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盼相思》茴香豆豆

4、第四章

　　夜色深沉，朦胧的月色透过窗棂照进屋内，缥缈清幽，倾泻一地。雕漆素花轩前，一袭翠烟缩在竹椅上，眸子微微泛红。秋夜薄凉……他想，自己可以宽容些，一个病殃殃的爱人，也许今天，又或者是明天，祁浔是害怕失去楚辞，才守在他的身边。这样的轻重，他不会分不清，三年，匆匆忙忙，他也不过见了那人两三面而已，原想来，是自个儿自作多情了……
　　“公子……夜里凉。”茴香命人撤了碗筷，终是不忍，小声唤了。“难得，清醒些，糊涂了这么个日子，什么也不是……”习惯地翻了几纸手里的书章，他低了头，复抬起，丢开一边。意识又渐渐地飘移……
　　“怎的，你识不得字？”时又几月，他拖着疲惫去见了白珞，却看着他努力地伏在桌板前皱着眉头一笔一划地描着什么，身旁引路的小侍突地吃吃笑出声来，小声地贴人前一脸无奈，“这是白小公子托人带的，这楼里只管往脸上抹些什么就是了，偏是公子说的肚子里也少不了。”祁浔嫌了人吵，只点了点头打发了下去。半晌才听得一声，“不识字的，本是公子来的时日短，想是忙得抽不开身，总想写点什么给让人送送信，……”聊慰以思。低下头再没说下去，祁浔也不好接上，尴尬地转过身，却看那琼花只落青翠，略有不满，“花？”“啊…那花……”急急从几前爬起，往那枕底下一摸，掏出个模样丑丑的囊袋，一抹红晕染上耳垂，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在这里边，当个贴信儿。”一时愣神，只盯着人手里的，却紧紧捏住了怀里的。
　　“王爷有心，小民却做不得什么回报，惭愧。”楚辞绞着手里的丝布，一针一脚压着，偶尔抬起头来看了他两眼，“莫笑话…小民这病可是憋得难受，所以家父自小当着女娃娃养的，屋里学着女红，打发打发。”眉眼间流露一丝柔情，“可不……想着给你送个贴身的物件，赶明儿生了娃娃，也当是咱给他的初礼。”却三两步上前搂过人，沉着声响，“哪来的娃娃，你明知道我这生不可能有娃娃的！”只见怀里的人神色一顿，无奈地靠在他的臂弯，微微喘息，似有些急了气，“你当知我的怕，若哪天不在了，怎么忍心，你让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泪不自觉渗出眼眶，“或是…或是”一时欲言又止，他虽对那天无意中听到的话没有根据，只他这病，也许是因那素未谋面的胞弟而起，他想，眼前的人是王爷，若能动用他身边的人，把那流落在外的胞弟找回来，或许他的病就好了？“或是我的病，你能治好的。”原来，楚府当年，本穷困潦倒，却因得一富商济手，以让楚泽恩娶妻生子，进京赶考，不想回与重报，提出了个要求，还在娘胎里的娃娃生后得给人做娈童。这是一个病态的人，他说他不在乎钱，广收男女小娃娃，供他赏玩，这是唯一的乐趣。小儿破涕出世的那天，楚氏夫妇心疼，连着夜里从穷人家买来个混着话送了过去，也不知怎的后来被发现了。
　　“你骗我，可以，钱财给你我不会收回去，可你的两个儿子，确是别想安生过活了！”那富商好几月没露面，听人说，去深山寻了蛊师……
　　“公子？”白珞捏在手心的囊袋表层微微浸了汗渍，见人没反应，抽手过来接着，心想着人是看不起自个儿的东西，他小声地，低下头去，“茴香茴香…这好歹是心意，收着。”茴香应着声，看了这人眼眶红润，终是没说什么，揣进怀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