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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堕荆棘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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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很多原因,致你我心中有不快乐的难受和痛苦。
蓝斐一向浅眠,况昨晚受了不知该是喜或惧的惊,天初亮,他却睡不着了。
当年创世者造人,将一个完整的人,分成了众多的男男女女,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弥补你所有的不幸和缺憾,因为对方是自你降生人世后不得不掉下的另一半。
秦昊是被自己手机铃声给闹醒的,若是往常睡觉正酣的他被电话吵醒,直接取过摔在墙上,灭了停不下来的吵闹,继续睡觉。可今日初晨他心中戾气不在,随意按了接通键,顺道从床上起了身。
“不要进来,在外面候着!”
正在厨房弄早饭的蓝斐,正在放盐的右手不小心颤了一下,他心里愈发疑问,不知自己这一次又捡回个什么人物了。
起了床,秦昊就同往常在家那样来了个淋浴,不过穿着对方明显宽松的浴袍,赤着还在淌水的双脚出了卫生间,回到卧室拉开对方灰色的衣柜,直接从最下层找去,随意找到了一条深蓝色的内裤穿在身上。
客厅里,秦昊刚哈将煮好的热粥放在桌上,他转身正欲去卧室找男孩,哪知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男孩穿着自己的睡袍,自己不到膝盖的衣服到他身上就直接挨到小腿肚了,白生生的小腿冒着水汽晶莹,昨个搁在自己下巴柔软的黑发此刻正滴着水,不经意直接落进那依然白生生的脖颈之内。
“你起来了,是洗澡了吗?”
秦昊不说话,直接绕过对方,坐在对面,只是路过对方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秦昊从不说话,可对面的男人却不知怎的有唠叨的嫌疑。
“你多少岁,一个人出来,家里人知道吗,你有没有给家里人打电话呢?”
南瓜小米粥,估计也只有蓝斐这种对饮食毫无追求的人才会吃的津津有味,可他忘了对面坐着一个对早餐极度挑剔的少爷。
“知道。不好吃。”
吃了半口,秦昊直接将勺子扔回碗里,对于早餐不满意的不适却并未让他不悦,反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的客厅。
对面坐着的秦昊,前一刻还觉得男孩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不懂事,可一句“不好吃”却是让他有些气结。想他一个人生活这些年里,做饭往往是随自己的意,今日却是因着男孩的缘故,还特意将南瓜熬到八分熟,饭粒更是熬到开花才关火。再则自己昨日好意将人给接回家,给他吃给他睡,结果最后还是遭了嫌弃,念及此,他心中却有几分不悦了。
“家里没有其他食材,只有这些。你还是学生吧,空着肚子上课会影响学习的。南瓜粥虽然有些清淡,但好消化,营养也不差,你稍稍吃点。”
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好意,秦昊又吃了一口,收回打量的视线。这一勺放入口中,秦昊没急着吞,仔仔细细品尝着。见他如此认真,一旁一向对自己厨艺十分信心的蓝斐,居然有点紧张地看着秦昊。
“不好吃。房子好小。”
本来这两句话加在一起有些别扭,偏偏蓝斐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他有些愤愤地给自己再盛了一碗粥,毫不顾忌对方疑问好奇的眼神。
“我煮的粥就这有这样,我家也只有这个样子。你要是不愿意吃,不愿意住,你可以离开。”
到底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蓝斐无奈的同时再次在心中发誓,此后再不随意将人给领回家了。
秦昊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太过直接的话,似乎把对面的男人给弄得不悦了。他随即一手端过碗,一手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不是不好吃吗,你还是别吃了,免得玷污了你的味觉。”
蓝斐不过只是一句气话,看人吃的这么快,他当然还是欢喜的,可嘴巴就是不饶人。
“哦。好吧。”
这一次,秦昊回答不那么干脆,反而话里还有征询对方的意味,可他这翻天覆地的前后颠倒的回答,真是气坏了对面的蓝斐。
“不吃饭,就滚蛋吧。”
蓝斐到底是处于二十二岁的热血冲动年纪,什么来者皆是客,什么年纪小不懂事,他觉得都是个屁。自己劳心劳力做了东西,不仅遭嫌弃更是受了侮辱,当即下了逐客令。
当然,他这面红耳赤的一吼在秦昊那里没起到作用,不过是不吃早饭,依然不能让秦昊改掉它大少爷做派。
鉴于对方似乎有些不愿与自己交谈,秦昊从座位起身走道沙发处,打开电视,拿着发白的遥控板一下一下地换着台,身体则是全个躺在沙发上,似乎嫌弃沙发抱枕不够柔软,一手将那东西丢在脚边,而后懒懒地看着电视。
他这些嫌弃自大样,坐在一边桌上的蓝斐看的仔细,心中更是不悦,脑中已有骂人的冲动。幸亏他自觉大人不记小人过,没了食欲的他收拾了桌上残局的餐具,去厨房快速冲了碗,随即回到了客厅。
“你没穿衣服吗?”
