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倒霉的穿越》安安物语

28、噩梦

　　宫里死个人似乎很正常，一般也就这样处理了，最多通报给我这个贵妃一声。过去的一段时间内，我也碰上过几次宫女的死亡事件，吩咐好好葬了外加给她们的家人一些赏赐也就解决了，对此我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死了的可不是一个宫女，虽然司徒婕妤的品阶并不高，但怎么说她也是皇帝的女人。所以当我得知这件事必须告诉仁帝时，我的头都涨了。好你个王淑妃，是你把人弄死的，现在倒好，你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不过这也只能怪自己倒霉，是我自己决定牺牲司徒婕妤的，也在那时就意识到她落到王淑妃手中是很难保全性命的，但既然我已经这么做了，这个苦果只好我自己咽下去。现在只有一心期望仁帝的怒火能够小一点，我不太抱希望地如是想。
　　该面对的就必须得面对，当日我就差人去禀告仁帝关于司徒婕妤的死讯，接着就乖乖等着，可能的兴师问罪。
　　“爱妃，怎么没有用膳？”晚上仁帝果然来了慧宁宫，一眼便看到桌子上已经完全冷掉的饭菜，皱起了眉头。
　　“陛下，臣妾惶恐。”我跪了下来，哎呦，力没使好，膝盖好痛，“陛下对臣妾信任有加，将这后宫之事皆交由臣妾。可如今司徒婕妤……臣妾罪该万死。臣妾一思及此，食难下咽啊。”我都做深刻检讨了，刚才下跪太猛了，膝盖还疼得要命，你可别折腾我了。
　　感觉到仁帝灼热的视线在我的头顶徘徊，我的背后又开始冒冷汗了。MMD，这两天怎么老碰上这种让我冒汗的事情，待会儿风一吹又要发冷了，考验我体质啊。
　　“爱妃先起来吧。”仁帝总算开口了，我的心稍稍放下来一点。
　　慢慢站起身来，趁他不注意赶紧揉揉膝盖，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受伤了。我对这里的医疗水平，不太抱希望。
　　“朕想知道，为何后宫之中竟会发生如此惨事？”仁帝的心情十分不好，如果我不能好好解释清楚，估计一阵狂风暴雨是跑不了了。
　　“陛下，此事是臣妾的过失。”我垂着头，但眼睛不停地瞟瞟仁帝的神色，准备情况一旦不妙，立马再跪下请罪，应该可以先平息一下他的怒火吧。就是这次得小心点，再失误一次，我可怜的膝盖就完蛋了。
　　“昨日司徒婕妤前来我的慧宁宫……”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仁帝，当然内容上做出了少许的润饰。在我的描述下事情是这样的：司徒婕妤意欲煽动我对付王淑妃，怎料我识穿了她的计谋，不予理会。事后生怕她故技重施的我，将此事告知了王淑妃。得知此事后，王淑妃认为若不加以惩治，无法使后宫平息。我在赞同之余，请求王淑妃代我对司徒婕妤加以惩戒。由此知道自己计谋失败的司徒婕妤，羞愤之余选择了投缳自尽。
　　描述过后，我平静地看着仁帝。我不担心仁帝能看出什么破绽，他也不可能知道司徒婕妤是我用来与王淑妃示好的筹码。知道这件事的除我之外只有两人，仁帝不会怀疑上一点都不曾牵涉其中的陈昭容；至于王淑妃，用脚趾头想她能说的也就跟我半斤八两。更何况……我的视线不着痕迹地飘向不远处的窗沿，一个身影刚好闪过。我轻扯了一下嘴角：月潭的本事我还是相信的，她知道什么话是可以让王淑妃的眼线听到的，而什么话是不可以的。
　　刚才一直微闭着眼睛的仁帝睁开了双眼，我赶忙将视线收回，端正身姿站在旁边。报告完毕就要毕恭毕敬，一脸真心受教地迎接上司的责问，要保持这个状态，让上司认为你对他有敬畏感，这样可能受到的责骂会少一些。这是我那时在公司打诨度日得出的经验之谈。
　　仁帝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揣测：“这么说来，爱妃的意思是，这都是司徒婕妤咎由自取喽？”
　　呃，似乎不太妙的样子，我有预感：如果我回答“是”，下一秒他保管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不能完全这样说，陛下。”我有点心虚地迎向他的目光，“司徒婕妤意欲挑拨臣妾与王淑妃的关系，其用心着实险恶。但臣妾也有错，臣妾没有当场对其进行告诫，这是臣妾治理之中的失策；当然王淑妃也有错，她对司徒婕妤的惩治或许偏重了。但这说到底还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有愧于陛下的信任，没有将后宫治理得当，以至于发生了今日之事。臣妾甘愿接受任何惩治。”
　　我努力地忏悔，但心里正在盘算：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到王淑妃，但我的用意是为了告诉仁帝，如果他要就司徒婕妤这件事追究起来，我跟王淑妃是拴在一根麻绳上的蚱蚂，谁也跑不掉。我就是在赌，根据我的认知，仁帝对后宫的女人都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意，最多是一点喜欢。更多时候，他考虑的是这些妃嫔身后的人，据此来对妃嫔进行排序，这就是为什么我与王淑妃能够完全凌驾于其他妃嫔之上的原因。所以我敢大胆地赌上一把，如果他真的是如此的考虑，他就不会因为司徒婕妤的事情为难于我与王淑妃，相对的他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平淡地让这件事过去。越想越觉得我的想法成功性很大，相对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
　　仁帝看着我，很平静地说：“司徒婕妤的行为着实可恶，但她本罪不该死。如今她选择了自我了断，朕深感遗憾，她的身后事爱妃你好好办吧。”
　　我松了一口气：“臣妾遵旨。臣妾也会派人好好抚慰一下司徒婕妤的家人。”
