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之灿烂阳光》小布爱吃糖炒栗子

21、这个男人，不是魔术师 他只是一个

　　曲筱绡拿了家里的钥匙，又套了件外套，去了安迪家，过了一会儿樊胜美和邱莹莹也进去了。
　　四个女人围着桌子坐下，良久无话。

　　邱莹莹眼圈红红的，她真的吓坏了，以前关关妈妈也来过，还送了她好多家乡特产，她对关妈妈的印象特别好，是个有气质的，不怒自威的那种女人。
　　可是今天关妈妈情绪这么激动，还打了关关一巴掌，这下该怎么办啊。
　　“你们说，关关怎么办啊？……关妈妈好激动，好生气的样子……”
　　“小蚯蚓，别哭了，来，擦擦眼泪。”
　　樊胜美抽了一张纸递给邱莹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自从前几天在自己在家乡海边大哭一场，先是安迪这个从来不会拥抱人的女人上来僵硬的抱住了自己，接着这几个小姑娘也冲上来抱住，大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自己的心早就在那个时候和整个22楼融合在一起了。如今关关遇到这么大的打击，她那么年轻，完全没有什么人生经验，关关妈妈又这样排斥，完全听不进去解释。
　　这可真是怎么办才好啊？

　　“我说，大家都别愁眉苦脸的了，小关她妈就是太保守了，谭总这一上来就玩了个大的，那么明显的变化，哪个妈妈看不出来啊？那还是亲妈嘛。”
　　“还有啊，其实吧…哎怎么说呢…我觉得小关这样的家庭一看就是书香味儿很重的，就是，就是文人…迂腐…”
　　曲筱绡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形容。

　　“小关家教严格，这咱们从平时生活中就能看出来的，到点儿就回欢乐颂，到点儿就给她妈打电话。上次小关为了帮我翻译公司文件，在我那屋待到十点你们还记得不？结果手机落我这儿了，然后她妈电话就来了，嘿我就走几步的功夫就到你们这儿了好家伙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微信还直震动，估计也是她妈发的。”

　　“我一直挺好奇小关她妈是个啥样儿的女人，今天见到了，真的把我吓够呛……哎我跟你们说啊，估计这次谭大鳄要吃不少苦头了，她妈妈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样子，那眼睛精光闪闪的。”
　　曲筱绡忿忿得说道，她心中真的觉得关雎尔她妈反应太过了，小关都二十三了还这么拘着她呀，拘到啥时候呢，拘到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就来不及哭了。

　　一直沉默的安迪开口：
　　“我认为，小关的妈妈，很爱她。看得出来，她把小关教育的很好，保护的也很好。说实话，我有点羡慕这样的情感……所以今天小关妈妈的反应我确实觉得挺正常的。”
　　安迪打开手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樊胜美担心的看了她一眼，从今天关关妈妈来了以后她状态就有点不太好。
　　安迪今天的确有点恍惚和心绪不宁，目睹全程的她脑子里总是闪过红色的衣服，红色的花，还有疯狂笑着的女人，记忆模模糊糊想不清楚。

　　她还是眨眨眼，集中精神，接着说：
　　“也许，小关妈妈误会了。她可能觉得老谭年龄有点大，当然我们不会觉得他年龄大，这很正常，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问题。据我观察，小关妈妈看到老谭的时候，眼睛里全部是戒备的样子，我想的是，她是不是以为小关插足了别人的家庭？”

　　“还有小曲说的很对，小关妈妈不是一个简单的家庭妇女，相反她有不错的教育经历，有不错的生活环境，所以才会把小关养得很好。但是也有缺点，把她养得太单纯了，也许是母爱的本能吧。小关妈妈自己再精明厉害，也希望小关是在自己的庇护下平安长大，她希望自己的女儿永远保持天真快乐。可是掌控着她的全部生活，让小关顺从她的一切，这样做是正确的吗？其实小关的内心，很渴望独立，也很渴望……自由吧……”

