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绛雪与小蛮

4、引狼入室

　　往回走，刚好去老鹿那儿找他聊聊。
　　“不错啊，老鹿，今这一身儿，我天，我眼睛怎么突然看不清东西了，太靓了哈”
　　“别逼逼。。。”老鹿头对着电脑，也不看我，似笑非笑蹦出一句，谦谦君子如今也落入凡尘咯
　　。。。。。。。。。
　　“收到，鹿总。鹿总，happy ball 方案看了没”
　　“看了，总觉得商圈那部分有点儿不太妥当”
　　“老鹿，如果说你不是我的soulmate，那我真的要怀疑世界了。英雄所见略同啊”听了老鹿的看法我非常开心，左手往他桌子上一支，右手搭到他肩膀上，真想把他的头揽过来当球玩一会儿。
　　“咳咳”只听见庆哥咳嗽了两声“消失，回你自己办公室去”
　　我立马从老鹿桌子上弹起，狗腿地跑到庆哥那儿“哥，happy ball 这案子可是我和老鹿一起负责的，以后来的日子还多呢，你可不能这样赶人啊，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公司！”我说的大义凛然
　　庆哥抬起头，看着我，全是白眼睛，“有事儿说事儿，别扯”
　　“是，领导”我假模假式地想庆哥敬了个军礼，庆哥又把头低了下去，不再理会我。
　　于是我颠颠走回到老鹿的位置，搬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再详细点儿说说”我用胳膊碰碰老鹿，直勾勾盯着他，两只眼睛不断地向外冒着红心，我垂涎老鹿的美色这是公司人尽皆知的事情，我毫不掩饰，谁让老鹿这么性感，都是他自己的错，可怪不得我。。。
　　“商圈通路这部分的设计有点儿太局限于过去的思维，提报的依旧是类似于麦当劳肯德基这种快餐店里儿童乐园点位的开发，并且关于开发成功后的活动流程和内容也是一成不变，没有任何亮点。商圈这部分完全是杀手锏，就像高考最后一道大题一样，虽然做起来稍有难度，但是如果做对了，一下子就可以把分数拉开。我觉得这块儿必须细化，而且要把思路打开，不能拘泥于过往的经营模式。”
　　“我也觉得整套方案没有好好把握商圈这个重点，如果这部分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完整计划，咱们中标的几率可以大大增加”
　　“方案只是一部分啦，我听说锐创和远达的负责人现在都已经开始和happy ball 那边的招标人员有所联系了，我们还仅仅停留在方案提报这一步，还是慢了”
　　我很吃惊“怎么可能，happy ball 那面的负责人可是业界鼎有名的黑脸铁人，从来不会给参与招标的公司任何机会与自己有除了正式工作以外的相处时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说是今年参与了个什么课程，现在开始运行一套新的理论，单独考察路考公司这面负责人的能力和人品，都通过一些日常接触来看，城里套路深啊”
　　“天啊，又多了一项考核，还专门是针对咱俩的，老鹿，我这心脏承受不太住，快，给我倒杯水喝”
　　虽然是半开玩笑，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很疲惫，心脏负荷比较大，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把happy ball的方案优化到最好，我和老鹿还有团队里的其他三人已经连续加班了半个月，中间也没有休息过，本来之前底子就薄，最近的确感到有点儿吃不消。还想着这两天有空再去医院瞧瞧，哎，等着周末和杨行长她们聚完，顺便去趟医院吧。西医已经看够了，每次都让我把各项检查做一遍，最后说一句“年轻人，没事儿，注意调整工作节奏，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要学会适度放松，药你开吗？不过心脏方面的药还是不建议你随便吃的哦”每次的结果就是我也不敢吃药，大夫给我开上一星期假单，让我回家立马把工作停下，静心休养。但是我又根本停不下来。所以除了多花了一笔钱做检查，简直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决定了，这次，看中医！
　　“你还没好啊，都快两年了，还犯这毛病？”老鹿别过头看着我，衬衫第一颗扣子是松开的，被毛呢西装轻轻裹着，他穿这样的行头真好看啊
　　“哎”我长叹一口气“每次累极了，还是会觉得心悸”
　　“恩，明天周六，休息一下吧，兄弟们也都该调整下状态了，不然灵感都要枯竭了”
　　我点点头，“周末我约了大学的死党，出去聚聚，我们宿舍那个黑鸡开了家丸子铺，你和菲姐要不要一块儿过去”说着看向菲姐
　　“我们还是不去了吧，你们好好玩就好”菲姐笑着说
　　“恩，下次我们仨儿单独去一趟，黑鸡家的丸子确实很有特色，我正好最近弄了几瓶好酒，到时候带过去，咱们飙几把”
　　“就你那儿小身板，还是算了吧”老鹿看着电脑还能把我鄙视一把。
　　“呵呵，比你强，三杯倒”
　　“你！！！真是欠虐”突然发现老鹿眼睛变大了一点儿，原来生气还有让眼睛变大的功效，这诀窍我必须传扬出去，这得给多少人省一大笔钱啊。

