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之灿烂阳光》小布爱吃糖炒栗子

20、两处尽是伤心人 妈妈……对

　　谭宗明心里咯噔一下。

　　慌忙起身向外大步走去，安迪脑子也转过来了，惊诧又不可思议，她快速思索着对策，但似乎无法可解。在她的生命中，到目前为止，没有和女性长辈交流过的经验。

　　曲筱绡趿拉着拖鞋冲出来也愣住了，看见邱莹莹在她面前就拉住她悄声询问，自己本来早就换好了卡通睡衣，她打算要睡个回笼觉的，躺下了就听见外面的女人喊声，像极了她生气的妈妈，心里还一个哆嗦。

　　走廊上关雎尔手里提着的行李箱被关母扯过来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砰”声，她颤抖着修长的保养的甚好的手，指向早已经泪流满面的关雎尔，吴语特有的软糯感消失殆尽，只有尖利和满满的哀伤。

　　“关---关！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这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眉目精致无比。眼睛细长，鼻子非常挺直。整个脸盘英气而端正，靠近下巴的地方有一颗痣，配上适宜的妆容，竟平添出旧时老上海女人的味道。而且身材和皮肤保养的很好，人到中年，却几乎看不到什么岁月的痕迹，眼神充满了睿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精明。
　　她和关雎尔差不多的个子，穿着一身考究的改良旗袍裙，踩着红底的高跟鞋，站在那里，和关雎尔就像姐妹一样。

　　关关真的像极了她的母亲。

　　谭宗明从2201门口走到关雎尔身旁，脚步很稳，身体很稳，心也慢慢稳下来。
　　他走到关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手却不自觉的摩挲起裤子的侧边。
　　但没有丝毫迟疑，神情严肃。

　　“我是谭宗明。”

　　随即握紧身边害怕而发抖的关关的手，诚恳的看向关母：
　　“也是关关的男朋友。”

　　关母看到眼前出现一个很成熟的男人，看起来不算年轻，阅历感觉非常丰富。她的眼睛多毒啊，刚开始还有点茫然，但看到他的动作以后，未等听全他的话，眼神就变得愤怒起来，家族良好的教养克制她出口大骂的欲望，本来面朝着关雎尔方向的身体迅速转向谭宗明。

　　“你说什么？！”
　　“不可能！关雎尔！他是谁？！”

　　关母心中怀着一丝希冀，她一点都不想听到一句她不愿听到的东西。
　　“妈妈…”

　　关雎尔已经泣不成声，眼睛都红肿起来，她努力的平复着呼吸，努力让自己好好说完每句话。
　　“妈妈……你不要生气……他是谭宗明，我爱他……”

　　没有任何的迟疑和停顿，关雎尔做好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但是一想到会伤害到从小疼爱自己到大的妈妈，她就心如刀割，嘴角紧紧抿着，不敢泄出去一声哭音。

　　关母神色立刻变得凄惶，身体踉跄着后退，其他人欲扶却不敢贸然插入这个战圈。
　　而一直沉默的关家家长，关雎尔的父亲，上前稳住自己激动的妻子，又看向谭宗明。

　　无声的对视，无声的交战。
　　是关关的父亲，同样高大的男人。
　　同样的深爱着关关的男人。
　　谭宗明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有任何退缩，于是坦然回视着对方的眼神，势在必得。

　　关母在关父怀中，觉得都要喘不过气了，血压似乎也升高了，心脏也砰砰直跳。她伸出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满眼都是悲伤，她半睁着眼睛，眼里却全是泪水。关雎尔的模样朦朦胧胧的，她好像看不见那个在她手心上从小婴儿开始千般呵护着长大的囡囡了，看不见那个每天梳着妹妹头乖乖巧巧坐在小板凳上背《诗经》的小丫头了，也看不见那个每天说着“关关永远会听妈妈的话关关爱妈妈”的女儿了……

　　关雎尔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满脸都是泪，滑过脸颊，滑过下巴砸到地上，还有滑到嘴里，全是咸的味道……
　　她脸色苍白，本来就白皙的皮肤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不住，一只大手稳稳靠上来，贴着背，给她力量，给她支撑。
　　她看着妈妈那样伤心，就想上前去拉妈妈的手，脚步都飘忽着，嘴唇抖着还在喃喃说，
　　“妈妈不要生气……都是囡囡不好，囡囡不对……”
　　关母挣开她的手，又扬起手来。
　　谭宗明来不及阻止。

