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听我碎碎念

2、第 2 章

　　阳春的黄昏还是有些凉意，朱小小从刑警中队出来，委婉谢绝了不免有些垂头丧气，爹妈起的名字，她抗议了很多次，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爹妈，难道就不能给一个有点墨水的名字，至少，起名字时，朱小小，倒过来念一遍，动脑子想一想。
　　“朱小小，小小猪，多好听的名字，妈妈和爸爸最爱的妮妮，瞧，名字多有纪念意义，小小猪娃！多可爱！”每次小小抗议，妈妈都会满怀深情把朱小小的名字倒着念一边，后缀的字，取决于小小妈的心情。
　　心情好时，朱小小是小猪娃；心情不好时，就是小猪崽。
　　小小妈也是个妇科医生，同样的妹妹头，和朱小小看起来就是姐妹俩，但做事简直比小小还不靠谱！
　　从性格上说，小小妈是个豪放派，小小爸是个婉约派。
　　小小爸算是个学神，从小学到博士后，一直都是排在前面，电子设计比赛还在全国拿过大奖。人也长得白净斯文，照小小的话，年轻时简直就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就这样一位，自律性超强，无论是外貌还是头脑，都超越常人一大截的翩翩美少年，被馋且懒的小小妈给拿的死死的。
　　小小妈也勉强称得上大神，成天逃课睡懒觉，考试临时突击，每次还能混个不错的成绩，至少高考能混进985院校的临床专业。就是这尊大神，还能以考研妇产科第一名的成绩拿全额奖学金。
　　小小爸和小小妈的相识，据说也是很有戏剧性。
　　小小妈的版本是，放假回家，火车上遇见了小小爸，小小爸立马被“勤奋好学，秀外慧中，善解人意……（此处省略一千字）”的小小妈吸引了，痴情的小小爸拒绝了众多爱慕者，公子苦追佳人，终于成就一段佳话。
　　这是小小妈的官方版本，很酸，重要的是，还很不靠谱。小小爷爷和外公，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怎么可能顺路？持有怀疑态度的小小向她爹求证真实性，小小爸都红着脸说“绝对以我老婆的话为正式版本!”
　　小小妈一直以来向小小强调的是，她在爱情中是只看灵魂不看颜值的人，多么高尚的爱情，但小小看过她爸爸年轻时军装的照片后，立刻推翻了小小妈的理论。
　　“我妈就是被我爹的色相吸引的！”朱小小私下这样和死党评价，她认为自个的娘就是学霸中的女流氓，女流氓中的学霸。
　　但小小妈骨子里还是很强悍的，虽然馋且懒，但手术台和灶台同样技术过硬，尤其是灶台，无师自通，手擀面、豆瓣鱼、水汆丸子……练就了大厨的手艺，理由就是“我实在是很想吃，可我实在懒得出门去买！”
　　“我骨子里猪的特性，绝大多数是遗传自我的母亲！”小小每次很郑重的以这句话总结她的血泪史。

　　朱小小垂头丧气回到家里，拿砂锅煮了个小米粥，小米熬得开花，切碎两颗小白菜，放少许盐，加锅盖焖一两分钟，浓稠青翠香气扑鼻的蔬菜小米粥出锅。这一点，小小还是深得自己老妈的真传。
　　小小对于粥有种狂热的坚持，即便接电话，丝毫不能影响喝粥的速度。
　　“小小！我这个星期，瘦了半斤啊！足足半斤！”
