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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早课 书塾里的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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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窗外早起的鸟儿开始歌唱清晨的时光,鼻息间充斥着略微潮湿的空气,温水悠悠转醒。昨晚睡得不错啊。。。不过…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温水清清嗓子,扬声问道“深蓝。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立侍在外的深蓝立刻答道“回禀大公子,今天您去书塾,臣是知道的,现在时辰还早,您可以再睡一会儿。”“不睡了不睡了。”温水边说边支起身子,取过衣物,穿戴整齐,打开了房门。
站在门外的深蓝一愣,忙问道“大公子怎么起来了?臣下该死,没侍奉大公子穿衣!”温水摆摆手“无妨。你们这一批侍卫都是新来的,应该不知道,我没有让别人侍奉穿衣的习惯的。”“那臣去打水。”深蓝连忙说道。温水点点头头,示意他快去。
待深蓝走后,温水脚步一转,朝偏殿走去。
此刻天色尚早。东方还没有鱼肚白,天色似亮非亮得朦胧着,皇宫一片静谧。和顺殿就笼罩在这一片薄雾之下。温水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和顺殿门前,叩门问道“深红?早起否?”半晌,也无人应答。温水想:深红怕是还没起床吧。我等等他。
谁曾想,一转身,深红木着脸站在身后,“深侍卫?你无声无息地站在这里干什么?!”“…臣听到大公子叫臣,所以就加快了步伐赶回来了…”深红依旧面无表情地答道。…“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臣要练功。”
“应该的。那现在呢?可以走了吗?”
“是。”
于是深红跟着温水向书塾走去。谁知半路遇见了深蓝,他手中正端着一盆水。看见大公子疑惑地问道…“公子怎么在这?臣尚未伺候您洗漱呢。”这下好了,深红疑惑的目光朝温水看去,似乎真是想看看大公子洗没洗脸。温水笑道“这个…今日仓促一时之间忘了。”深蓝也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在此伺候大公子洗漱。气氛一时之间有一点凝固。
还是深红从怀中默默掏出一条丝帕,沾了盆中的水,细细得擦拭着温水的脸。
温水怔住了。
自从母妃逝世之后,温水再没让别人碰过自己的脸。他承认自己是有些洁癖的。但如今,这个刚认识不过几天的男人拿不知从哪里来的帕子给他擦脸,他居然没有厌恶的感觉。也许是他注视的目光太过专注吧。
像是命定一般,温水莫名信赖这个侍卫。他的上一批侍卫因为保护皇后不力,已经全部被砍头了。深红是因为在集市上遇到了麻烦,被温水带过来参加了侍卫选拔。温水很是亲近他,但…怎么会这么快就放下心防了呢?温水心中一荡,有些惊慌地退后一步。深红的手僵在了空中。
“皇兄!”远处的九皇子适时地跑了出来,打破了僵局。
他手中拿着一张纸欣喜地挥舞着。“向婴?”温水向前走了几步,亲昵地揉揉弟弟的头,接过了他手中的图,“这是何物?”“这不是何物,这是龙。皇兄真笨!”温向婴叫嚷着。温水展开画纸,看着弟弟的“龙”。
这…歪歪斜斜的线条…连蛇都算不上…顶多是条蚯蚓。你说…这是龙?温水嘴角弯了一下,算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温向婴也不笨,看出来皇兄对自己伟大的画作很不屑嘛。不过…“皇兄。”九皇子狡黠得笑道“散学后,我们切磋一下围棋吧。”
“ ……”
“好。”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快些到书塾去吧。再晚,夫子要生气了。”
“嗯。”
小手主动握住了大手,温向婴开心地拉着皇兄朝翰林院走去。温水朝后看了一眼,见深红呆立在原地,道“深红,跟上来吧。深红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翰林院是天立最高级的学府。来此地学习的,不是皇孙贵族,就是高官子孙,平民很少有机会来到这里。深红也是第一次来。只见这学堂红砖金瓦,巍峨耸立,四周没有任何建筑。在晨光下明亮得像是能发出光,令人心生敬意。
站在门口的侍从见到大公子和九皇子恭敬地鞠了一躬“参见大公子,九皇子。”温水点点头,于是侍卫推开了沉重的大门,一行三人进入了翰林院。
早读还未开始,里面已经传来零星读书声,声音很小,很怯懦断断续续地响起。“这是谁?”温水问温向婴。温向婴耸耸肩“我又不知道,对这个声音没印象。”温水点点头“此时才卯时,他已在此读书。当真算好学了。”温向婴胡乱点点头,反正他对这些儒家经典也没兴趣,他只喜欢兵书。
温水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坐了不少人,不过都在打瞌睡。他环顾了一圈,总算看见了认真读书的人--他长得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的,很是文弱。头发略有些凌乱,束发的带子歪歪斜斜的,蓝色的锦缎绸服也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与这周围穿戴整齐、光彩照人的诸位学子完全不同。
温水信步走了过去,温和得问道“这位兄台,敢问是出自哪位王侯之家?”少年低着头像没听到似的,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温水复又问道“敢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你说我啊?”少年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眼前温文儒雅,却一身贵气的公子。温水点点头。少年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叫…云…云…云邝。”温水见他紧张,刚想安慰一句,温向婴就大叫一声“说谎!”温水错愕地看着温向婴,呵斥道“皇弟,你怎么这般无礼!”
温向婴被温水严厉的语气气到了,冷哼一声说道“皇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我,我没说错,他。就是在说谎!”温水眉头皱了起来,皇弟是不会说谎的,那这个少年为何要自称云邝呢?
温向婴见温水皱着眉头不说话,以为他还是不相信自己,连忙说“皇兄,我没骗你,我认识云邝!绝对不是这个冒牌货!”
听到温向婴说认识云邝,少年的脸白了,身躯甚至在发抖。温向婴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这个冒牌货的袖子“走!跟我去见夫子!让夫子说道说道,你到底是不是云邝!”
“等等。”温水出言阻止“马上就要上早课了,这种小事切莫拿去麻烦夫子。”
温向婴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一时之间口无遮拦“这怎么是小事呢?他冒充云邝,谁知道真的云邝有没有被他杀害!”
“我没有!”少年突然吼道。难以置信他羸弱的身体里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少年脸涨的通红,气呼呼的。“那你说!你是谁?为什么要代替云邝?”温向婴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少年的气势又弱了,“我…我…我是,我是他弟弟。云邝生病了,我来代他上一天的课,回去了还要教给他今天的典章。”他这样解释道。
“不可能。”温向婴还是不相信。“云邝的弟弟我见过,叫云椴,也是翰林院的学子,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少年难堪地低下了头。温水连忙说“好了,好了。向婴,走了。人家如此虚心好学,就让他听一天的课又能如何?你就别再刨根问底了,再不走,夫子来了看见你与同窗不友善,定要责骂你了。”听到这个,温向婴缩了一下脖子。郑夫子这个严肃的老头子教训起人来六亲不认的,丝毫不忌惮学生的身份,被他责罚可是不好玩的。这样一想,九皇子就放弃了计较这件事。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温水见皇弟走了,连忙冲少年歉意地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身后,少年怔怔地看着两兄弟,苦涩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