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记》玉迢

35、趁虚而入施诡计

　　众人见事情平息，面面相觑一会，各自四散忙去了。方才始终冷眼旁观的翠竹待人都走了，凑到绿萼跟前蹙眉悄声道：“白桑那蹄子，怎麽就入了淑妃娘娘法眼？”话里又嫉又恨。

　　稍早时绿萼同她说，若是不想白桑将她风头掠过，那麽最好的法子自然是令她从此被逐出东宫。於是绿萼便给她出了主意，说是不如取个旁人的贵重物事放在白桑身上，再将事情闹开来－－手脚不乾净的奴婢，宫里是留不得的，如此便能轻易将白桑铲除。

　　翠竹听後觉得这方法甚好，回了屋便想实行，只是她环视屋内一周，却犯了难－－太子殿下与五殿下的东西，她是没胆儿碰的，她也不敢拿自己的首饰栽赃白桑，害怕若此事不成，自己反受了牵连；而其馀的太监们身上也没什麽贵重的，更是行不通。思来想去，她便将主意打到了金盏身上。

　　金盏这人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碍於她是五殿下宫里的大宫女，不少地位低些的宫人受了气却也不敢同她叫板，只是一来二去，她的名声在宫中早已臭得没边，若是拿金盏的首饰栽赃白桑，不仅能保证事情闹大，就算被拆穿，众人也只会觉得是金盏心眼儿坏，故意构陷白桑，岂不是一箭双雕？

　　想到这，翠竹便悄生生摸起了金盏落在外间的镯子，悄悄放到了白桑身上。

　　在她看来，今日这事本来要成了，白桑既是被抓了个人赃俱获，就算殿下再怎麽偏爱於她，也无法开脱这罪名。孰料金盏闹得太过，竟是惊动了淑妃亲至，一语道破白桑并无理由盗取金镯，害得她心中算盘落了个空，还让殿下越发怜惜白桑，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姐姐莫气，虽说未能根除她，可白桑脸上伤得重，她又是个好面子的，没养好脸是决计不肯回来伺候的。”绿萼笑着看翠竹，她可不关心翠竹心里边弯弯绕绕地想着什麽，只要她能顺利完成大人交代的目标，今日被拖出去的是金盏还是银盏，又有何妨？“姐姐不妨趁这几日多笼络下头的心，也和殿下示示忠诚，殿下最是仁心宽厚的，见姐姐如此，再对比那白桑的矫揉，还能不明白谁才足为左臂右膀麽？”

　　翠竹听她一言，如梦初醒，又拉着她推心置腹地说了几句，便匆匆迈步往伙房领点心去了。

　　绿萼本以为大人特地嘱她混入太子身旁，必是对太子有所处置，孰料一日下来，太子除了因白桑之事面上阴郁一片以外，一切如常，便连读书习字也按着在宫里时照办，毫无借变故之由拖宕的意图；她又想，会不会是太子身上有着些什麽，才让大人如此注意？於是这镇日之中，她的一双杏眼都盯着太子不放。萧焕本人因这几日的事情烦心不已，并未察觉，倒是一旁的翠竹见了觉得奇怪，暗自问她这是怎麽了，绿萼只得装出一副含泪模样，道今日这番近着看，忽觉殿下生得有些像家中么弟，因思念家人，情不自禁才会如此。翠竹不疑有他，安慰了她几句，又让她别看得这般明目张胆，被旁人见了怕要告她个目无礼法，绿萼自是连声应下。

　　只是这越平静，绿萼便越疑惑－－她不觉得那位大人会特意让她来看太子按表操课的日常，莫非是时候未到？

　　一直等到了三更天，太子这头总算有了动静。

　　夜露深重，除去外边轮值的几个太监，房内诸人都已睡下。绿萼和着衣躺在外间榻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看着似乎也已进了梦国。

　　忽然，房间後侧的小窗缓缓探入一只竹管，那竹管约莫只有小指粗细，极为轻易地便伸进了窗口的隙缝。

　　那根竹管停了一阵，尔後缓缓地冒出一股白烟来。那白烟并不呛鼻，嗅之清甜，有如春日游园，又如夏时泛舟，闻之令人心旷神怡；而房里的人都已入梦，对这味道自是更无抗拒，个个都吸了数口，酣睡声也跟着大了起来。

　　而那竹管又不动了。过了一会，竹管被抽了出去，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影跳了进来，他步伐极轻，落地无声，进得房内後，他先是依序探过了房内诸人的鼻息，确定都陷入了熟睡之中後，替床上的太子穿上鞋袜，尔後一肩扛起太子，仍照来时的样子翻窗出去了。

　　这一切说来极长，可实际上不过是半柱香内的事情。听得他翻了窗出去，绿萼耳朵一动，蹑手蹑脚地翻身坐了起来，穿上自个纳的绣花履，走到了窗边。

　　到了地儿，她却又迟疑起来－－她该跟上麽？

　　那人形如鬼魅，身手矫健，她的轻功虽也不弱，但她自知也只是不弱而已，要说是什麽强手，是万万不能的。而那人光是能够做到背负着太子还几乎全然无声这点，便足以使她难望项背。

　　可大人的指示是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太子……绿萼咬咬牙，想起娘的络子，心中再无犹疑，提身一纵，紧随太子而去。

　　她一路远远跟到了乾院边缘，内心疑惑，足下却不敢放松－－那人脚程飞快，她使尽全力也不过堪堪跟上，此时正觉吃力，那人却忽然在一处塘边停了下来，绿萼连忙也止了脚步，悄悄躲进一块大石背後，偷眼看向那人。

　　只见那人放下肩上的太子，将他双足对着那塘边摆好，而後便将一无所觉的太子缓缓推入了池子。

　　绿萼双眼圆睁－－他要将太子淹死在这塘里！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或许是无法眼看一个和自己么弟年岁相近的孩子这番殒逝－－她几乎是本能地自大石後边冲了出来，正想上前阻止那人，却见有人比她动作更快－－一袭红衣飞扬，数道银芒射出，那黑衣人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接着绿萼就看到那红衣女子一脚踩上了黑衣人胸口，阴恻恻笑道：“好你个顾家走狗，被我逮着了就别想好过！”

　　这是怎麽回事？绿萼一脸茫然，脑袋还没转过来，又看见一个男子从树林里匆匆步出，一把将躺在草地上的太子抱起，又伸手探了鼻息，长出一口气朝红衣女子道：“安阳，焕儿没事。”

　　“我都出手了，还能让侄儿出事？”仙游夫人嗤鼻：“兄长带焕儿去淑妃那吧，我还得去顾瑶华那算算帐。”

　　男子依言抱着太子起了身，辨清方向後大步流星地朝坤院走去，半点未曾在意与他擦身而过的绿萼。

　　绿萼却呆住了，因为她看清了那男子的脸。

　　这不是前日里，被歹人劫持，至今下落不明的陛下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了5700+，今天2300，平均一下大概就是每章4000！我没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