若非是离得近了,蓝斐还真不知道这大少爷洗完澡竟是不穿衣服的。
“穿了的。”
秦昊觉得蓝斐大题小做,心眼太小,不过是说他做的东西不好吃而已,借了他的衣服穿而已,怎么这么个大呼小叫奇怪样。
蓝斐一把将男孩给按在沙发上,一手顺着对方的右肩将浴袍给拉了下来。男孩赤裸的肌肤露在空气中,还显稚嫩的身体立马感受到了低于体温的冷意。
“没有干净的衣服换。”
蓝斐当然知道对方没有衣服换穿,可昨日他留意了,对方的衣服光整干净的比新的还要新,只不过是再穿一次,怎的就是不行的了,思及此,他想对方的大少爷派头还真是面面俱到的挑剔。
“不过是多穿一天,怎的不行。大冬天的,你就穿着这衣服去上课吗?”
秦昊将浴袍拉回肩上,一手拍掉蓝斐那还挂在自己衣服上的左手,似乎有些烦闷,直接抓过遥控板,关了电视。
“有人会送来的。你起来。”
蓝斐这才发现自己姿势甚为不妥,若非是两人中间有些空隙,蓝斐整个身体险些压在这男孩身上。他讪讪收回手,立即远离男孩,坐在侧面的沙发上。
“不好意思。不过你的衣服什么时候送来,上课迟到了没有关系吗?”
坐起身,秦昊盯着蓝斐,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能这样不厌其烦的唠叨,他虽然有些烦闷,但是更疑问于对方怎可有这么多的问题。
“他们在外面等着的,不会迟到。”
果然是捡到了一个极品少爷,蓝斐心中不断腹诽。他嘴角有些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随手捡了男孩,居然也给撞火星地碰到大少爷了。
最后,蓝斐就看着男孩从自己面前走过,到了房门前,打开门,果真门外有一同自己年岁相仿的男人,手里捧着熨的光滑的衣服候着。他终于反应过来,先前在厨房听到那句“不许进来”是个什么意思了,敢情他和秦昊不急不缓聊天了大半个小时,外面男人就站了那么久。令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不给自己打招呼直接跟着秦昊进了自己的卧室,而后房门被关上,蓝斐也只能在心中猜测两人在屋内的动作了。
不到三分钟,蓝斐刚从沙发起身,就见卧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而出现在他眼前的秦昊则是衣冠整齐的少年了。
“昨日麻烦你照顾少爷了,这是酬劳,请不要拒绝。”
果真还是同龄人有礼貌,蓝斐心想,不过眼前支票上的数字他有些傻眼了。
“不过是和我挤着睡了一晚,连早饭都没吃上一口。酬劳就不需要了吧。”
对方黑衣黑裤,神情甚为严肃,不自觉地蓝斐竟也带了不敢确定的意味。
“蓝先生你就收下吧,这是少爷的意思,请不要为难在下。”
心口突地一憋,蓝斐心里琢磨,前刻还是请不要拒绝,这下便是不能拒绝了,那他要是坚决不要,是不是不要命了。当然,这东西蓝斐是绝对不收的,先不说他是主动将人给带回家,也根本就没有花多少精力在秦昊身上,再则他虽然有些反感秦昊的大少爷做派,可他也是十分喜欢这样一个心直口快的小弟的。
蓝斐突地将秦昊给拉了过来,一把将那支票塞入对方衣衫口袋里。眼神里狠狠地,语气也凶巴巴的。
“这东西我能不要,你要是再给我,我就给撕了。”
不能拒绝秦昊的保镖,蓝斐却是直接将东西给还了秦昊。虽然那青少年眼神有些不屑,心中想必也是极度嫌弃,可蓝斐就是不想要那烫手支票。
“好吧,不要支票也可以。”
那日,蓝斐当真以为秦昊明白了自己意思,可他哪知道事情之后会变成那个样子。
离开前,蓝斐站在门边,目送二人,心中是他也说不明白道不清的不舍。
车开到学校,秦昊下车进了校门,路上两边行人自发让道,显然秦昊不好惹的名声已是众所周知了。
初一七班,还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秦昊将替自己擦了两边桌椅的秦一赶到教室外,坐下拿出桌里不惹一丝尘埃的书本,放在桌上,眼里却是有不望窗外的失神。
