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明月皎如霜

2、第 2 章

　　春天的时候，梁子文来做客了。
　　关心羽说：“他是和玫瑰一起回来吗？”
　　安然说：“听说已经分手了。他现在生意做得很大，这两年科技公司顺风顺水，规模扩张的很是厉害。”
　　“那倒是，现在的时代变化也是太快了。难得梁子文能够紧跟这时代潮流，新兴行业也能做的那么好。”关心羽说。
　　“他是一个非常严于律己的人，一直也很勤苦的学习。敢闯敢拼，嗅觉是灵敏的很，一切事情总是先人一着，我们和这些商业大亨的差距就在这里吧。”
　　过了几天，梁子文来了。带了意大利的巧克力。在他眼中，还是把碧华当作小孩子来看待的吧。经过了这一年，碧华更成熟了些。明年，就是十八岁生日了，也快要成人了。
　　梁子文还是一样的温文儒雅，和母亲及安然攀谈着。他央求关心羽让碧华弹奏几首钢琴曲，母亲爽快地答应着。
　　碧华还是弹奏了初雪，她最喜欢的那首曲子。想到那个月光照进小厅的晚上，她的心有一丝的悸动。这个人懂她。
　　一曲完毕，众人鼓掌，碧华抬眼看梁子文。眼神中是淡定和波澜不惊。面上却是笑意盈盈。她还是太年轻，看不到他心里去。碧华责备自己在乱想些什么呢，梁子文是母亲的朋友，年纪可以做她的叔叔。
　　吃饭，攀谈，客套。一如所有到访的客人，母亲的招待很是周到。
　　但是对梁子文，母亲和安然更是殷勤，碧华隐隐觉得还有些谄媚。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叱咤风云，十分骄傲的母亲今天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谦卑。生父懦弱平庸，自幼看着母亲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碧华有着不同于一般孩子的敏感,早熟和冷静。这些天来，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是母亲和安然所没有告诉她的。
　　在波澜不惊的表象中，往往隐藏着惊涛骇浪的真相。
　　谈话却是很随性，很家常。没有涉及到任何的公务。
　　临走的时候，梁子文送给了碧华一个盒子。盒子包装十分精美，有浅紫色的缎带系着。
　　碧华拆开看，是一只水晶球，轻轻扭动底部的发条，有动听的音乐响起，是钢琴曲初雪。水晶球里有小小的房子和小小的女孩，漫天的雪花随着音乐的演奏飘起。还有一盏小小的街灯，发着如豆的昏黄的光。
　　是夜，碧华安然的睡了，那只小小的水晶球，在房间里能发光一样，照进了碧华的梦中。
　　日子如往常一样，碧华上学下学回家，过着她日常的生活。然而，母亲和安然却开始争吵。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在房间压低着声音争执。
　　到后来，由于激动，声音就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你为我碧华做了很多，我本不该求你，但是这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是关心羽的声音，带着哀求。
　　很多年了，碧华从来没有听过母亲用过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她不喜欢母亲这样，她的心在颤抖。在很久以前，母亲经常是这样的，但是那段艰难的时日她们终将是熬过来了。可是，现在却为何又如此。碧华有些怕。
　　“不行，心羽，这次真的不行。数目实在是太大了，我帮不了你。我也很痛苦。但是我们不能够放弃吗？现在这种情况，坚持下去毫无意义。”是安然的声音，有焦急也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冷静。冷的可以透到骨子里的那种理智。
　　“安然，我知道我欠你的，算我求求你了。我为之经营了大半生的事业，我和碧华吃了那么多的苦，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成就。我不能够放弃。秋风百货就是我的生命，我必须把它维持下去。”母亲还在苦苦哀求。
　　“现在这就是个赔本的无底洞，投多少钱进去亏多少。及时关了反而会止损，不管怎样，就算宣告破产，银行来清算也是有一定的资产的。你和碧华的以后生活还是有保障的。”安然说。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次你不能再帮帮我吗安然，你也知道，我现在能够祈求的也只有你了。你也是我最相信的人。”碧华听到母亲在祈求，语气里有着啜泣的声音。
　　“心羽，不是我绝情，而是这次的数目实在是太大了。你知道，我现在是没有办法动用自己名下的基金的。必须要我的父亲同意。而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安然的声音很为难，却又十分的冷静。
　　在重大的事情到来之时，男人总是比女人要理智很多，他们的话是那么的有逻辑性。一切都十分的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你可以去找别人，有人可以帮助你。只是你不愿意开这个口罢了。”安然接着说。
　　房间里面没有了声音。
　　过了不久，门打开了，安然出来了。
　　看见站在门口的碧华，他愣了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走下楼去。
　　他的西装还是那么的笔挺，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着偏分。
　　碧华冷冷的看着他。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安然还是转身望向碧华，微微弯了弯腰：“对不起，碧华。再见！”
　　那天之后，碧华再也没有在这幢房子里见到过安然。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安然时候的样子。
　　也是在这里，在客厅。那时候她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安然给她带了一张唱片，是梦中的婚礼。用淡绿色的玻璃丝打了一个蝴蝶结。
　　他跟在母亲关心羽的身后，望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深情。又有些害羞。
　　是的，害羞。那时候的关心羽在他眼中是女神吧。
　　那种爱,呵护，甚至有些崇拜的情感，融化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
　　而现在，不过仅仅五年，一切都是那么不一样了。
　　不过，也好，至少这五年来，和他在一起，关心羽是快乐的。碧华承认，他是一个合格的男友。
　　对别人，不能够要求的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