　　远处的山又开始微微泛红，公司楼层高，以前坐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很远的山头，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山就如同喝醉的孩童，脸蛋发红，分外可爱，记得以前我们家小伙还在的时候，经常对着山发呆，看得久了，就说一句“真漂亮！”好久没见那小子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平时大家各忙各的，连微信聊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不知道他现在的办公室是否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如果看不到，那小子准要不高兴的。
　　“太阳都收工了”我感慨道
　　“你也收吧，看你这两周崩的这么紧，今天早点儿回，好好休息”栋哥仰躺在椅子上，左手依旧转着他的佛珠
　　“恩，我等朋友呢”
　　“朋友？男朋友女朋友啊？”栋哥突然停下手里的珠子，身子前倾，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栋哥，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空窗三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有男人找我？！是杨妮儿。。。”
　　“哦哦，就你那大学死党是吧，那柴火妞儿。。。”
　　“什么柴火妞儿，你都多久没看见她了？人家早都变样了，自从当了部门主管，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是吗？”我清楚地看见栋哥眼睛亮了一下
　　“是！！！是！！！是！！！不信待会儿她来找我，你自己看。”
　　“恩~~~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栋哥拉了个长音儿，饶有兴趣。
　　栋哥今年34，男，未婚，除了锃光瓦亮的脑门稍微有点儿负分，其他各项简直是顶级配置。北京人，两套房，两辆车。其中一辆是公司给他配置的霸道，另外一辆是他自己的路虎。。。海龟硕士一名，回国以后就一直在云光，最开始做品牌，后来转做策划，反正都是有声有色，风生水起。身高183，体重，，，咳咳，哎90KG，其实也不算太过分啦，我要是像他天天应酬那么多，胡吃海喝的估计早都过100了。而且栋哥胖的很匀称，看起来有胖头娃娃既视感，很可爱。不过这些年一直忙着冲事业，倒是把终身大事耽误了下来，做到他这个职位，夫人可是每个月都有津贴的，我们经常打趣他，每个月白白少了那么多钱，一年下来又是好几万呢，当然，这几万栋哥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毕竟家境殷实，几万的补贴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年纪摆在这儿，一年又一年过去，皇上不急太后也要急的啦，家里人经常逼着栋哥各种相亲，每次相完，都感觉栋哥的头更亮了一点儿，比起工作，这个事儿杀死了栋哥更多的脑细胞。今年家里下了死命令，35岁之前必须完成使命，不然就再也别回家蹭饭吃了！虽然常年在外陪客户吃饭，但是一来外面的饭哪有家里做的好吃，二来这吃饭的氛围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应酬的饭总是吃的剑拔弩张，在家里才是其乐融融，不过这两年也因为终身大事的缘故，家里的饭也不好吃了，奈何自己是个少爷命，到现在还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拍根黄瓜，做个拉皮儿。。。
　　知道栋哥的这个梗儿，我故意刺激他“怎么，栋哥，这是想借助我的渠道啊”
　　“那得先看你渠道下面的市场符不符合我的定位了。。。”栋哥眉毛一跳一跳的
　　“真贱啊”我心想。。。正想回他，王菲的不眠飞行又开始在办公室荡气回肠。
　　“我到了”杨行长媚气十足。。。“下来啊”
　　“等着”挂了电话，我把笔记本收进抽屉，拿起大衣包包，起身要走
　　“人到了？”栋哥此时的表情真像看见鱼的猫
　　“到了，看看？”
　　“看看！！！”
　　“但是有一点，装作偶遇的样子，别把人家吓到了”我左手挂着包包大衣，右手伸出根食指，冲着栋哥的方向点了一下
　　“OK 保证完美，不露痕迹”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我坐客梯，栋哥从货梯下楼。
　　出了电梯我径直往外走，旋转门外是化成灰我都认识的杨行长。
　　推门而出“现在可是秋天，你丫思什么春，戴着副墨镜，作什么妖”见面我就开始掐
　　杨行长着一红色大衣，远远看去就非常轧眼，长筒黑靴直到膝盖上面，还玩的下衣失踪，这大冷天，连丝袜都没穿，我看着都冷。手里提着LV今年最新款，外面偏偏挂了个hello Kitty钥匙扣。顺着栗子色大波浪往上看，一条黑色烫金丝巾围在颈间，真是够了，大衣配丝巾，不冷不热醉醉哒，姨妈色的口红仿佛刚刚喝了鹤顶红，要毒发还发不出来似的，睫毛倒是根根分明，就是这幅要摘星送月的架势是怎么回事儿，这睫毛都快翘到天上啦！枉我刚才在栋哥面前一通吹嘘，这特么一身的顶级名牌，怎么看怎么不搭是什么鬼。。。穿成这样，真的有客户敢去找她？
