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西街》贪念疑

4、相知

　　肖肆在晚宴上看到了夏姬，那个美的张扬的女人。
　　湘妃色的深衣曲裾随着她的动作浮现出柔媚的曲线，莲步轻移，琥珀色的腰带上夹杂着金线，勾勒出她丰满曲线，眉眼间流露出的春情让人流连忘返，殷红的朱唇衬托出她那似白玉般的肌肤。她将发分成分股系结拢起，再盘叠在发顶梳作盘桓簪，复杂的金饰穿插于发丝中，富丽堂皇。
　　夏姬错过了晚宴了时辰，程夫人眉间微蹙，夏姬盈盈一拜，还未等程夫人与白氏允许起身就径直向程奇玉身边的座位走去。程秋月看到程夫人与白氏的反应似是已经习惯不由得一惊，在外人面前尚且如此，夏姬在程府会猖狂到何种地步。
　　程奇玉宠溺着看向夏姬，摸了摸她的手，问道来时可有受凉，关怀备至。夏姬眼底饱含爱意，抚媚一笑，并未回答。
　　程秋月未出阁时与大嫂关系尚好，那时大哥虽不待见大嫂，但也并未如此痴情的对后院的任何一个女人，如今这般也太过令人惊讶。
　　丫鬟鱼贯而入，有序的开始布菜。程家特意去宫中请了几位御厨回来，专门给程家做菜。菜式从色泽，气味，味道都让人食指大动。二三十个小丫头在旁伺候着，这个桌子上的菜吃几口就直接换下个桌子的菜，程秋月已经数不清她吃过多少道菜了。即使肖将军手掌军中实权，将军府也并未如同程府的排场。
　　白氏与程夫人不时的与程秋月谈起当年的趣事，肖将军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偶尔为程秋月夹些她喜欢的菜。夏姬和程奇玉并未参与她们的谈话，在程秋月目光转向夏姬时，夏姬慵懒的眯起媚眼，点了点头，既不谄媚也不讨好。
　　一顿饭下来程秋月既欢喜又忧虑，与母亲多年不见的欢喜已经被程家的排场冲淡了，程家，怕是快变天了。
　　肖肆在晚宴上就忍不住想去找程暮玖玩，好不容易挨到大人们的允许，就欢喜的跟在程暮玖和程暮研的身后小碎步走出屋门。
　　程暮玖和程暮研带着肖肆以及服饰的丫鬟嬷嬷们来到了后花园。肖肆看着程暮玖的羊角簪随着她走路轻晃，一动一动的，就忍不住想上前去揪。静初看到肖肆的眼神就猜到了她要做什么，轻咳了一声，微赶几步低声提醒道“不知小姐还记得将军的鸡毛掸子是何滋味。”
　　肖肆神情微僵，顿住脚步，叹息着缩回手，大大的杏眼流露出埋怨，“静初，你好讨厌，你就这么忍心对待一个天真活泼的稚童吗？”
　　静初木着一张脸，眸子静静的盯着她，替她轻抚衣角蹭到的枝叶，而后又静静的看着她不做回答。
　　程暮玖发现了肖肆的落后，转身便看到主仆二人大眼对小眼的站在一旁对视，不由得捏起帕子轻笑，学着程秋月的叫法轻快的向肖肆说道“四儿，再不快走可要回去听长辈们叙旧了。”
　　程暮玖从未遇见过肖肆这样的人，从小父亲不疼她，母亲由于父亲的态度也是心病难医，顾不过来她。只有祖父教导她作为臣子如何辅佐君王管理整个国家，如何劝勉君王上进。礼仪得到嬷嬷们的夸奖却无人分享她的喜悦，久而久之，也就变得冷静自持了。直到肖肆那天的傻笑，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想到丫头们碎嘴时说的闲话，谁的手帕交如何如何。她不知肖肆是否愿意做她的手帕交，她喜欢看到活泼开朗的肖肆。肖肆是嬷嬷们嘴里的反面教材，是与贵女的矜持相违背，但肖肆的真实让她忍不住想接近。
　　肖肆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刚想提起裙子跑过去，又听到静初的轻咳，肖肆学着程暮玖的姿态，小碎步哒哒哒的走到程暮玖的身边。静初看向程暮玖身旁的大丫头映荷，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待映荷回礼后，静初看到端庄温婉的程暮玖旁边那一脸傻样的肖肆，只觉得牙花子酸疼无比，有苦难言。
　　静初想到对她家恩重如山的夫人殷切的期盼她能约束点肖肆，之前从下人那里听到四小姐特别聪明，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去找哥哥们玩时顺便听了一堂武术课，就得到武夫子的夸奖，甚至据说超过学了几年的大少爷。静初做为丫头里最出色的自然以为可以对侍候四小姐这件事能够得心应手，直到有一天她看到四小姐上树掏鸟蛋，被将军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满院跑最后被打的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