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王朝之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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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看温向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温水出声安抚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但这不表示他就是在说谎啊。”温向婴闻言脸一红，别过头从嗓子里哼哼出一声“我才不用你相信呢。”说完急急忙忙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不出来。温水看着皇弟红通通的耳根子，会心一笑。
早课过得很快。
虽然九皇子惧怕夫子，但夫子却很器重喜爱他。毕竟温向婴确有惊世之才，不仅对兵家的奇门遁术了解颇多，就连平素不甚喜爱的道家家思想文化、诗词歌赋也都很有天赋，尤为下得一手好棋，虽说棋风有一点偏激，但不可否认他总能取得胜利。
反观作为哥哥的温水就逊色的多。人如其名性情温和平淡，儒雅端正，很有作为未来国君应具有的心胸和气度。只是才学平庸，虽然苦学
治国之道，但终不得其法。更遑论其围棋之道--全天立都知道，大皇子是个棋痴，同时也是个棋渣。不过那些个画画，乐律，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倒是擅长的很。但郑夫子是最不屑那些个工匠乐师弄出来的东西的，整天浪费时间琢磨个什么调子，什么器具形状，简直浪费时间！郑夫子是这样想的。
温水也知道郑夫子看不上他，不过倒也不在意，没有人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只要…在意的人不讨厌就好了。以前，最在意的是母妃，现在嘛…应该是走在前面，会甜甜地叫“皇兄”，会做鬼脸逗别人笑，会毫不留情地戳穿别人的小滑头吧…这个皇弟呀…还真是…哎，挑不出什么错啊。不过…如果对别人能和善一点儿就好了…想起早上皇弟给别人难堪质问别人的样子，温水无奈地摇摇头。
看见前面越来越快的身影，温水心道：向婴莫不是还生着气。连忙加快步伐想跟上去。
然而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大公子…”声音很小，但温水听见了就不能置之不理，只好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想看看是谁。不想，却看见早上支支吾吾的少年站在廊檐下怯生生地看着他。依旧是那么弱不禁风的。
温水朝少年走去，和善的笑着问道“何事？”少年认真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我没骗人。”
温水迟疑地看了他半晌，点点头“我信你。”
“可是九皇子他…”少年神色有点难过。
温水打断了他的话“向婴没有恶意。只是关心云邝而已。不过，你，跟云邝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温水的问话，少年似乎是觉得难堪，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向了别处，低着头“我叫云绛。云邝确实是我兄长，不过…我母亲青楼出身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云家，我只是个外人，也许就连他都没有当我是弟弟。”
竟是私生子！
温水心里有些酸涩。
这个云绛看起来怯懦，但是很有求知精神，也很善良有容人之量仅仅因为他的身世，就被剥夺了学习的权利…这么一想温水不由得更加赞许眼前真诚认真的少年了，
“先代皇弟向你道歉，你如此认真，以后一定会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的。”
少年根本听不进温水的话，嘲讽地笑了一声“科举？那是为你们这种世家大族准备的，我这种人根本不会有机会的…”
温水闻言一愣，却立刻明白了。是了，科举徒有其名，卷宗的审核全在世家大族的长者中产生，那些人多是要荫庇自家的晚生后辈的，何来公平？何来机会呢
一时间缄默良久。
云绛似乎早料到温水的反应，摇摇头苦笑着说道“你不必为了这些事费神。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你能相信我…已是恩赐了。”
听着云绛的话，温水的眉毛拧了起来。“我且问你，我可是比你聪慧？”
“大公子自是比我这种杂种聪慧的。”云绛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那好，今日夫子传授的诗篇，你可曾背下？”
“早课之时诵读了两三遍，故已经记下了…大公子问这个做什么？”云绛不解。
“我还未记下。”温水淡然地说。
“什么？”云绛没明白大公子是什么意思，怎么就突然扯到早课背诵上了？
“不明白么？”温水走近几步，抬起胳膊，双手摁住了云绛的肩膀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并不是一无是处。起码，除了出身，你哪里都是胜过我的。你母亲出身卑微，没关系，只要你有能力就没人敢议论她的出身。你看，夫子同样传授的文章，你诵读两三遍已然记下，而我却没有记住。我并不因为血统高贵就比你聪慧多少，你说呢？”
云绛怔住了。
那按在肩膀上的手温暖而不炙热，恰如其分充满了说服力。原来…大公子刚才那一席话，竟是在安慰人吗？云绛想到了自家兄长，云邝虽然顽劣，可也跟眼前的人一样--不曾在意这卑微的出身。可是…那又能怎样呢？
云绛将按着肩膀的细白的手轻轻地推了开来“即便如此又能怎样？我还不是，没有用武之地啊！”云绛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可笑的愤世嫉俗。
没想到那平素养尊处优的大公子并没有松手，反而顺势抓住了云绛的手腕。
“父皇对这江山，对这黎民的欠缺，我一定会改正的。待到我继位，定还你一个平等的人间，叫那求知的得到教育，叫无用的世家子也感受一下民间疾苦，你可否…不要放弃，待我称帝，你定有机会通过科举的。”
“大公子…”听着温水一席话，云绛的心震颤了一下。“虽不知你所说的未来是否存在，但真的非常谢谢你如此安慰我。”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会做到的，我答应你了。”温水十分认真地承诺道。说完还伸出了手，似乎要个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来一个仪式什么的。
云绛笑了，这个大公子理想又天真，但若是真做了国君，也许真是黎民之福吧，然后同样伸出手来握住了温水的手。
两只手，一个来自红尘女子之子，一个来自一朝皇后之子，此刻，紧紧地握在一起……
立下一个誓言--筑一个平等强盛的天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王朝之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