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陈曦雯

3、长安惊魂夜 她感觉自己

　　等了很久，也没有继续弹奏的意思，笙歌觉得无味，瘪瘪嘴巴，想扒着房檐看看弹琴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却不想碰到了瓦片，声音在寂静的夜空格外清脆。
　　“谁？”
　　笙歌已经，想赶快使出隐身的法术，“怎，怎么不行了？”她念了无数遍咒语，但回答她的却只有风。
　　“妈呀”，她心中一惊，直直的从房顶上掉了下来，院子里的尘土本她带起来四处飘扬，笙歌没缓过来，怔怔的愣了半天。
　　“姑娘？”那男子眼里都是诧异，赶紧向前走过，笙歌抬头，却是一张温润的脸，袍子被洗的半旧，却行处动处自有一股名士风流。
　　她动了动眼珠，却听男子问道：“姑娘为何，半夜在小生家屋顶之上？有没有伤到？”
　　她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手指温热而有力，自带一股墨香，爬起来后，笙歌说：“都是误会，误会。”一双小眼笑的一闪一闪，她看了看牵着的一双手，两人都不自然的立马放下，“我被一个歹人，劫持！对，劫持了，他想侵犯我来着，后来吧，突，突然尿急了，就顺便把我放到了你家的屋顶上。”
　　男子微微瞪着眼睛，缓了一会，才慢慢道：“既然如此，姑娘为何不去报官，姑娘生的如此美貌，也难怪有歹人心生歹意。”
　　是啊。我长得好看死了。”她挠挠头，想着自己三百年来从来没这么丢脸过，笙歌转转眼珠，却看到那男子也在看她，她两手一指，面露惊恐状：“天呐，那歹徒又来抓人家了！”
　　那男子顺势往她指的地方看去，笙歌使出她平生打人的劲儿赶紧往外跑，木门被她关的噼啪作响，不出一阵，就已经跑出了男子的视线之外，他往外瞧了瞧，却只看见今夜的明月和轻抚的微风，他好笑的关上了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仿佛还留有少女的温热。
　　笙歌一口气跑出了二里地，料想那男子也不会追出，就在一旁靠着墙休息，她咽了咽口水，生平第一次饿了起来。
　　“法力没了，人也饿了，还找不着地方睡觉，保护什么太子啊，怕是见不着他，人就玩完了。”
　　她一天没吃东西，兼带赶了一天的路，本已疲惫不堪。
　　“大晚上的，哪儿弄吃的啊。”笙歌敲了敲腿，四处查看，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同福酒馆门口放着一堆剩菜剩饭——那是老板心慈，特地为路过没饭吃的乞丐野狗准备的。
　　她感觉自己一生都没有这么狼狈过，突然，她听到了一阵疑似脚步的声响，四目相对，是一直吐着舌头面露凶光的流浪狗。
　　“老哥，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笙歌面露恳求之色，“你给我一个馒头，我给你创造一个奇迹！”
　　她往前，狗也往前，她瞪眼，狗也瞪眼，她伸手，狗···狗汪汪汪的叫了起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扑过来，笙歌眼泪都要掉下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迎面过来两个巡夜的官兵，看着她狼狈的逃命，厉呵一声：“什么人！”之后马上拔出刀，跟着追了上去。
　　狗追着她，他们追着狗，构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生命大团结。

　　在她晃过最后一个官兵的时候，她发现跑到了一处荒野之地。“跑到京郊来了？”她自言自语道，自处打探下，只能看到密不透风的树林，听到呜咽的风声。时为四月，虽已是春天，然半夜仍冷的紧，她紧紧自己的衣裳，抱着胳膊就着树坐下。
　　想着自己是抱着保护皇子的光荣使命过来的，她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谁保护谁啊。”
　　想着此时正是宵禁，更不好再度进城，受苦事小，被抓起来事大。既然覃凉收回了自己的法术，怕是完事都要谨慎小心。
　　她使出小时候就练就的爬树本事，三下两除二就爬到了一处不高的树上。青色衣衫混着夜色和茂密的树叶倒是相互掩映，谁也看不出树上藏着一个清秀的姑娘。
　　这一夜笙歌睡得极不踏实，她梦到了自己从没见过的阿娘，面色模糊，只记得笑意温柔，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她说：“孩子，娘真爱你。”她梦见了柳吟梅，那时他们还小，靠在一起嬉笑着，长长的头发纠结在一块，浓黑油亮，她说：“他走了，你节哀，一切还有我。”最后梦见的，是覃凉，月白色的衣衫永远也不旧，对她说：“保护天帝一脉是虚魄天生的职责。”
　　她想问他，那，谁来保护我们呢？
　　阳光穿透了云彩发出了第一道光芒，鸟儿还是如此不知忧愁的继续鸣叫着，笙歌也悠悠转醒，看着长安京郊的太阳同清因阁的并无什么不同，她发了会儿呆，愣愣的朝着太阳看了半天，旋即从树上跳下，她叹了一口气。
　　“天亮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