　　又喝了几口水。
　　“嗯……还有，可以算是中国的特色教育吗？我看到网上有段话，大意是年轻人在上大学前都不准谈恋爱，甚至上了大学也不可以谈恋爱，但是毕业后，很快就要解决完人生大事。很多家长还盼望着一毕业，孩子就会找到一个有房有车，家庭完美的对象结婚。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的事，异想天开啊。”

　　安迪真的无法不对这样的现象产生质疑，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在国内这的确已经成为一种奇葩的风潮。
　　樊胜美倒是笑了，她可是在这洪流中挣扎多年的人，自然最有话语权了。
　　可是当下的问题是，如何打开一个突破口，让关关和谭总能拿到主动权，关关的妈，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法子来，那边曲筱绡都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邱莹莹瞪着大眼睛无声地问怎么办。
　　安迪直接转身拿了一块毯子给曲筱绡盖上，小声的让樊胜美和邱莹莹先回去休息。
　　樊胜美比了个有事就给她打电话的手势，安迪笑着点了点头，二人这才离开安迪家。安迪甩了甩头，她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了，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曲筱绡又不忍心把她放这里不管，叫她好几声也不回应，看来真的累狠了。
　　只好伸手把她半拖半抱到床上，又好笑的看着她自动钻进被子里，小脑袋拱了枕头几下就沉沉睡去了。
　　自己只好又拿出一套被子，去了外面的小塌上躺下。
　　这几天，过得真是不太平。老谭啊老谭，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了，小关怎么样了。

　　关雎尔病了，她发起了高烧，现在都快要天亮了，高热依然久久不退。
　　自从工作以来，每天都要承受高强度的压力，她一刻都没有放松过神经，作息和饮食的不规律，导致她的身体很早就埋下了病因。到后来认识谭宗明，到22楼的欢乐颂里也发生过很多事情，她的情绪经常大起大落，前几天樊家的事情还没有缓过来，关母又给了这么大的打击，终于让关雎尔不堪重负。
　　病来如山倒。

　　谭宗明送走私人医生后，快速转身回到卧室里，他坐在床头，把关雎尔的头搂进怀里，摸摸她又热又烫的额头，他小心绕过扎着针的那只手，拿起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十指交缠，掌心相合，本来脸就小，在他的大手里显得更小了，而且还在快速消瘦下去，苍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青筋浮现。
　　谭宗明心急如焚，疼痛却无以言说。
　　刚才他的私人医生告诉他，关雎尔长期内心压抑，心事重重，很多负面的情绪都郁结于心。
　　这次病倒是一个信号，警告的信号。
　　谭宗明很害怕，他俯下身把她的整个身体揽入怀里，紧紧抱住，他的额头抵着关雎尔的额头，不停亲吻着她的眼睛，鼻子，嘴，声音压得极低，充满无力。
　　“关关……快点好起来关关……”
　　语气有点哽咽，又听到一个很微弱的呢喃，几乎让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流下泪来。
　　“妈妈……不要怪……谭宗明……是囡囡……错了……”
　　“妈……囡囡爱他……也爱您……”

　　谭宗明深深的拥住关雎尔，眼神平静却深若幽潭。他心中作了决定，这一切本就应该让他去面对，而不是最无辜的关雎尔。是他先招惹的，一切都应他负责。
　　叫来特护，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照顾好关雎尔的身体。将剩下的事情安排好以后，谭宗明便直接去了酒店去见关家父母。
　　不能拖，一点都不能拖，他要先给他们一个交代。
　　既然已成事实，就要先发制人。

　　“关伯父您好。”
　　关父开了门，看到谭宗明，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谭宗明立刻跟上去。房间很大，是一个套房，最里面的主卧，是掩着门的。
　　客厅没有开灯，沙发正对着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黄浦江。天色并没有亮起来，马路上的路灯还是三三两两的亮着的，没有几个行人，偶尔有鸟飞过，倏地穿过高楼又消失在某个拐角处。

