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樱》月晚櫻

4、第四章 落霞愁杀人 洗衣做饭，

　　穿过来时这个身子才三岁。

　　洗衣做饭，做饭洗衣。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五年。

　　自到了这里以后，生活清贫，我心里却是平静的。这是多么难得的日子，我前世并不敢奢望这样的日子——

　　晚霞嫁入黄家，我又成了黄家女，再不用作那溪边洗衣的粗活。黄家人待我极好，贵元更将我视为己出，人前人后亲切地喊我樱儿，对晚霞也是呵护备至。

　　而这种悠闲日子，到今天很明显是到头了。

　　晚霞是预料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才让自己出去了么？说是让我到隔壁镇去买药，但整个镇上根本没有这叫“散仙樱”的药材。等我回来，整个房子已是一个人也无，只有血涂满地。是灭门？还是……我推开房门的手僵在那里，在我面前的是晚霞吊在房梁上的身体。

　　她的眼睛瞪得那样大，神色诡异地笑着，嘴唇微张仿佛要告诉我什么。赤裸的身上挂着撕烂成布条的衣服，沾染着晚霞的血的碎布一条条地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飘扬，扬起一股血腥味。

　　我捏住拳头深吸一口气，满鼻皆是血和恨的味道——晚霞的手里似乎紧紧抓着什么，我跑过去捉住她无力垂下的手臂，意图辧开她的拳头。但晚霞的手指那样紧紧地合着，指甲甚至陷入了肉里。再望望晚霞那绝望的神情，我闭了闭眼，拿出随身的匕首用力将她的手指割断。

　　残缺的手指抓住的是一条丝帕和一个玉佩。我从她手里掏出这两样东西细看。玉是好玉，不知有何用途。丝帕上密密写着些细小的字，都是杂乱的诗词。丝帕质地软滑，上面绣了正欲飞天的凤凰，但不知何故只绣了一半，这凤凰并没有眼睛，连翅膀也是草草勾了个轮廓。上面的字迹也被晚霞的血模糊散乱了。

　　用水将凝固的血洗去后，我把玉佩和丝帕收进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在黄家四处走动。除了晚霞的房间，并没有一处有血迹的地方。每一个地方都一如往日，只是人不见了。所有人全不知所踪。

　　我回到晚霞的房间，望着晚霞变得冰凉的尸身，我不知道怎么把她弄下来。晚霞就这样一直望着远处，嘴边挂着她莫名的诡笑，看得我毛骨悚然。我走到床前坐下，脑海一片空白。现在的我只觉得很疲累，很想睡觉。我靠在床柱上看晚霞的背影，目光好像总是离不开她。

　　慢慢的天开始阴下来。快要到夜晚了。我累得几乎要睡着，但仍强挣着不让眼睛闭上。我怕闭上眼睛后发生什么我不想发生的事。

　　我颤栗着转头去看窗外那些刻刻幻灭的云霞花一样娇媚地舒展开来，漫成她预料不到的形状，最终凋落在黑色的夜空下。

　　“樱儿！樱儿！”叫得这般亲切的是谁？我睁开眼，看见忧心看着我的白无常。无常是黄婶子捡回来的孩子，当初捡他回来时他身上只有一支玉箫和一张写着他名字“白无常”的纸。为了这名我还笑了他好久，他长得白净，还真是一副“白无常”的模样了。

　　无常被送到离黄家很远的学院里念书，经常在老师家过夜才回来。不想今日一回来便见家里这般情况。我的眼神不由自主移到房梁那。晚霞的尸身已被人拿了下来。“我已经让顾婆婆帮忙叫人将阿姨葬了。她……她还说让我们进她的引凤楼帮忙，也好让生活有个着落。顾婆婆是今早来的，你还在睡。”

　　无常神色沉暗。引凤楼－－坦白说就是青楼妓院。进去帮忙，难保不会一朝被逼入火坑。但若不进，我俩个半大孩子要怎么照顾自己？怕只怕惹来恶人欺凌，落得个比做歌女还凄惨的下场。

　　我望望天色，已是将近日落，我竟睡了这么久，想来身心也是累得不行了吧。“今后怎么办？”

　　无常咬了咬唇，像要说服自己一样低头轻声说：“我，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望望无常，他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照顾一个十岁的孩子？

　　“我们，”我舔舔干涩的嘴唇说，“我们无亲无故，无钱无银，人小力微，只得依靠别人。”无常想不到我会宁愿入那种地方，眼里满是惊讶。“去找顾婆婆吧，就说我答应她。”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