　　“啪”的一声。

　　很久没有人说话。
　　邱莹莹睁大了眼睛，紧紧掐着已经被吓住的曲筱绡的手她都没有反应。
　　安迪和樊胜美也愣住了，对视一眼。安迪被这一声音有点刺激到，她恍惚了一下，脑子里似乎开始混沌起来。樊胜美拉着她的手，此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两人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这一巴掌力气很大。
　　谭宗明没有来得及阻止关母的动作，却接住了身体后仰的关雎尔。他看着怀里关雎尔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心里很痛很痛。
　　这一下，应该是他受。

　　“妈妈……我……你……打我……”
　　“妈妈……你从来都没有打过我……妈妈……”
　　声音很软，很伤心，很疼。

　　关雎尔已经不想哭了，可是泪水哗哗往下淌，谭宗明抚摸她脸的手都被泪水沾湿了，越擦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她怔愣着，眼神也失去了焦距，不知道眼前是谁，不知道身边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坐在地上哭，为什么没有人说话。
　　“糊涂……”
　　关父没有及时拦住关母的手，也愣了一会儿就用力晃了两下她的肩膀，不住地说着。
　　“糊涂啊……静娴……”
　　不知在说关母糊涂，还是在说其他人也糊涂，全都糊涂。

　　关母已经说不出话来，看着自己的手，很美的一只手，又细又长的，掌心纹理清晰。这手照顾了她的囡囡二十三年，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到她每天跑到自己屋子里背着诗词，再到后来长成少女，又长成大姑娘。
　　这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稳稳的撑着她，保护着她，从来没有打过她，因为她乖，她听话，偶尔说了重话自己事后都心疼的要死。
　　可今天，怎么就会用了这手，打了自己最疼爱的囡囡一巴掌呢？

　　怎么就打了呢？

　　关母看着手都出神了，嘴里念着，关父看向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关雎尔，痛彻心扉，那也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囡囡啊……
　　作孽啊……

　　谭宗明把关雎尔搂住，揽着她站起来，心中纵有千般怨气和心痛，在关关最重要的两个人面前，终究还是低声下气，态度无比诚恳，语气里有不可察觉的卑微和颤抖。
　　“伯父伯母，宗明感到很抱歉。”
　　“事出有因，而责任在我。”
　　“可当下状况，我无法详细将所有事情一一道来。但请伯父伯母，不要因此怨怪关关，她从来都是最纯洁的姑娘，一直都是。”
　　“我很珍惜她，从未想过舍下她一人。”
　　“请二老暂回，明日必登门拜访，宗明愿负荆请罪。”
　　说罢拿出手机打给助理，有条不紊的安排好酒店和其他事情，那边派了车，很快就到了欢乐颂小区。

　　樊胜美很有眼色，知道这件事必须两方人都要冷静一段时间才能坐下来谈。遂趁机上前对着还在流泪的关母说道：
　　“阿姨，我是小美。”
　　“阿姨，您和叔叔先去酒店休息，一路奔波也很辛苦，先住下来好吗？”
　　“阿姨……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先去休息好吗？”
　　关母没有说话，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想任何问题了。

　　樊胜美看看关父，眼神里有祈求，示意他关关也需要冷静和休息，关父只好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想着再待下去，也说不出什么结果，大家的心情都很乱。于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深深的看了一眼谭宗明，便揽着失魂落魄的关母进了电梯。
　　后面谭宗明派来的几个助理迅速拿起关家父母的行李，准备安全将人送到酒店去安顿下来。

　　谭宗明心里的大石头并没有因此落下，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措过，尽管他没有失态，但是事情并没有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知道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就是遗憾，甚至是一生的遗憾。关关还小，她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立刻振作起来，再加上她的母亲刚刚打了她一个耳光。
　　此时她的心，一定都凉透了……

　　看着怀里失神的关关，谭宗明满目都是心痛和愧疚。
　　是他不好，是他错。
　　他应该慢慢来的，明知道关关家教严格，明知道她的母亲会有失望和伤心，明明知道一切一切……

　　谭宗明，你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