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月倾城》橙色漩涡

2、第二章

　　顾卿程依然垂着眼睛，越是深思，越是两颊如死灰一般。拭兰绞着手，心里似明非命。小姐从小对王上对情谊，她是看在眼里的。小姐如此失态，只有曾经新王登基不久，遭永安侯逼宫。还记得那时候，家主明是小姐的胞兄，顾景程。暗中，不少事，却是小姐筹谋打理。小姐当即立断，去大司马府上密谈，不到一炷香，大司马便与漪光侯一道带兵进宫斩杀乱臣贼子。只是，当时的大司马，原本是作壁上观，却不知小姐说了什么，竟让他果断帮助了新王。
　　突然，拭兰仿佛想到了什么，害怕起来。
　　“小姐，难不成，王上，真的会娶璧月小姐做王后。。。”
　　顾卿程放下按着琴弦的手，轻声道：“谁做了王后，都无所谓，但是，另一个的下场。也许，会比想象得更惨。。。”
　　“惨？”拭兰凝着眉头，感觉不可思议，“不管怎样，小姐是漪光侯的女儿，是王侯之后，国泰民安，怎么会惨？”
　　顾卿程笑了笑，：“国泰民安？怕是不见得。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如今苍玄二国愈有交好之势，我国又岂会坐等二国合力灭我？定要利诱其中一国。而结为联盟最好的方法便是。。。”空气中沉香缓缓上升“联姻。”
　　拭兰冰雪聪明，一点就通，点头道：“那小姐，会和哪个国家联姻呢？”
　　“自然是和二国之中更弱的那个联姻。”
　　“苍国？”拭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苍国那么弱？为什么要和它联姻？”
　　顾卿程凝视着上升的烟气，示意拭兰再添一方香：“第一，弱国自己对自己的未来又更多的不确定，他们渴望强者的保护，因为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强者，所以，他便想寻求最强力量来保护自己，好比干枯的藤，一定要攀附强壮的大树。第二，对我姜国而言，是希望留下的是强一点的，还是弱一点的？”
　　“弱一点的。”拭兰添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错，留下来的不能是豺狼，只能是绵羊。”顾卿程轻轻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闭上眼睛叹道：“一年之内，必有联姻，三年之内，必有战争。”
　　苍国和姜国，要灭了玄国了。。。
　　拭兰心中一惊，突然想到什么，又安心下来：“小姐和王上是举国上下公认的璧人，而且送到苍国的，必然不能是过于聪颖的女子。那全国上下，适龄的王侯小姐，只有，璧月小姐了。”
　　顾卿程眸子里全是烛光摇曳。拭兰接着道：“可是，世人皆知，苍国全靠赌博和开妓院支撑，苍国是妓院之国，王上也是极为好色，后宫佳丽无数。璧月小姐，以后。。。”
　　烛泪滴落，凝结成半透明的烛蜡。很快由炽热变成冰冷。

　　九月末的王宫后花园，弥漫着一股桂花的香气。顾璧月踮起脚尖，嗅了嗅，欣喜地回头，对叶璃道：“王上哥哥，这桂花真的好香，我能折一支么？”
　　叶璃看着她，笑了笑，道：“不能。”
　　顾璧月嗔了他一眼，嘟着嘴，回去扯住顾卿程的袖管，低头道：“王上哥哥可真小气。”。
　　顾卿程掩唇一笑，：“这桂花家里不是有么？为何偏偏要这里的？”
　　顾璧月看了看那桂花，不甘心似的道：“那桂花，比家里的香多了。”
　　叶璃看着不远处的顾璧月，一身鹅黄衣服，好似春天迎春花的花蕊。眉眼温柔，却尽显小女儿情态。叶璃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笑道：“二丫头，那里孤叫人备下了你最爱的海棠糕和信阳毛尖，不去尝尝？”
　　顾璧月似乎不再那么生气，歪头问：“你可有备下姐姐最爱的芙蓉糕和太平猴魁？”
　　叶璃看了一下那人，一身月白衣裳，乌发红颜，绝色美人。只见那人转过头来，流光婉转的眼睛看着自己，便收回了目光，道：“卿程不如一道。”
　　顾卿程微笑：“卿程若不一道，难不成王上还要赶我走不可？”
　　叶璃目光恍惚了一下，他记得很多年前，他们并未如此生疏，她并不叫他王上，而是直呼他的名字，性子却一样的沉静，只是很多年之后，再次重逢，她似乎思虑得越来越多，性子越发低沉。。。
　　叶璃敛住目光里的一切情绪，心里狠戾地下了一个决定。这个赌，他不得不赌。
　　“正是赏桂的好时节，如何赶你？”笑容，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带着一丝凄婉。
　　然而顾卿程并不知道，这次赏桂，却是她人生中最后的单纯美好，也是她另一段人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