　　“怎么样？没丢你的人吧”杨行长得意洋洋地说
　　“没。。。人可丢了”我一停一顿
　　“咋的，不满意啊，我可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折腾才出门的，不然早到了”杨行长摘下墨镜，瞪着我。
　　“杨姐，我以后再也不嘱咐你好好穿，再出门了，我真傻，真的”我双手合十，向杨行长拜了两下。
　　杨行长背后是等着吃鱼的栋哥，栋哥越走越近，我仿佛又听到了地面震动的声音。
　　“哎？我和你说，基本上每个从这个门出的人都得看我好几眼，回头率百分百”杨行长还沉浸在万人瞩目的高兴中
　　“是啊，谁不爱逛动物园呢，猴子大象大家都挺爱看的”
　　“嘿，怎么说话呢”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猎物盯上的杨行长还在自说自话。
　　“思思，还没走啊”杨行长的自我陶醉终于被栋哥这句完美偶遇打断。。。
　　看到栋哥如此自然，我不禁暗自感叹“到底还是老司机啊”
　　“是啊，栋哥，你也还没走啊”
　　“恩，发现忘带个东西，回来取。这位是？”
　　只见杨行长把墨镜又架回了鼻子上，一个漂亮的转身，大波浪在凛冽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栋哥，好久不见”27岁的杨行长也不是以前那个羞涩少女了，不再需要我为她来做铺垫，这些年在银行，什么样的风流人物她不曾见过，交道打的多了，如何得体地去与这些高净值人群寒暄，她比谁都懂。当然，可能今天自我感觉太良好，女孩子在漂亮的时候总是容易少女心作祟，总觉得这个世界都在围着自己打转，我打赌此刻杨行长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很明显，在杨行长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栋哥脸上有一丝窃喜露过，不足3秒。他又开始气定神闲地说“呦，这不是杨妮儿吗，久违了啊”栋哥半开玩笑，伸手作了个揖。“来找思思？”
　　“对啊，来找她聚聚，听说你们最近挺忙的，带她出去补补”补个鬼嘞，明明是去消耗元气。我心里恨恨道。
　　“是有点儿忙，你们要去哪儿？天这么冷，我送你们去吧”栋哥显得很热情
　　“你那么忙，还是不用了，我们打车过去就好”杨行长倒是客气起来了。不过也正常，两人也没见过几次，只不过有一次我们去爬香山的时候嫌人少不够热闹，我就喊了几个同事，栋哥也在其中，那次玩完以后两个人也没什么联系，普通朋友也算不上的，不过栋哥的这个表现倒也没什么反常，纵使是别无他意，他也是会提出此意的。倒是我，要是平常一定是会主动来和栋哥对话，今天倒是默然不语，总让杨行长来接话，这么想想，整场最反常的人反倒成了我了。
　　“我们要去传媒大学那边”我半路截胡
　　“正好顺路，我载你们一程吧，你们在楼下等等我，我取个东西就下来。”
　　“老狐狸，做戏做全套啊”我心里暗笑
　　“思思，你家领导人真好啊”完全情况外的杨行长还和我一通夸赞栋哥
　　“家境好，多金，自己还这么有能力，重点是北京人啊啊啊啊。他要不要理财啊！”
　　我一脸尴尬，前面说的还挺好，说着说着就说回工作了，真是摩羯座！栋哥，对不住你了，这座大山还是你自己攻克吧，我这登山杖估计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刚碰上就得折，我还是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下班时间，你能不能不想工作？？？”
　　“随便聊聊嘛”杨行长又开始撒娇。。。
　　只见栋哥出了电梯，非常潇洒地向旋转门走来，期间不时向我们微笑，我已经思维定式了，栋哥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都不再是为人和善，乐于助人，而是狼子野心，引狼入室。。。
　　两人跟在栋哥身后，各种瞎扯，别看都是27的人了，凑到一块儿还和当年走在校园一样，哪个明星又离婚了，哪个同学又辞职了，家里人最近又开始唠叨天气凉了，在外面注意多穿点儿，从南讲到北，从白讲到黑，说不完的话，栋哥也不插嘴。到了停车场，栋哥摁下钥匙，走至后座门边，一手拉动车门，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女士请”
　　“恩，看来栋哥走的是稳健套路，温水煮青蛙，不骄不躁啊，”我暗自思忖
　　坐进栋哥的霸道，身体终于开始渐渐回暖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俩，为什么刚才一直在门外等着，不冷吗”栋哥打趣地问
　　两个人都被问的有点蒙。。。
　　“都是因为杨妮儿要凹造型。。。风把头发吹起来的时候，和她这一身更搭。。。”我耿直地说道。
　　说完，看着车前的镜子，镜子里栋哥憋着笑，又不发作。而杨行长只想手边有个锤子，把我锤死或者把自己锤进地里，像打地鼠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