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仙界碰瓷》攻若墨

91、番外 离心之境（一） 离心之境

　　离心之境的风雨似乎要将人撕碎，磐月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醒来。

　　他这一生，实在是没有意思，不如结束。

　　然而，他又醒过来了，他独自躺了许久，猛然察觉一切已经回归风平浪静，他做了许多事，仍然没有达成目的，差一点就颠覆了天地，索性最后关头里及时收手，然而代价却是自己被永困于此。

　　他在黑暗的混沌里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忽然前方有一束微弱的亮光，他循着那亮光而去，原本认为不可能出得去，最终却穿梭而入。

　　大量的光倾泻，周围人声鼎沸，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悬崖，周围皆是年轻的脸孔，大家兴奋而又激动。

　　“昆仑从前只从下属仙村招收弟子，没想到今年广招弟子，我是从方西城来的，兄台，你呢？”

　　季颜磐月愣了半晌，意识到他在同自己说话，“我……”

　　那少年满脸欣喜等着他的下文。
　　忽然身前被推过来一位娇羞女子直往他的怀里撞，他冷淡的以手隔开那女子，却听身后一片娇笑。
　　同伴的哄笑声中，那女子鼓起勇气，抬头道：“公子抱歉，只是昆仑入门考验严格，我和同伴们想要和你组队，你意下如何？”她回身指了指，“我们共四人。”

　　先前那位少年跃跃欲试：“好啊，我们一起组队，六人一组，正好是入门试炼组队的最多人数。”

　　磐月皱了皱眉，断然拒绝：“不要，我不习惯和人组队。”

　　那少年的笑停在脸上：“兄台……”他却径直走出了人群。

　　什么选拔试炼，昆仑？那种绣花枕头似的修仙门派也值得他参加？

　　却被拦住了去路，下山的崖口有两名身着蓝衫的昆仑弟子值守，“这位公子，试炼在即，结界已经开启，谁也下不了山了。”

　　磐月道：“我并非参与试炼的弟子，放我出去。”
　　那两人对视一眼，顿觉奇怪，所有上山之人皆是拿了入门试炼的牌子进入的，领取牌子的都是自愿，这人是在耍他们吗？

　　他俩露出冷漠神色，“抱歉，结界一旦关闭，只有昆仑四君可以开启。”

　　磐月冷笑一声，伸出手来，区区这种结界，难道他还打不开不成。

　　两人见他有模有样，似乎功法深厚，且又胸有成竹，以为这人真的能够打开结界，然而半晌后，均是嗤笑一声。

　　磐月不可置信，在那两名弟子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中试了一遍又一遍，自言道：“怎会如此？”

　　“这位公子，若是不想加入昆仑，只需在试炼中不必尽全力便可，何必在此处浪费时间。”一人叹气劝道。

　　磐月深看他一眼，终于放弃。他震惊的走入人群，正巧此刻昆仑钟鸣三声，试炼开始。

　　接受试炼的众人争先恐后的向那悬崖底部跳去，他也被簇拥着推搡到了崖边，身上全无法力，他觉得那弟子说的在理，也有数名胆小之人不愿下去，徘徊崖边，只要他也如此，定然会被淘汰。

　　然后，身后有个人太过激动，竟然将他推了下去。

　　风声烈烈，磐月被推下崖，他在沉沉下坠之中，终于有所意识，这是离心之眼的世界，充满着对他的惩戒。

　　短短一瞬，他已经明白了这无非就是另外一个蛮荒境罢了，所谓试炼，不过是要他再一次经历杀戮，不断的体会孤独、痛苦罢了！

　　然而睁开眼睛，他似乎跌在了谁的身上。

　　他站起身，果然看见方才那个极力邀请他一起组队的少年，正龇牙咧嘴的倒在地上，他方才正是跌倒在他的身上，因此身体并无痛觉。

　　那少年呼痛许久，朝他伸出手来，磐月终究伸手将他拉起。

　　“怎么样，组队吧，你把我搞成这样，我见到妖兽屁股疼、胳膊疼，用不了力气的，这样的话，怎么通过试炼。”

　　磐月心中冷笑，且看这个离心之眼在耍什么花样。

　　他点了头。

　　于是二人结伴同行，他全无法力，一路遇到初级的妖兽，他都十分不嗤一鼻，然而却又对付不了，几次都是这满身都痛的少年，拿着剑杀得满脸是血，再次看他，那少年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了。

　　他为何执意要与这个磐月结队，并非是他长得异常俊美，而是他一眼瞧出他形容不凡，料想修为很高，却没料到，他全无功法，少年沮丧极了，这哪里是给自己找了个靠山，反倒是给自己找了个累赘。

　　却又不知道为何，偏偏妖兽什么的反而极爱朝他跟前跑，一时半会，他已经猎杀了十数只，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厉害过。

