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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六章 百家一 · 六 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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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始皇帝并未在案前阅览卷宗，而是在堂中一侧，看着大秦的山河版图。听见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也并未回头，只唤着二人到身边来。
“过来瞧瞧。”
扶苏和以瑶应声来到始皇帝身侧。见始皇帝依旧舍不得将目光从大秦版图上挪开，以瑶先轻声发问道：“这版图父皇天天在章台宫见着，却也看不厌，都舍不得先看看瑶儿。”
始皇帝听得小女儿的玩笑，转过头来看着以瑶噘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模样，不觉失笑：“也不见以瑶似以前那般黏人了？”
扶苏在以瑶闹脾气之前先出声说道：“儿臣等便是来给父皇请安的。”
“知你们有心。”
始皇帝抬眼看了眼长子，目光柔和了下来，带着二人到一边坐下，询问道：“你们二人在此处没人管着，可是自由惯了。”
扶苏也不拘束，淡淡一笑道：“可不算自由，但还是轻松许多。”
始皇帝看扶苏心情不错，脸上笑意不减，接着问道：“两个孩子可是睡了？”
“睡了，”
以瑶回话道：“先前瑶儿带着两个小子练字，还是挺好的。”
“那就好。”
始皇帝听得点点头，敲了敲桌板，略思索了一番：“提醒众位将军小心这临桑的波澜吧，现在起得浪，谁都受不起。”
始皇帝又向以瑶问了问在临桑过得如何，以瑶也一一作答。
她自小长在秦宫，虽是庶出，却幸运地比别的兄弟姊妹多一份的关爱与注意，才能有这出宫远游的机会。见始皇帝乐得听一听，便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与感识都描述得有声有色，最后还不忘撒个娇，要求下次出游也要随行。
始皇帝脸上带笑，看着以瑶告退离去时的背影，感觉从前在膝下玩闹的小女终于长大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偏头对扶苏道：“最近便由着她吧。”
父皇还是心疼以瑶的。
扶苏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轻声始皇帝问道：“不知十九弟身体可好？可已在桑海了？”
始皇帝抬头瞄了一眼扶苏，面色暗了几分，淡淡道：“很好，你不必担心。”
始皇帝不愿多言，扶苏收起了话头，不再多问。
如今的临桑镇汇聚了太多的六国旧族，而在这硕大的将军府各处，还好好看护着各国的王族嫡支最后的血脉，加上在秦宫里秘密养着的十九弟胡子。如此的巧合，让扶苏隐约猜到了几分。
听说之前秦军攻破各国王都，都直驱王宫，拼了命地留下王族的活口，暗自监禁或者养在咸阳宫的各处。
现在看来，这么多年的准备，似乎都是为了来临桑的这么一日。
“你可知道父皇要做什么？”
始皇帝抬头看着扶苏，眼中竟有些期待，见扶苏摇了摇头，轻声叹道：“苏儿可有想你母亲了？”
始皇帝的嗓音突然就疲惫了下来，扶苏顿了顿，心里不禁感伤：“想的，母后生我养我，扶苏刻骨铭心。”
自郑氏去后，父子俩的距离总是若即若离的。
始皇帝听得淡淡一笑，问道：“是不是父皇这些年做了许多让你难以理解，或者说是难以了解的事？”
“扶苏或许并不需要知道。”
扶苏淡然处之，并不在意。
“父皇杀伐天下，是为了向天换一个机会。”
始皇帝有一点失落，独自开口解释道。
“都说血浓于水，都不知七国血脉都稀薄到什么程度了。”
由这开始，始皇帝讲了一个故事，他要用七个人的命去换一个可能。
那夜的交谈听起来只像是一个深夜的睡前故事，哄弄哄弄三岁小儿罢了。
但那几天，扶苏睡不安稳。
翻来覆去之间，扶苏明白了为什么秦军每攻破一个都城，便是该国王族的掌事者下令所有的王族自尽，看上去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而秦军主力几乎是疯狂地杀入宫廷，四处搜寻，要留住几个该国的正统血脉，这两个极端目的，让人好生疑惑，如今看来倒是明白了。
周武王灭纣王，可以说是天下所归，但也是掌握了阴兵的力量得以助力。
山河落幕，三界启钥，黄泉陌路，阴兵独行。
而获得这种力量的钥匙，便是血脉，便是如今的这七国的嫡系血脉，便是三界之门的钥匙。
为防日后天下生变，周武王想让后世子孙继续借用阴兵的力量震慑天下，平定四方。在他故去之前，借大祭师之力，将开启三界之门的钥匙封印在了七条不同的血脉中，又借以分封将他们分散到天下。
周天子可用烽火召集诸侯，这七条血脉混杂在分封的百余国中，难以让人分清，但听从周天子的号令便能将这七条血脉汇集。
至于汇集了这七条血脉之后，那边是将七人的血滴入天地封印各自的位子之中，请令人的血滴入主位，待封印开启后，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请求。
出海的船队只是一个幌子，掩盖始皇帝出巡的目的。
想来现在的七国后裔中血脉不知稀薄到什么程度，要有能开启三界之门的力量，那会不会得流干了这些人的血。
扶苏不由得想到始皇帝之前提醒自己要注意对赵策和玉荷的感情，想到这些孩子被秦军从自己亲族的斩杀令中活了下来，却是成为了完成另一个目的的工具。
而这个目的，很难让扶苏相信，却也很难让扶苏拒绝。
始皇帝双眼含泪，几乎是颤抖着地说：“三界之门洞开，你的母亲就能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