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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 离心之境(二) 磐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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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月在青凌峰百无聊赖数日,过得很是休闲自在,他虽然没有法力,但是方台净跟了他那么多年,他连它背上几根毛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没有两天就将其驯服的五体投地。
这一日,他听到传音铃报有人找他。
他狐疑走出去,竟然看到阿青带着一群弟子。
阿青见了他高兴的摆手:“磐月,我拜师了,拜入了西山,近日才安顿好,特来看你。”
磐月有些不习惯有人对他如此热情,但还是将他们请进了峰。
青凌峰一向静谧,猛然多了这许多人显得吵闹,他皱着眉,听他们叽叽喳喳夸赞他体面。
“南君从不收徒,没想到竟然收了你做关门弟子!”
“其他三君此次也并没有收徒,说起来,我们都要叫磐月一声小师叔!”
叫什么,他才不在意!
一弟子说:“南君去景镇斩妖,小师叔若是无聊可以来找我们玩,近日师父也才教导我们心法,简单的很,得空我们可以一起去下面的望仙村转转。”
昆仑对弟子一向宽厚,课业完成可以去周边试炼。
磐月有些好奇:“如今神族怎么样了?”
一男弟子:“咦,神族?师弟说笑呢,几千年前神族就覆亡了!”
“是啊,神魔大战之后,星宿神掌管神界,没过多久,魔族卷土重来,有一位尊神以身陨为代价换得了天地浩劫的平息,后来星宿神分崩离析,神族慢慢便覆亡了!”
磐月怔然半晌,难道说,这离心之境竟然将他直接带到了千年之后。
“小师叔,你竟然对修仙之事全无了解。”阿青这声小师叔可谓叫的顺口。
忽听昆仑钟声大作。
“发生了何事?”
有知晓内情的弟子说道:“此乃门中警钟,召集弟子集合,想必有要事发生。”
磐月跟随他们一起来到了主峰,殿前,昆仑弟子列队站起。
北君沉声道:“有魔族从各处大举进犯,下属多处城镇发出信号求救,西君率领门内弟子镇守昆仑,其余各处回去准备,一刻钟,全部整队,出发迎战魔族。”
众弟子得令,有序退场。
磐月挤在人群之中,茫然向前走着,人群挤挤搡搡,阿青在不远处冲他招手:“小师叔,你法力不行,此次可得小心才是。”
他语气中透着些兴奋,磐月的手动了动,还是也冲他挥了两下,生硬的回了声:“你也保重。”
他回到房中,带上了藏锋剑,正欲要出门,却听得有弟子跑来传信。
“磐月师弟,我是北君座下弟子,适才你师父传话过来,你功法全无,跟着大家全无益处,只让你守好殿便罢!”
那人走后,他便重新走回去放下了剑。整座大殿,一如既往的孤寂冷清,他唤出方台净玩了一会,又去转到峰后,意外发现竟然有一棵归元树,他自己全无灵力,无法探知此树是否有灵力存在。
如此又等了两个月,自打拜师入门,昆仑南君就出门灭魔,他都快忘了她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呆在此处的意义为何。
这一夜,山上狂风大作,他闭目聆听夜风,心中竟觉难得静谧,他听力异于常人,便轻易听到异常响动,此峰只有他与南君两人,他们一人霸占一间独立大殿,声音正是自她那一所殿中传来。
他翻了个身,末了还是下了床,既然守着峰,便不好叫她的东西给人偷走。
他缓步屏息走到殿门口,一片漆黑,他隐在门后,意外却看到已经回来的南君,她露出半个莹润肩头,脊背之后靠上的伤口清晰可见,一柄利刃直冲向他的面门,他闪身躲开,匕首怔然插在他旁侧的门栏之上。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小徒弟,偷看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磐月背靠门栏:“你受伤了?”
“啊,小伤,无碍,已经找医修上过药了,只方才不小心挣开了!”
“有毒?”
“啊,小毒,无碍!”
磐月“哦”了一声,离开了。
第二日,他去后院看那棵归宁果树,自己依然没有半分灵力,探不出半点端倪,直至中午,南君的殿内还是一片宁静。他一早去主峰转了一圈,昆仑大队并未回归,想来魔族并没有败退,南君独自回来,只可能是她伤势很重。
晌午时分,磐月打发方台净进去看看,方台净死活不肯,他再三威胁,方台净看过后退了出来直摇头。
他忙进去一探,她整个人满面黑气,久久不散,磐月走上前,伸手一探,她浑身冰凉,如同置身冰窟,他将她翻过来,扯开她的衣服,后背的伤口已经发黑肿胀。
磐月又爬了一次山,从主峰抓来一个医修,这人喋喋不休:“昨夜她回来就是我给看的,她那毒很是蹊跷。”
“想来是魔族专门对付我们而制成的。”
“没用,哪怕我医术浅薄,也知晓的,这个毒只有找到源头,知晓魔毒源头,才好对症治疗。”
“南君谁都不让说,小师叔,最好还是通知北君他老人家吧!”
那医修将她伤口处理了一遍之后,最后还是这样告诉他。
磐月点点头:“多谢了!”
