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往事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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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仁帝生辰之后，我再也不曾见过李旻，而随之而来宫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自顾不暇，倒也没有时间去想他。以至于在那之后一个月后的寒冷夜晚，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竟一时错愕到无话可说。
嗬，这个让我产生异样感觉的男人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什么想法都产生不了，甚至感觉到他是如此陌生。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而已，我却觉得我与李旻之间的距离远胜于之前半年的分离。不管我愿不愿意去想起，在那个夜晚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注定发生了改变。
李旻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惊讶，他坐了下来，同时看看呆立一旁的我：“怎么了？”
我有点担心地环顾四周，现在的慧宁宫中可不只是他的人了，万一被仁帝或王淑妃，甚至还有其他人的眼线发现了，还不玩完了。“王爷，您怎么来了，这里……”
“不需要这么担心。”李旻打断了我的话，“本王的人自然保证现在没有人能够接近这里的。”
我一直都对李旻的话深信不疑，这次也不例外。我放心地坐了下来，倒了杯茶递给他。但李旻只是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看着我：“这些日子，你在宫中可好？”
不知为什么，我并不想让他注视我，这样让我很怪异，我偏头躲开了他的视线：“尚可，王爷您应该也清楚吧。”
李旻沉默了，许久才叹口气说：“赵楚儿，这些日子以来本王也知道你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太好过，但你不但忍耐了下来，而且你的表现……本王着实欣慰。”
他不经意之间的关心该死的让我的心漏跳一拍，有点狼狈地掩饰自己的表情，我闷声说到：“我可是立志要当皇后的，若是连这点儿事情都解决不好的话，又怎可能成功？”
他轻笑了一声：“没错，本王可还记得你说过要成为比本王母后更伟大的皇后的。”
我也想起了那时与他的对话，不知不觉中唇角挂上了微笑：“嗯，我还记得王爷您还说过会拭目以待的。”
李旻的微笑突然僵住了，瞬间室内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低潮。我静静地看着他，但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我大概在害怕，害怕他会说出什么我不想听到的话。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了掌心，但那些微的疼痛一点都没有让我产生感觉，我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好久好久，久到我觉得呼吸都快停滞的时候，李旻再次露出了微笑：“没错，本王记忆深刻。本王也会……也会继续看着你，看着你登上那皇后的宝座。”
心中云涌出无限的悸动，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谢谢您王爷，愿意继续看着我。”这样也就意味着你并不会就这样远离我。
李旻似乎并没有听出我话中的意思：“本王一直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的，这次也不例外。能笑到最后的必然是你赵楚儿，本王相信你一定是最适合成为皇后，为我皇兄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人选。”
不去理会胸口突然而至的闷痛，我有些迟疑地问到：“王爷您对皇上很……很敬爱吧。”听到李旻提及仁帝，我就止不住胸口的闷痛，我不知道对于仁帝，李旻究竟保持着什么一种心态，是不是真的如同我曾经猜想的那样，是那种禁忌的感情？好不容易才想出“敬爱”这个词来试探他。如果今日得不到回答，恐怕我仍然会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李旻有些愣神：“本王对皇兄吗？”
他侧头沉思，不经意间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记得那个笑容，就是曾经让我对他与仁帝之间的关系产生无限遐想的微笑。移开视线不去主义这让我觉得异常碍眼的笑脸，虽然我承认确实很吸引人：“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王爷若是不愿回答也没有关系。”
李旻回过头来，有些无奈地说：“也没什么，只是刚才经你提起，本王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他端起已经变凉的茶喝了一口：“本王五岁时母后便故去了，父皇虽疼爱有加，但终究皇帝日理万机，又怎能陪伴在一个小孩子的身边，更何况皇宫之中可不只有本王一个孩子。”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对于本王那些兄弟而言，他们早就将本王视为他们登上皇位的最大障碍，不但不会轻易与本王接近，恐怕连除掉本王的心思都存着呢。只有皇兄不一样，他是真正把我当成兄弟，对我好的。我那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回报皇兄。那时皇兄并不得父皇的重视，父皇一心想将我立为太子，我却想这皇位就是我回报皇兄的机会。费尽了心思鼓动父皇，甚至……甚至不惜对父皇加以威胁，折腾了好些年，以至父皇迟迟不曾立过太子，可让我那些兄弟做了把美梦。后来或许被我折腾烦了，父皇竟然真的在宾天前将皇位传给了皇兄，我到现在还记得，宣读遗诏的时候，我那些所谓的兄弟的表情，谁会想到一直默默无闻的皇兄会是最大的胜利者。只有我知道个中原因，那时我真的很高兴，我以为这是最好的回报。”
