇害,才为国公博得揣命于朝堂求救的机会。致使君心有疾,誓必诛杀狄人党羽。”
季月听闻,思索道:“只是如此就好,这场变故若是一桩刺杀,那么连累一些人而已。”陌生示与赞许:“朝堂如战场,由暗转明,未可知也!”
颜路急问:“是不是昨晚卫郑的庶长子秋水从师院被带走了?”
仲辰称是:“中尉手下武夫闯进师院来抓的人。”
“那么此事还未传开。”季月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求和冷笑:“你们这么一说,这事不只是狄人的报复那么简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众矢之的,居高必寒。如此循环往复,孤家寡人是也!”季月答道。
彩蝶见颜路季月等人聊得肃穆,便在旁边看着。又过了一会,进出城的人群逐渐少了,颜路和季月才和师院‘三人组’作别。
等他们出了城,登上许山山顶时,宛若红宝石的旭阳从东面的山上小心翼翼地露出来了。老师不予正和学院的其他老师坐在一起,大师兄于行在一旁伺候酒食。二师兄伯风则带着师弟师妹围坐在另一个亭台。 山上一干人等弹琴击缶而唱“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颜路季月拜过师兄师姐,便入了座。
朗朗唱声环绕许山山顶,惊起的鸟雀一拨又一拨。从山上到山下各处亭台都围坐着老师和学生,佣仆环绕伺候。而远在城内森然的中宫台中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没有奏乐,也没有颂唱,有的是战战兢兢的宫女跪在外殿,子期大夫和固守大夫相对而坐在内殿的台下。台上便是南国的国公,头顶四寸九丝九珠黑帛冠,披着紫色绣凤大蓝袍,他不愠而怒,额上皱纹丛生,身后的两位国公夫人也不得小心翼翼的拿捏轻重,但在她们的仔细伺候下,南国公平静了不少。
子期大夫朝东走出三步,腰上的翡翠玉在殿内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晶莹剔透,他躬身作揖道:“国公,已过辰时四刻,登高祭酒所有事宜准备妥当,请国公移驾许山。”
子期大夫说完许久,国公才缓缓道:“既已准备妥当,那就移驾许山,两位夫人和固守陪同寡人坐一辆马车,马车四周派重兵跟随。”帛冠之下的南国公依旧闭着眼:“另外让赢恭跟随。”“诺。”固守同子期大夫便退出了内殿。
南国为楚幽王之子信公腹地,信公三年,公缢。文桓夫人之子太宰继位,世称太公,太公二年,派特使前往壶梁胜地,又派亲信前往海外寻找蓬莱、瀛洲仙地,空无所得。时有一人异人郭氏,言行怪异,能算前生,知后世,本领莫大。但其门庭罗雀,无人拜访,因郭氏有三不。其一,非富贵者不卜;其二,非重金相赠不卜;前后十年不卜。太公闻其异人,使人赠以千金问其海外,郭氏赠一言:仙洲无仙药;太公使人赠以城池一座问之海外,答曰:国之新地,富庶无尽;太公使人赠以太傅之职问之海外,曰:造坚船厉兵,渡以数年。信公五年,寻得东洲。信公七年,造大船十艘,水兵八千,前往东洲。信公九年,公夢,叔德继位。其年养水兵一万,造坚船一十二艘,再出东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