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向风》sniper仞

9、军权 她的声音就

　　项风此时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紫纱的绝色美女轻飘飘的立在项风身旁。项风看着只露出半张面颊的女人，半睁的眼眸里浮出浅浅的笑意，说出的话也模模糊糊的，“啊···，我认识你···香樟的味道、父王死前···那个人，你···你又来了这次···是来带走我得么？”
　　少女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表情，半张脸隐在白色的面纱下，也瞧不出表情。项风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少女却也没有不耐烦，等她说完好一会儿，见项风还算有意识，少女终于开了口：“你没有中毒？为什么？”
　　她的声音就像这雪夜一样，干净空灵的如雪，但语气冰冷得如同这没有光明的暗夜。
　　项风卧在地下稍久，仍旧被这声音冻的打了个寒战，她眨巴眨巴眼睛，裹着狐裘窝在雪地里的苍白病弱美少年弱弱的眨眼卖萌什么的，总是可以激起人的母性，少女缓缓的往项风走了一步，眼眸淡淡盯着项风。项风也瞧着她，然后睁大了眼，无语轮次，“你···你是少司命，不··不对，少司命怎么会开口说话，也不对，少司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女功力不弱，且如此近的距离，自然听到了项风的话，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变得极其惊讶，瞧着项风的目光也若有所思起来。
　　愈加响亮的马蹄声朝着这边驰来。少女收起惊讶的表情，微微蹙起眉，项风被冻得唇都泛起了紫色，已微微闭起了眼，连呼吸都开始若有若无，少女盯她瞧了会儿，似是突然下定决心般，微微俯身，想抱起项风。
　　雪白的骏马突然从远方出现，然而更快的是呼啸而来的箭。少女一身雪白，在黑夜里格外显眼，随着她从地平线上出现，身后更多士兵出现在地平线上。章可苗冷着脸，一手持弓，一手抚箭，忖着她沉下得面色，使得气氛愈加紧张。
　　紫衫的少女迅速后仰，她本是半跪欲抱起项风，后仰后又极快地翻身后跃，堪堪站到崖边，紫衫在暗夜里飘舞，少女轻点在崖边，安静冷酷，似是不甘的看了眼项风，少女又看了看紧随其后的几百轻骑，终是不再逗留，飞下悬崖。
　　第二支飞箭堪堪碰到了少女的紫衫，也落了空。
　　章可苗轻哼了下，“倒是跑得快，”又回头吩咐跟随的士兵，“浇油火烧，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清脆的应和声，章可苗竟然带的女兵。
　　吩咐完士兵，她下马奔至项风身边，松开她的领口，伸手触摸到她的动脉才舒了一口气。少年的皮肤光滑细嫩，犹如刚出生的婴儿，初初触碰之时紧张项风，没感觉到，现在摸来当真是犹如白嫩嫩的软豆腐，让章可苗爱不释手。突然，她似想到什么，又摸了摸项风的颈部，那里光滑完全没有凸起，章可苗又扯了扯项风的领口。少女半跪在雪地上，无意识地轻抚着少年的脖颈，眸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乎感觉到被人抚摸，项风不自觉的动了动，挣扎地努力睁开眼。
　　章可苗的手抖了抖，不动声色地为她理好领口，俯身将裹着狐裘的她抱起在怀里。
　　章可苗身材高挑，项风完全被她拢在怀里，感受着这冰凉的小身躯，她冰冷的脸色也慢慢缓解，听着项风似是不清醒的低问，柔着嗓音道：“感觉怎么样？”
　　“冷。”仿佛回到那时候“地狱”，完成重大任务疲惫安睡时，被戴王抱在怀里的感觉，项风不自觉带了撒娇的口气，还轻蹭着章可苗的胸口。
　　章可苗无奈地低笑着：纵然女扮男装，但她女儿家慵懒如幼猫般可爱的性子倒还是没有变。
　　这不是章可苗第一次见到季项风，4年前，受封白虎军四统领之一时，章可苗奉命进京，那段时间便就是住在一字并肩王府的。虽然府内上下都将项风保护得很好，但因章可苗是府内贵客，很偶然的情况下，她还是见到了项风。
　　那时候项风还是个痴儿，智力停留在幼年时期，一般时候都会乖乖任着家仆侍女带着，局限在自己的小院里溜达，不过有时候也会躲避侍女们到处跑。
　　章可苗第一眼在朦胧的月光下看到花苑路边小树阴影里的蹲着的小身影时还以为是个小刺客，本着为主人家清理宵小的心理，施展俊逸的轻功飞扑过去，然而当她按着“小刺客”的肩想要制伏她时却傻了眼。
　　少年时期的项风粉雕玉凿，蹲下身用湿漉漉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你时几乎没有人能抵挡住她卖萌，也因此虽然是个痴儿，但全府上下，都很护着这个小少爷。很明显，章可苗也被萌住了。
　　“仙女姐姐！”萌萌的小正太瞬间拜倒在帅气俊逸的轻功之下，两眼放光，大喊一声，便扑在章可苗怀里。
　　章可苗则全身僵硬，默默思考着这娃是谁家的。衣袍名贵光滑，领口衣襟用金丝暗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在月光下显现。能够作为主人存在于这个王府之中，这孩子的身份，一目了然。
　　说是痴儿，但之后的几天相处，章可苗却发现他只是反应比较慢，语言表达很是生涩，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没有有趣的事务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便会面目呆滞。
　　因着孩子喜欢，王爷王妃没有阻止章可苗带着项风玩耍，章可苗受命回驻地时，项风还抱着她呜咽很久，如今再次见面，孩子已然长大，承袭了父亲的王位，在战场上拼杀。
　　章可苗不由自主得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儿，在军队南征北战带出的杀气被她小心的收敛，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雪夜里一阵强风，掀开军营中帐的一角，引得帐中榻上的人儿微微缩了缩身体，紧接着警醒得睁开眼。
　　帐内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雪夜的冰寒，项风盯着墨绿色的帐顶出神，异能用尽之后发生了什么呢？好像见到了少司命？然后呢？似乎还有白虎军章统领。白衣胜雪，气质如竹，不卑不亢，还有温暖得不像话的怀抱，项风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红，然后开始唾弃自己：想什么呢！
　　“王爷，王爷？”帐外有人轻声询问着，声音焦急，似乎确有急事禀报。
　　“何事？”项风揉揉脸暗自警告自己别忘记初忠，坐起身，沉声询问。
　　“王爷，”帐外禀报的人顿了顿，项风心头一跳，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那人却又将话补全了，“张监军···已死。”
　　项风乍一听这消息，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询问，“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
　　项风突然间沉默下来，她想起了舒夜硬将这少年塞进她队里时的表情。总会用到啊，总会用到。她垂下头，紧攥着拳头，指尖被挤压的发红也不住手，是了，她应该想到的。那般守礼低调的人为什么会当着章将军的面指示项风带兵出战，待她转身离开时回看她的眼神又为何会如此义无反顾。都有了答案，大约这个人，曾经受过舒夜指点，继承或者分享了她一点能力，趁着军营内乱主谋已死的空挡，在军营里挑出了除了主谋以外最有叛逆之心的人，由自己带走当了炮灰，之后又令章可苗接应自己。最后义无反顾的死去。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已经除掉，除了他自己。
　　“王爷？”帐外的人等候指示已久，忍不住轻唤了声。
　　“把他厚葬了吧。”
　　许久，项风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重新躺回了榻上：舒夜，他这样做，也是你一手安排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