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灵师》荆岁末

7、警察哥哥 “不用了，

　　消息已经发出去一个月了，依旧一点消息也没有，王局长看起来很是得意，但是储亦这边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期待的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一丝丝的高兴。
　　“储亦呢？”王局长端着水杯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他出去了，说是再去看看城西的案子，顺便看看张贴出寻人的那个案子。”一个警员回答道。
　　“哪个案子？”王局长故意强调道。
　　“局长你忘了，就是那个五一期间公交车上死亡的不明身份的女子。”
　　“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快两个月了吧！”故意强调了一下时间。“年轻人呐就是应该多历练历练。”说着，貌似心满意足的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储亦来到停尸房与管理人员寒暄几句便上了电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会有事发生，自己一直心绪不宁的。
　　电梯在七楼停下了。储亦刚出电梯便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原本应该放在停尸间的那具无人认领的尸体被放在了大厅里，尸体面部的遮尸布滑落到胸口，旁边有一个身材瘦削的人用手死死捂住尸体的口鼻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做些什么。
　　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储亦脑子里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猥亵尸体。因为这样的事件发生的并不少。来不及多想储亦便上前亮出自己的身份大喝一声：
　　“别动，我是警察，你在干什么？”
　　当那人转过脸来储亦也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睛下面的乌青很浓重，想来是有很久没有睡好的缘故。刚才还十分严肃的储亦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一脸倦容，本该在在学校里上学的小小少年不禁心里有一丝丝同情，于是便耐着性子问道：
　　“你是谁？快放开尸体。”
　　少年没有回答，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恐惧的看着储亦。捂住女尸口鼻的手捂得更紧了。
　　“你别紧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是警察，你别害怕啊”储亦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身份，说话的语气也更加缓和了。
　　“警察？警察……警察哥哥，我说了你真的会相信我么？”那男孩颤抖的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沙哑的话来。
　　“当然啦”储亦一点点的使紧张的气氛减弱。“你先过来，你到这边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么？”
　　“不行不行，我走开了她万一活过来了怎么办？”储亦看的出，少年并非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猥琐之徒，他所忌惮和害怕的正是现在被他捂住口鼻的这具尸体。
　　“怎么会呢，她都死了几个月了怎么会活过来呢？”
　　“骗子，你不相信我，你也当我是疯子！你滚开，滚开！”那少年听到储亦的回答后狂暴的怒吼道。
　　看到少年变得情绪失控，储亦决定先制服少年，等到他情绪冷静之后再问清缘由。正当储亦寻找接近少年的机会的时候，只听那少年痛苦地大叫一声，瞬间眼里透着一股浓重的阴狠劲儿。
　　“你才应该冷静一点，你口口声声说她死了几个月了，那你看看这像是一个死亡几个月人的尸体么？”说着那少年愤怒的一把将遮尸布扯开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霎时间储亦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的有些满红耳赤，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盖上了遮尸布。刚刚离得远没有看清楚，现在离近了一看自己也觉得这尸体有问题。肌肤白皙弹润完全像是一个活人的特征啊，比起当时自己刚见到这具尸体主人的时候，好像现在的还要更好一些。
　　“怎么回事？”储亦问道，“你不可能一直这样捂着她，我们需要弄清楚原因。”
　　“哼，原因，原因就是——她还想要活过来。”
　　储亦看了看少年捂在尸体上的手，以及尸体脸上因压力而出现的紫色淤痕，那绝不是一个身体孱弱的少年可以做到的。现在的少年比之他刚出电梯看到的那个满眼恐惧的少年有着本质的区别。
　　“你是谁？”储亦再一次发问。
　　“我是谁你就别管，只要你别管我的事，我可以将这个棘手的事情处理掉。”慢慢的，少年身上的那一股阴狠劲儿消散了。
　　“警察哥哥，我真的不是疯子，她真的要活过来。我看见过她动了，而且有时候她还会说话，我害怕我不要她活过来，她是死人不应该活过来的。”要是一早储亦就听到这样的话他一定觉得是少年胡言乱语，但是经过刚刚的事，储亦居然半信半疑的安抚起少年的情绪来。
　　“别害怕，这件事是有点奇怪我们会通知相关部门进行科学的处理。我们会处理的，别怕。”
　　“不用了，警察哥哥，我有办法的。”忽然那少年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燃火之后便丢在女尸身上。而此时女尸的身体仿佛是浇了汽油的草纸一般，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而就算是女尸被熊熊烈火包围，那少年的手依旧没有松手，死死的捂住女尸的口鼻。
　　看到这里，储亦作为一个警察的本能就是上去救人，却不料面前好像有一堵透明的墙一般，任他怎么也不能逾越半分。
　　“不是叫你不要管我的事了么？”那少年阴狠的说道。
　　就这样，储亦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化为乌有。
　　窗台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百无聊奈的看着手里的漫画书，甚是惬意。
　　叮咚！七楼到了。大厅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跑过来说道：
　　“储警官，你可来了，你们送来的那具尸体不知什么原因起火了。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火已经扑灭了，虽然我们全力抢救了，但是什么……什么也没留下。”
　　来到了停放尸体的那间房间，一片狼藉的屋子里瑟瑟的站着一个十五六岁，身材瘦削，脸色煞白的少年。
　　“院长好，储警官好。我一直看着，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起了大火，其他尸体都没事就这具什么都没有了。”那少年瑟瑟的小声的说道。
　　储亦皱了皱眉头，他很明白，现在首要考虑的问题不应该是责任追究，而是事故善后。
　　储亦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跟刚来的时候一样。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已经提前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眼前的这一切并未让他感觉到多么的不可收拾。
　　“没事，不用紧张，一会儿跟我到局里录一下笔录。”储亦平和的说道。
　　储亦没明白，那女孩的资料并不多，但是没人来报人员失踪，资料建档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次也属于不可逆的意外事故，除非局里个别人特别在意，否则也说不上他的错处。
　　储亦才刚到局里安排了那个少年去做笔录，王局长便忙不迭的叫储亦到他的办公室。共事了几个月，再加上这几个月王局长对他也是特别的“照顾”，所以对于王局长的“传唤”储亦也只是心知肚明的微微一笑。
　　果然，对于心理打压，王局长是个中高手。只是王局长并不了解储亦，他觉得像储亦这样的特优生从小到大一定是顺风顺水的，只要自己适度精神打压，让一个这样的人萎靡是不在话下的。
　　储亦清楚王局长的意思，他知道在一个对自己有绝对掌控权的人手底下做事，一定要成为他想要你成为的人，即使不能成为，也要伪装的像。
　　所以从始至终储亦只是静静的专心的听着王局长的“教诲”。可是让储亦没有想到的是王局长并不仅仅是想要驯服自己，而是忌惮自己。
　　等储亦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警察哥哥”这个称呼对储亦来说好熟悉。
　　“是你，”那个少年再一次出现在了储亦的眼前，“怎么还没回家？”
　　“我在等你。”
　　“等我？哦，我知道了，不用怕，送你回家。”
　　“不用了，警察哥哥，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我。”说完便一个人走了。
　　听完这话，储亦倒是觉得奇怪，不过想想那样一个少年待在停尸房工作，别人因为他的职业或害怕、或厌恶他的事应该也时有发生。想想觉得觉得消失在夜色深处少年的背影甚是孤单，也不觉得有多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