我不解的挑眉，听他的口气似乎这个回报并不好，拱手送上江山万里，难道还不好吗？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李旻微微一笑：“不是帝王家的人只看得到那高高在上的皇位的诱惑，又怎知那背后的无奈啊。登上皇位自然能够得到无上的权力，可是同样也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其实我执意不愿成为太子，很大一个原因还是在于我背负不起那沉重的责任。以为将皇兄推上了皇位，既能回报他，又能逃脱束缚，何乐而不为呢？”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悲伤，“可是皇兄似乎并不快乐，自从他继位以来，脸上的笑容愈发少了，每日都为朝堂之事头疼不已。那些嫉恨他成为皇帝的兄弟莫不是托辞不入朝堂，暗暗着准备看皇兄的笑话。在这样的情形下，本就体弱的皇兄愈发消瘦，那时的皇兄……真的让我看得很难过。既然是我要回报皇兄以皇位的，我怎能再让他如此操劳？”
“所以王爷您才会领兵驻守边疆？”我从他的话语中得出了这样一个信息。
李旻点点头：“我本打算在皇兄稳定朝堂之后便做我的闲散王爷算了，可是一见情况如此，便想着能为皇兄做些什么。我本就对朝堂之事不甚在意，最适合我的大概就是投身军戎。若是留在王都，容易让那些疑神疑鬼的大臣们以为我居心叵测，还是远离这里留守边疆，这样不仅消除了一些这样的流言蜚语，而且又能使皇兄无需担心边疆之事，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王爷曾说过若是我成为皇后，能稳定后宫使皇上能专心于朝堂之上。那时我不甚了解王爷您的意思，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有点心疼地看着李旻，他自责因为他虽然许以仁帝皇位作为兄弟情深的回报，却没有意识到仁帝承受了很大的负担，所以他将自己的岁月奉献给仁帝，为仁帝驻守边疆。其实我觉得他很傻，他觉得皇帝那么可怜，那仁帝自己呢？我有个恶毒的想法：说不定仁帝还很自得其乐呢，莫名奇妙地得了皇位，还有一个自认亏欠与他的弟弟放着舒适的生活不要，自愿跑到边疆去喝西北风，运气啊。
当然，以上仅属于我的猜测，如果告诉了李旻，不杀了我才怪。听得出来他对仁帝有很深的感情，从刚才开始回忆都不再用“本王”的称呼了。不过，这种感情绝对不是我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这个认知莫名地让我感到心情的放松。
李旻欣慰地看着我：“很好，我就知道不会错看你的，我的心愿你自然会达成的。”
我含笑不语，没错，我会的。因为那不仅仅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只有当我能并肩站在仁帝的身边，你才会完完全全地看着我。我如此相信着。
不多时，李旻便要离开了。我看着他，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开口：“王爷，那日……那日您回王都的那个晚上，您……”我只是有一点点贪心，只是想知道是否在你心中，我的价值并不仅仅是最适合成为皇后的人选。
正要出门的身影顿住了，李旻并没有回头，只把背影留给我：“赵楚儿，有些事情还是忘了它吧。”语罢便离开了。
我有些发楞地看着门口，一时之间都没办法消化他的意思。许久，月潭跑了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我没有看她，随口问了声：“月潭，我怎么觉得那么冷啊？”确实很冷，从心里冷到心外。
“回娘娘的话，大概是因为下雪了吧。”
“下雪？”我回过神，“刚开始下吗？”
“没呢。”月潭的小脸上闪闪发亮，“好一会儿了，虽然不是很大。”
以前我还真的没有怎么好好看过雪景，不禁感到一丝兴趣：“我出去看看。”
来到院子中，我觉得眼前一亮，虽然地面上还没有积起雪，但院中的树上都已是白茫茫地一遍，在略有些昏暗的宫灯的照耀下，有着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看着不停落下的细小雪花，我伸出手想要触摸看看，这漂亮的小东西是否真是那么寒冷。白色的雪花落在了我的手中，还没看仔细，瞬间便化成了水珠，沿着我手指间的缝隙流走。我想起李旻说的话，把那些事情都忘了吗？就像这雪花，会化成水珠然后消失，我想要抓住也没有办法。我们之间就算有什么感情，我也是抓不住的，就这样忘记吗？
痛！手心的疼痛把我的神智拉了回来，我看看手掌，几个细小的创口映入我眼帘，大概是刚才我不小心用指甲抠伤了吧，待会儿回去要好好修修指甲了。
我看着手中不断落下的雪花，变成水珠然后……慢慢流过我的伤口，消失了。它们没有流走，它们进入了我的身体，与我的血肉融合了。
我将手握成拳状，微笑着转身回内室。月潭有点惊讶：“娘娘，您要歇息了？”
“嗯，我乏了。”我要好好的休息，明天还不知道宫中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要以最好的状态去应对，为将来问鼎后位做准备。
李旻，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忘的，以为抓不住的东西其实早就与自己融为一体了，感情也是如此的，我相信。已经成为我身体一部分的感情，你叫我怎么割舍。我喜欢你，毫不迟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一直以来我都对你的话深信不疑，努力按照你说的去做，但这次我想试着反抗，所以我会按照我的想法对待你。
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感觉全无的，既然你已经搅乱了我的心，现在想全身而退是不是有点晚了，要乱就大家一起乱吧。我会成功，我会完成你的愿望，但我也要你的真心对待，这才是一场平等的交易。
我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寒冷却又火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