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天》奶咖柚子皮

2、还魂 再次醒来时

　　再次醒来时，白冽很是震惊，他完全不相信自己在被打成筛子后坠海还能活下来。紧接着，他就发现了更令人震惊的事情。
　　他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一切都还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无聊时被自己随便剪了两剪刀剪坏的刘海，手腕上被沈煜捏的淤青，膝盖上小时候滚下楼梯留的疤痕，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准确的说，是他在跳海前的样子。
　　至于跳海时被沈煜和他手下打的那些枪孔，白冽一个也没找到。
　　这算什么？白冽只得苦笑，老天待他不薄，都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给他留个“全尸”。
　　他带着几分好奇，把自己的身体又从头到脚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是半透明以外，其他地方都和生前一样。
　　活人肯定不会是半透明的，白冽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只是又有些纠结自己现在这个形态是个什么东西？灵魂吗？
　　他和沈煜都是坚定的无神论主义者，所以从来不信这些装设弄鬼的东西，没想到现在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早知道这样，他还读这么多没用的商科法律书干什么，反正最后老爷子也是要帮沈煜的，干脆直接研究这些鬼神论好了，把自己弄得神叨一点儿，没准最后的结局就会改变，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惨。
　　也不知道他死了多久了，沈煜现在应该早就把他抛在脑后，找到新的玩物了吧？
　　其实这样挺好的，他的存在会一直提醒沈煜他们母子被那个男人背叛的事实。他活着，对两人都是个折磨。
　　而现在没有了他这个硬闯入对方生命中的不速之客，沈煜应该过得很舒心，起码也要比他在的时候好。
　　正想着，突然眼前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白冽下意识地闭上眼。谁知过了几秒后，耳畔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查出来了？”
　　白冽浑身一僵，他从未想过，在死后还能见到沈煜。
　　和他所想的意气风发不同，那熟悉的面孔上带着深深的疲倦，眼睛带着赤红的血丝，下面一圈都泛着青，下巴上凌乱的冒着胡茬，明显一副很多天不曾打理过的样子。
　　这幅模样的沈煜别人没有看过，可白冽却见过几次。沈煜每次去岛上找他时都显得很放松，不像在外人面前那样紧绷着。
　　白冽知道自己就像一只被拔了指甲和尖牙的猫，对他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谁也没必要在一个宠物面前掩盖自己的情绪。
　　这样说来，沈煜反而是把最真实的一面留给了他。
　　白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好笑。既然他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沈煜，那他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就算沈煜给予他的那些温柔的真心的又能怎么样，养什么宠物也有逗哄的时候。打一棍子再给一块糖的把戏玩多了，就算再甜蜜的糖，尝起来都会带着痛。
　　“嗯，你猜的没错，就是他干的。”
　　白冽这才注意到了这间书房里还有一个人。那人看起来有些眼熟，被囚禁前好像在公司里见过几次，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沈煜的一个朋友，叫薛泽，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好像在他生前夺权失败的前两年就回来了。
　　那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一双桃花眼依旧很是勾人。这样看来，现在他还应该没死太久。白冽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生前接触到的信息，除了那老头子刚去世，其他一切应该都还在顺顺利利地走上坡路才是。沈煜是一个很优秀的领导者，能让他露出这种疲态的事情不多，那现在正让他烦恼的会是什么事情呢？
　　老头子死了，沈煜接手了留下来的大部分势力，紧接着他也自杀了，终于不再碍着沈煜的眼，虽然死了两个人，可对沈煜来说应该是好事成双才对，明明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他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按我说的处理掉了吗？”沈煜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白冽知道这是他身体疲惫时的表现。以前年少时他常会泡几杯花果茶给沈煜润嗓子，后来被关在岛上，他没心情鼓捣这些东西，沈煜也不缺人关心，白冽也就顶多给他倒杯热水。
　　不过这个薛泽显然不了解这些琐碎，手指都没抬一下，有些惊讶地说道：“那可是老爷子给你留下来的人，兢兢业业帮了你家那么多年。结果老爷子才走没半个月，尸骨未寒，你就因为这么件事把人家解决掉，这以后还怎么让底下人办事？”
　　沈煜冷冷地朝着薛泽那边扫了一眼，目光中的杀意把刚好站在同一方向的白冽吓了一跳。虽然白冽知道沈煜看不见自己，但被那阴戾目光扫过的那一瞬还是觉得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白冽从来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煜，仿佛一只被惹怒的野狼，阴森狠戾。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不过那个薛泽明显是习惯了沈煜的这种状态，眼皮都不抬地笑了起来，语气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沈煜，你让我把人捉住之后就乱枪射死再扔进海里，不就是想报复吗？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报复什么？把他关在岛上的人是你，把人逼上悬崖的又是你，最后把他逼跳崖的也是你，用枪指着他的，还是你。白冽跳下去的时候，李潇是怕你有危险才开的枪。这么算下来，你最该报复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
　　他说完这番话，两人都沉默了。看着沈煜脸上开始变得痛苦的表情，白冽有些疑惑。刚才他听到的这些，分明是在说把他打成筛子的那几枪不是沈煜开的，而且沈煜现在居然还要找开枪的人报仇。白冽觉得有点儿乱，沈煜又没伤着，他报个什么仇？如果他没听错这意思，沈煜这还是要给他报仇？
　　白冽只能把他刚才听到的这一切理解为，沈煜受不了身边一下死俩人的刺激，大脑不太正常了。
　　李潇他很熟，是老头子身边一直忠心耿耿的老人了，当年托老头子的福没少给他苦吃，他妈去世的事估计李潇也没少掺和。只是现在的情形，让白冽有些看不懂了。
　　沈煜居然要为了他，除掉这么个老部下？
　　除了脑子出问题，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