这日阳光终穿云海,黄昏的校园里,干枯的树叶在风中摇摆,秦昊难得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去。
“原来已经冬天这么久了。”
不过是一句常话,跟在他身后的秦一却是有些发怔地看着这个自己照顾了七年之久的孩子。
“少爷,快走吧,起风了。”
若是以前,被人催促,秦昊定是不给好脸色,今日却有些不同,顺从地走向早已候在不远处的私家车旁。
秦一不过是往前走了三步,却能感受到不远处不同以往的严肃和紧张。
冬日肃杀,这在看到了来人后,秦一唯一能感受到的。
自家少爷和老爷坐在后座,秦一从以往的驾驶位转到了副驾驶位。四人的车里,空气紧滞后显得稀薄,似乎不够四人低气压的呼吸了。
“把车开回老宅。”
终于,主子爷说话了,秦一能感受到话里不容置疑,更不容有一丝反驳的拒绝或是疑问。
“停车!”
老爷和少爷一向关系不和,看来这在短时间一两年内是不能更改的。
“昊昊,不要胡闹,跟爸爸回家。”
秦一不小心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的表情,少爷的通红飞扬的怒意,对上老爷经年的冰冷肃杀,竟是有些紧张的和谐。
“给我停车,听见没有!”
自家少爷的厉害,或许应该是胡作非为最为贴切,秦一是十分清楚的。
果然,秦昊见开车的男人不动于衷,直接掏出了手机扔了过去。车上四个人,更何况还有一个人身份不是重要或是尊贵能体现的,方向盘猛地甩开,男人赶紧回握住,最后却还是只得靠边停了车。
秦昊气愤无比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动作已然上升到蛮横,恨不得将车门给卸了下来,而后徒步往马路前方走去。
“老爷,不追吗?”
车里只剩下两人,秦一自是在秦昊下车那刻紧随其后。他深知自家少爷身份不同一般寻常,若是没人在旁看着,哪怕是少了一根头发自己也是难辞其咎的。
“不用,把车停在这里。”
秦昊最终还是没走多远,十步之后十米不到,他已被突然出现的四辆车给围得死死的,没一丝缝隙留给他。转头回望,果然前刻还待在车里的男人出来了。他的出现,却是让先前还碍于自家少爷暴力而藏在车内的所有人通通都下了车,十分快速地在男人身边聚了起来。
男人稳健的步伐,不过几步便走到了秦昊面前,一米九五的身高带着山雨欲来的盛气凌人,仿若青铜雕像般深刻坚硬的五官,此刻只对着面前只到他胸口的秦昊。见对方不嫌脖颈酸地望着自己,眼神里恨不得立马往自己身上捅出几个大窟窿,狠绝的样子愈发有自己当年的风范,男人心里高兴,面上还是一副深不可测的冷淡。显然已是降了气场,暖了眼神,当然这些是秦昊不知道也不关心的。
“回家吧,昊儿。”
对于男人不知从哪里习来的怪称呼,秦昊果断毫不掩藏地露出了恶心,恨不得毒哑了眼前的男人才好。
“秦岑,这里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男人名叫秦岑,原来是名贵流国内外的秦家之主,但对于被人耳提面命地直呼其名,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秦昊敢如此嚣张不惧了。
“昊儿真不懂礼貌,爸爸多日没见你了,跟爸爸回去吧。”
秦昊来不及回答,只因男人几乎是一个动作就将他从低给扛在了肩上,他所有不甘和怒意在自己肚子抵着那坚硬的肩膀,就只剩下通体的恶心和不适了。
就这样,秦昊被秦岑给“领”回了家,回了那俨然几世纪不变却又被翻新加固了无数次的宫殿。
对于自家老爷这样将人扛着给带回来,众多的仆人低着头陆续不着痕迹地回避,只得心里哀叹,今日老爷和少爷的较量莫不要将前日刚从法国空运回来的家具给摔坏了。
秦一被阻挡在门外,只好跟着一干的保镖候在门外,等着自家少爷被老爷调教尽兴后。