　　仁帝点点头：“至于爱妃你与王淑妃，虽然在此事上也有错，但都是为了治理好后宫，本意没有错。所以此次，朕不再追究，但不要有下次了。”
　　“臣妾明白。”
　　司徒婕妤的事就这样结束了，我算彻底放心了。而仁帝似乎并没有把它当一回事儿，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爱妃也该饿了吧，叫人换一桌。”
　　我瞅瞅貌似丰盛的膳食，觉得浪费粮食实在不是件好事。“陛下，不用了。臣妾就吃这些吧。”
　　“这怎么行？”仁帝一本正经地说，“爱妃整日为后宫之事多加操劳，若是连用膳都如此，朕可要心疼了。”
　　不知道他的这番话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话说到这地步我也不能再多罗嗦什么了，只好无奈地让月潭重新去做了饭菜，然后……在仁帝的注视下用过了这顿绝对是我平生最难下咽的饭。（在皇帝的注视中还能吃下去，我的神经还是挺大条的。）
　　我有点疑惑地看看周围，这是哪里啊？这么黑，竟然都不晓得点灯，都睡着了？我只好伸手摸索着路。这里很安静，安静到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这里给我的感觉很怪异，绝对不是我已然熟悉的慧宁宫。这里给我的感觉很阴森，就像没有人气的样子。
　　就在我大感不妙的时候，我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刚才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还好，最起码有人。
　　脚步声渐渐来到我的前面，我努力想看清楚是谁，但实在太黑了。这谁啊，这么暗都不晓得点支蜡烛，要是撞着人了怎么办。
　　眼前人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也没有移动脚步。我不耐烦地眯起眼：“你，哪个宫的？”
　　“贵妃娘娘。”是个女人，我有点疑惑：恩，这个声音好像有印象，但声调有点奇怪。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不是认识你，感觉声音有点熟，就是有点怪。对了，怎么都不点灯啊？”
　　“呵呵。”那女人继续持着奇怪的嗓音，“声音怪是因为我的喉咙坏了。不用点灯，我也能将贵妃娘娘您看清楚。”
　　“无聊。”这家伙吃饱了撑了，“你竟然如此无理，快把灯点上，否则我可就要治你个大不敬了。”
　　“娘娘真要我点灯吗？那好吧，贵妃娘娘可别吓着了。”
　　我的耐心宣告完结：：“你快点，我还要回慧宁宫去。”
　　然后一点小小的烛火出现在黑暗中，我顺着它的移动打量来人。首先印入我眼帘的是她脖颈上红红的印子，这个，感觉上像是什么东西勒出来的。接着进入我视线的是……倒吸一口冷气，这根舌头好长啊，竟然在嘴巴里塞不下，都吐出来了。还有那眼睛，知道你眼睛比我的大，但也不用睁大到这个程度吧，你看看眼睛都爆出眼眶了。
　　虽然这样开玩笑般地给自己打气，我还是感觉到脊背发冷，这个形象，简直就是曾经在书中看到过的吊死鬼真人版。“司徒婕妤？”这回轮到我的语调变得千奇百怪了。
　　“贵妃娘娘，您好狠啊。”她一步步向我逼近，“您明明答应我不会去告诉王淑妃的，为何言而无信？”
　　我慢慢地向后退，压抑心中的一丝恐惧：“司徒婕妤，今日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这后宫之中的争斗，伴随着多少冤屈，相信你不会比我清楚得少。司徒婕妤，这就是我们的结局，要怪你就怪自己不该趟入这浑水之中。”
　　“呵呵。”这变调的嗓音让我不寒而栗，“我不甘心，为何要逼我走这条路？贵妃娘娘，您可不可以告诉我？”
　　后退的脚步被墙壁所阻，我心中大呼倒霉：刚才我摸黑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现在我不需要你你倒出现了。看着眼前不断靠近的司徒婕妤，我的恐惧感正在逐步提升：10%、20%、30%......
　　终于她停下了，与我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而已。“贵妃娘娘，我的喉咙坏了，因为白绫把我的喉骨勒坏了。好痛苦啊，贵妃娘娘。”苍白到不见血色的手慢慢探向我的喉咙，“那滋味，贵妃娘娘您也感受一下吧。”
　　当那只手几乎碰触到我的喉间时，我的恐惧感爆棚了，一拳哄了上去：我就不信了，打不死你！
　　“砰！”一声巨响过后，我弹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还好，这里还是慧宁宫，还好只是一场梦。
　　“爱妃，怎么了？”仁帝略有些疲惫的声音在我的身边。我这才想起来，今晚他留宿慧宁宫的。刚想回答时，一声“喀喇”让我顿住了：“那个，陛下，您有没有听到什么？”这个声音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仁帝似乎刚反应过来：“什么？”一边坐起身来。就在这时，我确定刚才的声音发自我们的身下，因为下一秒钟“轰隆”声中，我的床光荣地与地面亲密接触了。
　　“皇上！”小林子的尖叫声传来时，我正在奋力和身上的帐子斗争。该死的，挂什么帐子啊，这大冬天的有蚊子还是怎么着，这下可好，我出都出不去了，至于仁帝，天晓得。
　　当我俩好不容易被救了出来，我心虚地瞅瞅明显受惊的仁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床的倒塌是我的责任，我要告诉他吗？
　　看看一遍狼藉的内室，再看看脸色逐渐变黑的仁帝，我很理智地选择了继续装惊慌的样子。不关我的事，要怪只能怪这床的质量忒差了点，不经打啊。
　　好热闹的夜晚啊，皇宫之中史无前例地发生了塌床事件，我想等天一亮，又能成为某些人的谈资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