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臣》昭羽

1、新娘的妒忌（1）

　　我叫虞姬，今年刚满15岁，父母过世的早，便由哥哥将我一手带大，哥哥长我十岁有余，又怜惜我自幼丧失双亲，便视我如珠如宝。只要我喜欢的没有不及时奉上的。当然，忘了说一句，我们家在此地一带是出了名的首富。是以，在嫂嫂过门前，还没有什么让我烦心的。如果说人的一生必定以苦乐交织为常的话，那么直到那年一个龇牙咧嘴的媒婆到我家跑了两趟后，哥哥便决定下聘娶亲的那一刻，我的正常的命运便开始演绎了。
　　那一次的婚礼好不风光，丰厚的聘礼摆满街角巷尾，华丽的场面再加上端坐在马上俊美挺拔且威武十足的新郎，还有那围观的百姓极度羡慕的眼神，使嫂子的虚荣也在极度地膨胀，一张悄脸因兴奋与得意而涨红而娇媚十足，在哥哥的眼里，这是新娘子出嫁时应有的害羞的本分，在我当时的想法中也是如此。所以，在洞房揭开那方红绸帕看到嫂子娇羞妩媚的脸儿时，我真心地为哥哥祝福。
　　可是，人生就是这么的戏剧话。按说，闹洞房不是女孩家应该接触的，可是凭着哥哥的宠爱并没深管我，年轻好奇的我便也随众人拥到新房。而后来我常常后悔我干吗那么急切地去见她呀，要不是她，恐怕我的命运就不会如此坎坷了。不过，当时不谙世事的我根本无从去想未来，何况那么喜庆的气氛下，谁又能猜到会有祸根种下呢？又或者她根本早已弃嫌我，无论我说过什么或者我的婢女做过什么，在她眼里早已认定了我是她的夙敌。
　　在盖头揭开的一瞬，众人都理所当然地尽皆赞道：“好美的新娘子。”嫂子低眉下的妙目迅速而满意的略过新郎，一张粉面得体地克制着即将溢出的喜悦。相比之下，我身边的丫鬟绮罗就很没有深浅地说：“小姐，你要穿上新娘装必定比她美上十倍有余。”绮罗的声音清朗而利落，尽管梦罗一个劲地拽着她的衣角，绮罗还是小声嘀咕道：“貌美又如何，心美才是真的美呢。”而我们紧挨着新床，于是我看到一道尖锐的目光迅速地袭在我的脸上。我只知道妒忌是女人的天性，却不曾想一个擅妒的女子犹如洪水猛兽，而两个同样擅妒又同样好强的女子同时发作起来那就可不是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诠释的了，可以说是腥风血雨，飞沙走石，甚至祸国殃民顺带再连累一下他人以泄愤才好。形容得有些夸张，可是历史注定我就是那个被顺带连累之人。
　　眼前，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浓浓，我满腹又都是祝愿的真诚，于是忙制止了绮罗的冒犯又转而屈身想向新娘解释：“嫂子莫见怪。。绮罗性子直。。。。”话语未了，一个满是珠环翡戒的纤细白皙的俏手自华丽的衣袖下伸出并轻轻托住了我：“妹妹。。”我抬起头却见一股尖锐与挑剔逼视着我，让我一时语塞。紧接着，在闹哄哄的洞房中，一个柔柔软软的声音响起，那甜腻的音质真真令男人为之酥软，可我是女子，除了有些意外并无其它。
　　只听得新娘子说：“好俊俏的姑娘，定是子期的妹子吧。早就听说你的艳名了，今日一见，嫂子甘拜下风。”说完，真的就轻轻一俯身。
　　我一楞，这话从何说起？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还礼：“嫂嫂过誉了。妹子不懂深浅，先告退了。”惹不起，我躲得起。你是新娘你最大。
　　说罢，又瞥了哥哥一眼，已是醉得只带一分清醒的哥哥兀自拉着嫂子的衣袖：“娘子，她是我的妹子，从今起也是你的妹子了。从小宠惯了，别介意。”嫂子面带笑意，大度地点点头，倒象是我在任性胡闹似的，可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啊！众人又因哥哥与嫂子的那份缠绵哄堂大笑。
　　将一片吉祥的祝福抛在身后，带着绮罗缓步走回房中。
　　其实，说来荒唐，我们结怨已久了，但我们并不认识。多年来，为了照顾我，又怕我受委屈，哥哥错过了许多适婚的女子，所以这一次哥哥娶亲我是慎而重之。
　　早在哥哥定亲前，我就嘱咐人仔细的打听了，嫂子在当地是出名的美丽，出名的聪慧，也是出了名的善妒，据说还曾为了侍女的笑容比她的略有风韵，便毒打了一顿，并严格要求该侍女以后不许在她面前笑。
　　这样一个霸道跋扈的女子我怎肯让哥哥娶来受委屈呢。这也是媒婆跑来两趟才成就的婚姻的原因。可是后来不知何故，哥哥执意娶亲，并安慰我说那些纯属谣言，只是因为妒忌嫂子而生。
　　我想也许是吧，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子能没点脾气呢。必定是外人渲染的。
　　可绮罗就不买这个帐：“小姐，您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呀，怎么就不见你发过脾气，为外人说呢？不但如此，大家都赞你好呢。”我疑惑的看着她，她便得意地说：“逢百姓所需要，小姐赠衣施药，百姓记得您紧呢。”我微笑：“这点儿事也值得提？”梦罗也来凑热闹，滔滔不绝地歌颂起我的德工妇容来。我无奈地笑着摇头，又寻了把扇子敲着梦罗的脑袋：“把你那小脑袋里不该有的想法统统去掉，聘礼已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抓紧帮忙布置婚礼才是正事。”
　　我只是出于好意侧面打听了关于新嫂子的事情。毕竟是闺阁中的女子，我也不便太多干涉哥哥的婚事，即使得来的消息对嫂子的评价不是很好，但并不代表我就会因此排斥她。何况，哥哥说新嫂子贤惠的很呢。
　　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我就打定主意不去理会其他。我这人就是这样，一旦确定自己打探的消息不可靠，便觉得有些对不住未过门的新嫂嫂。于是婚礼就在我的歉意与诚意并伴着绮罗的时而埋怨中有条不紊的进行，于是，洞房中会出现那一幕我并不惊讶，甚至还有些宽心。
　　我不禁自嘲：说释怀终究还是存了份小心的，可能自己也相信那些谣传，所以对她的那一番话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哥哥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一面是新妇，一面是妹妹，我打定主意，决不叫哥哥为难，这些年，既当爹又当妈地带着我，还要打理家族产业，哥哥够辛苦的了。
　　次日，我早早梳洗了，并叮嘱了绮罗不要胡言乱语，这才去给哥嫂请安。一脸春意的哥哥笑着道：“还是妹妹知礼。”嫂子也忙接过我递上的茶道：“好妹子。”满头满脚的殷勤，倒叫我不知所措了，反倒是绮罗的沉默让我有些不安。哥哥在一旁满意而知足地笑着喝茶，好了，大家都满意，很好。我的心也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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