他走进去,此刻见她满脸通红,他探出手,果不其然,她浑身火烫,如同置身火炉。
磐月搬了椅子坐在她床边,环胸看着她。
一个时辰之后,潭姒睁开眼睛,她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折腾的够呛,看见磐月冷淡的看着自己,舔了舔嘴唇:“给杯水喝。”
磐月给她倒来。
她一口气灌下:“知道你担心为师,没事儿的,这种小毒,没几天就好了!”
他挑眉:“这种程度的毒,能自己好吗?”
潭姒一愣:“能的吧!”
“说吧,你中了什么毒?”
潭姒道:“谁知道呢!”
“是吗?”尽管很隐蔽,他依然看到了她眼底几不可闻的慌乱。
又过几日,她已经双眼深陷,生机渐退了。
醒来的时候也是屈指可数,
这天午后,那名医修黑着眼圈却又满脸兴奋的拿着一卷书跑来。
“小师叔,我找到了,我知道南君中了什么毒了!”
磐月瞥了一眼那本书,魔族十种常见毒参考(卷一)
那就是很常见的毒了!
他翻开一页:“瞧,就是这个毒,是魔族一种叫做寒热魔的毒血制成。”
“会死吗?”
“长时间不治,是会死的!”
“可有解法?”
“有有有!”那人展开书卷读到:“需要童男子颈项之血喂食十日,此毒可解。”
“那你还不施救?”
那医修面红耳赤:“小,小师叔,我,我已不是童男子之身了!”
“那还不去寻找能救南君之人。”
那医修连忙跑出门去,片刻后,复又跑了回来。
“完了,完了,这个毒若是旁人,便能很快解毒,但这个中毒的偏偏是南君,解不了了!”
“怎么?”
“施毒之人必定十分了解南君为人,她一向刚强,从不会给旁人添麻烦,从前有个小伤小痛,都是自己咬牙抗,让她为了解毒,去喝别人的血,她不会的,她会断然拒绝的。”末了,他悲哀的看着磐月:“小师叔,恕我直言,还是尽早通知北君吧!”
磐月气的笑了:“还有这种人?”
那医修斩钉截铁:“你虽然拜她为师,但毕竟来的时间短暂,而且你要知道怎么取血,那颈项之血非得是新鲜的才行,也就是说,南君需要直接咬破那愿意献血之人的脖颈吸取,而这样的事,她要连着做十日,她一定不会愿意。”
磐月看着床上的人,整张脸上附着一层冰霜,他哪怕坐在床头,也觉得丝丝寒意。
等她再次醒来,他就将她扶了起来。
藏锋被他横在脖颈。
潭姒虚弱的看过来,“徒弟,你干什么?”
他凑过来将脖子给她:“来,吸我的血,如果你不吸,藏锋便会砍断我的脖子!”
他面容异常陈静,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潭姒的唇抿的死紧:“徒弟……”
藏锋已经入了脖子,鲜红的血淌下了他的脖子。
潭姒虚弱的握住他的手,“徒弟!”
“快吸!”
说罢,手下便又要用力,潭姒的脸凑过来,嘴唇对上了他脖子上的伤口,她冰冷的柔软的舌头将他脖子上的伤口舔舐殆尽。
磐月坐在树下,方台净安静的趴伏在他的脚边,他摸了摸脖子,有些痛意,心底他已经多久没有感觉到痛了!归宁树长得高大而又繁盛。
那医修远远的来了,身后跟着数名弟子。“小师叔,小师叔,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坐以待毙,便带了愿意为南君献血的弟子前来,等南君再次醒来好叫她选一选,万一生死关头她想通了呢!”
他看了看后面数十名弟子,淡声说道:“不必了!”
医修默然片刻,才看到他的脖子上的伤口。
医修恍然大悟:”南君她已经用了你的血?”忽而又感慨万千,想不到小师叔长成这个样子,如今居然仍旧能够保持童男子之身。
他重又率领众位弟子离开,又回头叮嘱他道:“你的血,南君她定然要连用十日啊!”
他摆了摆手,说了声知道,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潭姒再次醒来,见他仍旧横着藏锋逼迫她饮自己的血。
她无奈的笑了笑,道:“你不用这样,过来吧,我吸就是了!”
末了,她能在床头稍微坐一坐了,显然是这血已经起了效用。
磐月沉声开口:“为什么执意选我做你徒弟,你在昆仑一百多年了一向从不收徒,我身上有什么是你在意的?”
他盯住她,不愿意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潭姒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天看到你,觉得应该收你为徒,这种感觉很急迫,仿佛如果不这么做,即刻便要灰飞烟灭一般!”
这日,她吸过他的血后,磐月依然独自来到归宁果树查探,一无所获。
诚然他内心觉得奇怪,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个人就是桑情。
想来左右不过又是一场自作多情的惩罚,是对他灭世的惩戒。
他,无论是生生世世,都注定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她的血她连用十日,十日后,他要离开此地,没有目的的,永久的离开,不能成为谁的羁绊,也不能让什么牵绊住自己,这该是他应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