　　同事尚晶晶每天最热衷的就是讲述她的瘦身经验，这种热情在这几年中也随着她的体重持续飙升，周末是她的爆发时间“昨天晚上厨房还有半只烤鸭！我愣是没吃！够强大吧！”
　　“那是，你中午吃了整整一个猪肘子！”
　　“你从不吃烤鸭，所以就算留一只，你也不会碰！这周你终于脱了那件一斤重的大衣，理论上你应该减少一斤！”小小很认真又毫不留情的分析“如果你想瘦下来，只能把晚饭戒掉！”。
　　“每天少吃一顿饭，哪有力气来减肥！”
　　“说重点！重要的事说三遍！”
　　“今天愚人节！”尚晶晶吼着“你要约我男神！你要约我男神！你要约我男神！”
　　“要约，可千万别约饭啊！”朱小小这次是真心替尚晶晶着想，这个同事的毛病她还是很清楚，胃口大，吃相难看，每次吃饭，都跟鸡在土里刨食，到处是碎菜渣还有饭粒。关键，还有个致命的缺陷，吃饭在菜盘子里挑来拣去。
　　“你出面约我男神！下周我包养你！”
　　“要脸不！上上周你说包我午餐，给我啃了一周包子！”小小讨价还价，要把祖上商人本质发挥而淋漓尽致。
　　小小姥姥祖上是做挂面的，解放前似乎还有个小作坊，就为这，小小欣喜了两周，自个爷爷家祖上出过秀才，她日后便足可以当得起儒商这个头号了，完全忽视了祖上是小作坊主和秀才的事实。
　　“两周，食堂套餐！”小小觉得此刻讨价还价，很有挥斥方遒的豪迈！
　　“成交！”
　　尚晶晶拥有一切平凡与卑微的资格，偏偏骨子里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她极其渴望华丽美好的生活，追求时尚高贵的生活方式。
　　夏季还未正大光明的站稳脚跟，尚晶晶的暗恋已经枝繁叶茂、越演越烈。
　　她经常在群里神采飞扬地诉说着她幻想着的精彩无极限的美好新生活，幻想着有朝一日她的王子能够阅尽千帆，发现最好的那个，原来就在身边。
　　再平凡卑微的姑娘心中也向往美好优雅的事，院草就成了尚晶晶心头的那根刺！
　　执着如渊，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小天地，放在最隐蔽的角落。最为卑微的爱情，以至于只要远远望着就能够满心欢喜，即便被伤的血肉模糊，却依旧舍不得将相思这个尖刺从心口连根拔出。
　　近乎虔诚的郑重对应没有爱的随意，极度卑微的一方对爱的不确定及卑微，宁愿漫不经心的躲在后面去做一个旁观者。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愚人节，朱小小便成了尚晶晶的挡箭牌。
　　尚晶晶的男神很好约，朱小小打着过愚人节要和男神共度的旗号去了电话，回的很干脆，男神还算体贴，紫晶。向来把金钱看的比命根子还要重的尚晶晶大出血，早早跑去候着。
　　单请男神一个人未免有些尴尬，朱小小想了想，给齐娘娘打了电话，这种场合，齐娘娘总是能赶来救场。
　　齐娘娘本名齐家栋。徐家四代单传，齐父的意思，估计是希望齐家栋日后成为齐家的栋梁，但齐娘娘在医学的道路上一路走来便不可收拾，慢慢偏移了齐父的殷切期望，妇产科侯门深似海，自从进了这个后宫，齐娘娘越举止便越发妩媚。
　　齐娘娘喜欢梁静茹和王心凌的歌，唱歌唱到动情处，眉梢眼角都是带着一种媚态。这种场合齐娘娘最能应景，温柔妩媚…….