　　眼看出口在即，忽而一只高阶妖兽从山口跑来，众位弟子纷纷四散逃开，磐月虽然法力没有半点，但是此刻却是格外警觉，那兽只朝着他过来，那叫做阿青的少年满头冷汗：“磐月，你我怎会如此倒霉，我往日可是很幸运的啊，算了，你躲开吧，今日是死是活，全看这一击了，说着，他便咬牙冲了上去！”

　　那妖兽有着两只尖利的兽牙，阿青拿着那剑同那兽周旋二三，兽牙坚固，他再次砍上去，却听得铛的一声，剑身断成了两节，少年傻了眼，其他人也是捏了一把汗。

　　磐月环胸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那兽只朝着阿青脖颈下嘴咬去，终究还是指尖微动，这一路上他挡在他身前，杀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起来的确是挺好笑的，想来这离心之眼也不过如此了。

　　他忽而腾身，踩着崖石自上而下落在了那兽背上，双手自它头顶握住了它一对尖牙，那兽被迫仰头，阿青躲过一劫。

　　磐月大喝一声，反身落于地面，双手未曾从兽牙上离开，巨兽也被迫跟着他翻倒在地，他力大无穷，竟然徒手扳断了那两只兽牙，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之声，久久回荡在山谷，听的人心惊。

　　狂风四起，众弟子急往山门处逃窜。

　　磐月负手而立，那巨兽朝他疯跑而来，他动也未动，阿青大喊：“快躲开！”

　　他置若罔闻。

　　巨兽冲来的一刻，一根银鞭卷住他的腰带着他腾空而起。

　　清冽的冷香传来，磐月莫名看向来人，一紫衫女子，眉目如烟如画，她看向他，泠然笑道：“不错，好根骨，你叫什么名字？”

　　磐月冷寂的心蓦地跳了几下，这面容是全然的陌生，但女子给他的感觉为何又如此熟悉。

　　“磐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道。

　　女子带着他重新落回崖边：“很好，那么磐月，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他皱了皱眉，怎么都觉的奇怪，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昆仑南君潭姒收徒了，作为昆仑历年来最为年轻的四君之一，她从不收徒，听闻那一日，原本在大殿中集会的南君忽而魔怔一般起身向殿外走去，北君相问，她却丢下一句：“我去收徒！”

　　其他三位道君忽然想起今日正是弟子入门试炼，但试炼也只是过了入门罢了，还有考核等在后面，她一向对收徒并不热衷，却为何如此着急，像是晚去一步，徒儿便会给人抢走一般。

　　他们三个十分好奇，便要跟出去一看究竟，却听说她已经领了徒儿回了自己的凌青峰。

　　不出一日，整个昆仑都传遍了，说那少年长相出奇俊俏，一身根骨齐佳，然而却半点功法全无，试炼崖底冲进了一头高阶妖兽，他竟然就敢徒手上去，危急关头，乃是潭姒出手相救。

　　磐月皱着眉看着面前，衣饰、灵囊、法器、宝剑一应摆放在面前，女子坐在高座之上：“徒儿，拜师吧！”

　　他盯着面前女子，狐疑，这一切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般。

　　“你是收不到徒弟吗？”

　　潭姒：“怎么会，为师虽然年轻，但功法在四君里面却是不低，我不收徒是因为没有人能入得了我的眼，而今你来了，便是我唯一的徒弟，你得此殊荣，反该庆幸。”

　　磐月顺手拿起那柄剑，剑刃出鞘，剑身刻着两个字藏锋，这乌沉的剑，却没有剑刃，有些意思，拿手比划了几下，意外的很合手。

　　潭姒解释：“这把藏锋，乃是为师专程请名匠打造，百年前便开始准备，昨日才好。”

　　“可是，没有剑刃，我如何斩妖除魔？”

　　潭姒反而疑惑：“你毫无功法，为何要身先士卒，斩妖除魔？”
　　现下轮到他奇怪了：“你不教我？”

　　“不教啊！”潭姒理所应当：“我的徒儿就该乖乖躲在为师身后，斩妖除魔这等凶险之事还是交给为师来吧！”

　　磐月问：“那我干什么？”

　　她笑咪咪：“你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好了。”她结个法印，忽而殿内多了一道传送阵，一只蓝色小兽在阵中出现，磐月看着那熟悉的兽，脱口而出：“方台净！”

　　“你认识？”
　　此刻的方台净不嗤一鼻的看着他，反倒是对潭姒格外恭敬。

　　潭姒生气的拍了一下他的头：“这是我的徒弟，不许哈他！”

　　方台净虽然面上有了温顺，但磐月看的清楚，它还是很不屑自己。

　　“这方台净乃是我百年前驯服的妖兽，平时外出当当坐骑，也送你玩吧！”

　　磐月怔然了，但方台净竟然看不起他，到叫他生出了些不悦。

　　他慢慢点头，方台净起先看这人全无功力，才十分看不起他，这会脚步却往后退了两步。

　　她又赠予他许多灵物，再三强调凌青峰没有规矩约束，只要他开心就好，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带着他去看了住所，无一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