这边,秦昊一路上骂骂咧咧,嘴里也不过几个词语来回交换着。
“混蛋,秦岑你这个混蛋,放开!放开我,混蛋,混蛋……”
直到秦岑大发慈悲地将人给一把扔在床上,秦昊这才终于不再眼晕地看清了来处,这里还是几个月前自己和男人大战一场的战场,居然现在又是一片崭新明净了。他心里又是一堵,男人如此明显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胡乱捉弄自己,莫不是真当自己是他儿子就活该受了这等笑话。
秦昊没有同以往那番跑去开房门,而是在一旁靠在墙壁上男人戏谑眼神里,直接去了窗户。秦岑见他几步就站到了窗口,眼神不动于衷,似乎好奇自己儿子今日会怎样胡闹。
“叫他们开门,秦岑。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毕竟是年岁大了,自家儿子居然也不再闹腾了,改成威胁了,秦岑觉得有些遗憾,不过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松口的意思。
秦昊见对方神色不改,那贴在墙面的后背没有一丝挪动的意思,他心里更气更恨,只想自己化作空气从这人眼前消失才好。如此想着,秦昊就觉着窗外的空气格外的轻松,愈发觉得屋里沉闷压抑黑暗无比。
秦昊出乎意料地从窗口跳了出去,对此秦岑是惊讶的,不过并未觉身为父亲将自己孩子逼得跳楼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衣领被人单手给抓住,凌空的双脚再怎么乱蹭,也无从着力,秦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已然跳出窗的身体被男人给提了回去,再一次地扔到了床上。
“昊昊,若是你再敢跳窗,我就将秦一从那里扔出去!”
还记得五岁那年初见男人,满身的杀气,稍一漏了呼吸就能闻到那种恶心的血腥味。可男人就那样将自己单手抱了起来,不似寻常人家父母抱孩子的温柔,年幼的秦昊只能感受到冰冷的不适,神情十分僵硬。男人似乎早已看出自己的惧意,却依然没有收敛那一身自地狱出来的煞气和冰冷。
“我的儿,你要记住这世界上若是有东西让你害怕了,你就输了。”
回想过去,秦昊当然知道这些年来秦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勾当,他没权过问,也不想去关心,从他见男人的第一眼起,他就想从男人身边逃开,此事是他人生中最大最为要紧的大事。然这些年过去了,他虽懂得会的都不少了,可这些在男人嘴里不值一提,只“秦一”两个字就让他立马安静了下来。
“好儿子,难道爸爸没告诉你秦家人是不能有软肋的吗,对吗!”
秦岑将自己儿子按在床上,贴面语气里的杀意让秦昊皱眉,恨不得立刻带了秦一逃到远远地。
“起开!”
秦昊不喜欢对方永远将自己的弱处强行给暴露出来,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双手费力地推着男人的胸膛,可他这力气在男人那里不堪一击,双手被男人手掌给轻轻一握,而后挣扎不得,被动地放在自己头顶。
“乖儿子,爸爸给你换衣服,你可要听话,不然你以后就再也没有秦一给你穿衣服了。”
秦岑和秦昊进屋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房门打开,一群属下自是不敢侧视,虽然心里极度想知道少爷被主子给欺负成什么样了。
好在,秦昊在秦岑跨出房门后就跟着出来了,只是换了衣裳,先前的羽绒服换下了。黑衣黑裤里,同自家老爷一身黑色西服唯一不同的就是,白色衬衣上打着精致的蝴蝶领结,本就容颜精巧的脸更显无比精致。
“走吧,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