　　朱小小觉得自己对齐娘娘有些不地道，尚晶晶拿自己做挡箭牌，自己懒得应付，便抬出了徐娘娘。
　　一个污点总会有痕迹，如果完全消失不见，便是拿更污的一件事来掩盖。
　　这件事，很不地道的八卦，便有可能是齐娘娘暗恋男神，朱小小和尚晶晶是灯泡。人们在八卦一件事的时候，越是不合常理越是污，反而成为大家津津乐道众口常谈的事，朱小小充分利用这一点来掩藏自己这个挡箭牌。
　　朱小小同情的看了眼唱的正嗨的齐娘娘。
　　男神很快就到，尚晶晶已经有些紧张，她的微信上，语无伦次，说要与姐们的男神共度良宵，balabala一堆的废话。
　　朱小小在这个尚晶晶这个微信圈子里很有威望，一惯秉着大俗即是大雅的原则，断断不肯用那种白衣霜胜雪这种白莲花的名字。
　　自从她化名“纯洁的嫖客”以专业的医学知识角度进行分析，在群里洋洋洒洒写了篇《深柜如何融入基友圈子》，这是创世纪的一篇论著，也是朱小小在群里的政治地位的奠基石。
　　不待尚晶晶啰嗦完，果盘、啤酒都摆上来了，男神紧跟服务生进来了。
　　男神是他们单位的一根名草，打扮精致和徐娘娘有的一拼，但没有娘娘气，是他们医院的院草，也是院办室主任。
　　小小在的医院，规模很大，全市排行第一，实力暂且放一边，两千名医务人员，规模庞大。
　　当然，领导也众多，光是副院长加上书记，据说弄个饭局，门口铁定车水马龙，有院长头衔的，一个大饭桌都坐不下，当然，还不包括挂名的那种。
　　对于这个偌大的三甲医院，院办室主任是个肥差，很有实力将来问鼎院长助理，再往上升就是院长。何况年轻，长得还不赖。
　　尚晶晶的交际圈看似很广，其实很不靠谱，其实很窄。照小小的话，她的内心和她的外表一样庸俗不堪。
　　院草这样的人，便理所当然入了尚晶晶法眼中，成为她心头那根深埋的刺。
　　院草平时洁身自好，也没见和某些男性或女性很亲密，和朱小小关系倒一直处的不错。但院草绝对达不到“千帆过尽皆不是我心所爱，三千弱水哪一瓢知我冷暖”这种意境。
　　所有的好人都是埋藏很深的坏人，朱小小经常强盗性把这逻辑套用过来，她认为院草就是个深柜。
　　男神一进门，直奔朱小小，也不避嫌，一屁股坐朱小小边上，完全和医院里严肃的样子不搭边。
　　“小小，今天气色不错”男神话没落，已经很姐们的自来熟，伸手在朱小小脸上捏了一把。
　　边上两个灯泡立马闪着哀怨的光芒，“妈妈的，敢吃老娘豆腐！”朱小小内心抓狂，表面不动声色。
　　“来！领导赶紧润润喉咙！”不喝酒，但不代表她不会劝酒，一边帮着男神选歌一边把酒瓶塞男神手中。
　　男神边唱边喝，倒是气氛很融洽，尚晶晶还和男神一起吼了一曲。转眼3个小时过去了，男神和齐娘娘都有些站不稳，毕竟两箱啤酒都光了。
　　朱小小在人生大事大非上向来很有决策感，不喝酒，绝对不喝酒，但不能不陪着喝，这种重要场合，小小很讲义气陪着喝了八杯水。
　　八杯水，不至于水中毒，但能促使她急迫跑去找洗手间。
　　洗完手刚出来，就见走廊的灯很昏暗，院草就靠在走廊，模糊的光从背后照来，有种暧昧的不真实感。院草见小小走出来，一手拉着她的手摸上小小的脸，一手扶在小小肩膀上，将下巴抵在小小头顶。
　　开口却惊得小小站不稳，“家栋，抱抱……好香……”
　　朱小小抬头，盯着院草问，“我是谁？”
　　“家栋……”
　　“喝断片没有？”
　　“……”
　　朱小小抬手毫不怜悯在院草脸上扇了一巴掌，还实施了全力，院草脸上立马出现一个手掌印。
　　“我是财务处郑多多，记住，郑多多！”朱小小很记仇，这个时候还不忘坑别人一把。
　　“多多？还是小小？为什么拍我脸？好痛！”院草眼神迷离着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小这点毫不含糊，刚来医院，算奖金时那个郑多多给她穿过小鞋，院草好歹也是手里有点实权，趁他迷糊，制造点矛盾。
　　“朱小小？”与周围的哄闹完全不同的嗓音，很好听，凉凉的，没有什么感情。
　　一抬头，那个黑色运动衣男人正在饶有兴味的盯着她，环抱双肩，嘴角上扬，但绝对不是微笑，眼光依旧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