　　谭宗明站在关父身后，伫立了很久，直到落地窗上的玻璃透出的他的身影随着太阳的升起，日光的明亮，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饱含着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长久沉默，醇厚而有点沙哑。

　　“她刚出生的时候啊，很小很小，因为不是足月的孩子。哭声也很小，像小猫儿一样，那么小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像别的小婴儿那样躺在母亲的怀里，她在保温箱待了很久。我们都觉得，特别亏欠她……”
　　“我们家所有人，从小就把她当作掌上明珠一般。我们关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子，所以她妈妈一直都是如履薄冰，把她照顾的妥妥贴贴，就怕她出点什么事。”

　　“这个孩子很乖，从小就很乖，她几乎没哭过，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面，被欺负了也不和大人说。小时候她住在她外婆家，可以说是外婆带大了她，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只要找不到她了，就知道她一定顺着梯子爬到屋顶的凉台上，坐在小板凳上看水看天空。”
　　关父陷入了回忆，声音漫长悠远，眼神渐渐飘散，好像透过那黄浦江，回到了很久以前，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小关关……
　　似乎在说给谭宗明听，又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一直平平安安的长大起来，成了大姑娘了，还好身体一直健康，个子还挺高的。可她妈妈依然不放心。总觉得她还是小孩子，什么都要过问，什么都要给她安排妥当。上学的时候，有机会出国留学，她在学校填了意向表，仅仅是个意向表，她妈妈就生气了，很严厉地说她。可是她都不生气，就安安静静的，也不和妈妈闹，安安稳稳的在离家不远的大学读了四年。去年毕了业，她不想听她妈妈的安排进银行，非要去上海大公司里工作，和她妈妈犟了很久，就是要去。没办法，家里人都心疼，就想着就算在上海，也得找个自己熟门熟路的公司，把她安排进去了。虽然她还有点不高兴，但是还是同意了。“
　　“可是就倔了那么一次，我就知道，孩子长大了……”

　　“我心里高兴啊，可我也担心哪一天，我和她妈没有更多精力可以顾及到她，她自己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她到上海快一年了，回家的时候，我们都说她长大了，说话办事，都有个大人的样子了。”
　　“她今年二十三岁，二月的生日，可是在她妈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关父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思绪似乎飘远了，谭宗明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有点佝偻，心中一沉。

　　“关伯父，我……”
　　“关关对我的意义，只深不浅。遇到她，我才觉得人生变得完整起来。”
　　“关关在我眼里，她有天真，有烂漫，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孩子气。”
　　“可是，关关在我眼里，也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的女性。她有自己独立的思维，有自由的追求，有理想也有抱负，她热爱自己的工作，想要开创自己的事业。她不是金丝雀，我也从未把她当作金丝雀，否则那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而我该有的，都有了，事业，权力，金钱……我已过了而立之年，并非是我的心不安定，而是我很想要安定，我总想找到一个我真正爱的人，与她成家。”
　　“是的，我承认，我比她年长了一轮。一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差的却是一段岁月难以追回的距离。我深深的明白这一点……所以我一直努力的去追回这一段错过的时光。”
　　“我愿意看着关关继续成长，变得强大，一直开心快乐。我愿意在她需要帮助需要安慰需要一切一切的时候挡在她身前保护她庇护她，或者站在她身后支撑她给她安全感。我想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她，想为她遮风挡雨，她值得被深爱，我愿意用余生去照顾、去保护她一辈子。”

　　“我对她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

　　谭宗明一句都没有停顿，完完整整说出了心中所想。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段话能有多打动关父，可是那些全部都是他最想说的话。
　　此刻他不是那个呼风唤雨影响着金融圈的上位者，也不是街头的魔术师，变换着花样吸引路过的人群，他的世界没有怪诞和华丽，全部是最真挚的情感。
　　他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男人，一个用心深爱着他最爱的女人的男人。

　　谭宗明没有察觉到，满面疲容的关母在走廊的拐角处，很平静的听着两人这一段长长的对话，一句都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