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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出了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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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镇子,行至一处僻静的小路,杜月桥忽向江远道:“江大哥,我想这一程恐怕会遇到我们想不到的麻烦,若是你……就先走吧。”
江远只觉得杜月桥明艳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忧心忡忡的迷雾,柔声安慰道:“小桥,我答应过要和你一同去毒门会,便不会反悔。”
杜月桥苦笑道:“江大哥,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江原道:“我知道,但是我一定要去,因为,我还要给笙儿报仇啊!”
杜月桥一改素日的慵懒娇媚,羊脂膏腴的娇颊泛起微微的红色,无来由的发起火来,冷笑道:“哦,原来你并不是陪我去的……你去,是要为她报仇!”
江远一惊,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道:“小桥,你何出此言?若不是为了找出那个女子给笙儿报仇,我去毒门会做什么?”
杜月桥双肩微晃,颤声道:“江远!原来……原来如此!你……你自己去南越谷好了!”
江远惊诧莫名,问道:“小桥,你这是怎么了?”
杜月桥哼了一声,也不答言,阴沉着脸只顾向前疾驰。江远摸不到头脑,只一言不发的跟着她。黄昏时分,果然便赶到了细云镇。杜月桥的脸色依然阴晴不定,正眼也不瞧江远一下。江远莫名其妙又觉得好笑,便索性不理她,却又觉得不忍。
在一家客栈安顿下来,杜月桥自顾自的订了自己的房间,一阵风似的旋上楼去,晚饭也未与江远同吃。及到戌时,江远终于忍不住,起身去找杜月桥。进了杜月桥的房间,却大吃一惊——只见杜月桥换下了一身红衣,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簪着金步摇的堕马髻也解下了,三尺青丝在脑后松松的系成一束,正向腰间系一个锦囊。江远一惊之下忘了怒气,急问道:“你去哪儿?”
杜月桥轻轻一笑,说道:“你管我呢!”
江远叹道:“小桥,我们一路同行,从未有过争执。你这般是生什么气呢?”
杜月桥不答。江远又问道:“你这么晚,穿成这样子出门做什么?还是我陪着你罢!”
杜月桥撇撇嘴,冷笑道:“我的武功和轻功俱不如江大公子,公子您肯陪我,真是天大的荣幸。只不过公子此行是为了给史姑娘报仇的,小女子就不拖公子趟这浑水啦!”
江远只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说道:“杜姑娘,你骂我也罢,讽我也罢,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为何?”
杜月桥回身对着妆镜拢了拢鬓边,说道:“江大哥,也许是我过分了吧。不过既然你说你此番前来是为了给史姑娘报仇的,就……不要管我了罢!”说着,从窗口斜掠而出,几个纵跃便不见了踪影。
江远犹豫了片刻,也随着跃出,随着杜月桥的方向追随而去。
不多时,便见杜月桥的身影在两座阁楼间一晃,伏在一座楼顶。江远轻轻落在她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顶楼的窗子敞开着。杜月桥倒伏在房顶,无可奈何的瞪了江远一眼,一面向屋中看去一面皱眉道:“不知道是谁这么神通,竟请得动九渊阁的人。”
江远思索片刻,答道:“九渊阁?就是江北最大的剑阁?”
杜月桥低声道:“九渊阁平素只处理江北一带的事务,从不插手江南武林之事。只不知,他们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谁请他们来的?他们要做什么?”
江远望着杜月桥,那张精致的面容在夜色的掩映之下依然透着沉重的严峻之色。杜月桥顿了顿接着说:“这次来的竟是九渊阁的副阁主,奇怪……她又何必亲自来呢?”
江远俯望下去,透过窗棂可以看到一间很宽敞的厅堂,整齐的排列着两行椅子。当中上首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看不清眉目。这女子斜倚在雕龙太师椅上,说话慢声细气,不易听清。江远屏息凝神聆听了片刻,问杜月桥道:“你听得清么?”
杜月桥摇头道:“风声太大……唉,他们在商议些什么?”
江远不禁一笑,低声道:“你做事一向不紧不慢,怎么今日这么急躁?”
杜月桥娥眉一皱,冷冷说道:“你自然不必关心,他们再怎么杀人也不会碰你一分一毫。可我便不同了,既然机缘巧合遇到了他们,若不留心,说不定多少同道会丢了性命!”
江远不禁微怒,正色道:“小桥,我不知道这一路怎么得罪了你,你何必如此!”
杜月桥撇嘴道:“我说的是实话,你我目的不同,你自然不必随我趟这浑水。嘘,我且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说着慢慢移动身体,想听的清楚些。谁知身下一片屋瓦松动,不防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屋内立即一静,紧接着一男子喝道:“谁?”
杜月桥浑身一震,低声道:“糟了,江大哥你快走,我对付他们。”
江远一把按住她,低声道:“你轻功不如我,快躲起来,待我把他们引开,你且回客栈等我!”
杜月桥急道:“不可,他们功夫甚高,你也甩不掉他们!”
江远低声道:“那如何是好?”
杜月桥猛推江远,厉声道:“江大哥你快走,我不要你跟着我犯险——江远你这个傻蛋,快走啊!”
二人争执之际,早有几个人跳上屋顶,喝问道:“什么人?”
杜月桥见事已至此,索性起身,抚平衣襟笑道:“我们闲来无事,出来逛逛也不成么?”
一葛衣男子哼了一声道:“穿成这样子跑到人家屋顶上来逛?”
杜月桥银铃一般的笑道:“月色不错,我和表兄上来坐坐,也不许么?”
那男子又哼了一声,厉声问道:“你们想偷听什么?”
杜月桥撇嘴道:“我和表兄赏月来着,谁管你们说些什么?”
只听一个女子冷冷说道:“宋三叔,莫与他们废话。抓回去,慢慢拷问。”
杜月桥尖俏的下巴一扬,冷笑道:“抓我们?你们倒是试试!”
白衣女子走上前,冷冷打量杜月桥一眼,道:“且不与你废话!”言罢身形一晃,不知从哪里抖出一根银索,像杜月桥横卷过来。
江远右手握住剑柄,左手一揽杜月桥的腰肢,向后急纵。杜月桥顺势纤手一招,一片白雾向那一众人直扑而去。白衣女子一惊之下即刻屏住呼吸,用银索当空一搅,岂料那片白雾反而更快的弥漫开来。众人只觉异香入髓,筋骨瘫软,昏然欲睡。
白衣女子大惊,几个梯云纵直窜了几丈,凌空一翻到了二人身后,方落地冷冷喝道:“你是毒门的人?哪个门派的?”
杜月桥不答,向江远耳边低声道:“江大哥,我们快走!”江远会意,屏住呼吸揽着杜月桥向前急纵。白衣女子身形一晃便到了二人身前,厉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着银索灵蛇一般的飞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