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温勉的确是来找周淮的，但并不是因为总裁先生对他使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事实上，周淮所做的，不过是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之后，闲来无事发了张照片给温勉。
收到周淮的短信时温勉正站在咖啡机跟前，细长的手指随手点开，映入眼帘的画面激得他险些把手里的杯子捏碎——照片里的人赫然是他自己，脸上带着不正常的酡红，半睁着眼睛，迷茫地看向镜头。一只大手从画面外轻佻地伸进去，手指挑着他的下巴。
温勉沉着脸看着屏幕里自己敞开的衣领，脖颈上的几点红痕在淡粉色的皮肤上仍然很醒目。他当然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些痕迹在脖子上留到昨天才消退，而他为此穿了两天的高领打底衫。
捏着杯子坐回座位，温勉沉吟半晌，对着周淮的号码点了绿键。那边没接，他反复拨了几次，听到的都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最后一次，电话终于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您好，周总现在不在办公室，我是周总的秘书，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温勉闭了闭眼睛，决定尽早解决这件事。“请问周总什么时候可以接电话？”
“周总大约一小时之后回来。您有什么事吗？”秘书又问。
“那么我可以一个小时后去办公室找他吗？”说话间，温勉打开抽屉，拿出一张贵宾卡。手里的卡做工繁复精致，颜色却是单一的黑，中央印着的金色logo温勉不认识，但至少看得出它所象征的价值应该不菲。
这样的卡自然不属于他，却被他从西装口袋里翻了出来。温勉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周淮那天晚上放在自己衣服里的。
这算什么？来自富有的特权阶级的慷慨馈赠？抑或干脆是提前付的打炮钱？温勉冷笑。
听了温勉的话，秘书犹豫了片刻。周淮的私人号码从不轻易给谁，这人既然能拨这个号码，那周总应该也会同意见面。“……好的，请问您的姓名？我给您预约。”
“我姓温。”温勉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自己的名字，很快挂了电话。
于是，在周淮双手插着口袋，叼着烟从会议室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区时，就得到了一个几乎把他砸晕的好消息：一位温先生要来找他。
周淮有点发愣。能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的温先生还能有谁，难不成是温勉？只能是他。
然后，几个秘书就一起目睹了自家严肃的老板从皱着眉到惊讶，最后甚至称得上愉悦的神态变化，忍不住面面相觑——这位温先生莫非是什么大人物，周总看起来很想见他的样子。
周淮当然想见温勉。此刻他正忙着拼命压制着自动上扬的嘴角，顺便将秘书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如果他来了，不要让他去接待室，直接进我办公室。”丢下一句话，周淮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一边推开门一边窃喜，心说，如果我够努力，说不定下次再见他就是你们老板娘了。
老板娘！周淮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大步走进休息室，他站到镜子面前，开始仔细打量自己。镜子里的男人高大英俊，五官立体棱角分明，眉眼间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周淮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想了想，又扯下领带，最后甚至怀着隐秘的心思，解开了衬衫的两颗领扣。
在京和的那天晚上，他几乎摸遍了温勉身上每一寸皮肤。温勉很瘦，手臂和腿部好像有一些浅浅的肌肉线条，那一把腰尤其细。天知道他当时用了多大的自制力去按捺把手放到怀里人腰部以下位置的冲动，现在回想，竟然有点后悔。
周淮这厢胡思乱想，温勉乘的电梯已经到了顶层。电梯门在身后合上，温勉走出几步，停在了原地。
这么冒失地到嘉淮来真的合适吗？温勉握着手里的卡问自己。也许他并不需要当面找周淮说清楚，只需要把周淮留下的卡寄回去，再想办法退出两个公司的合作项目，就能彻底从这件事里脱身了。而那天晚上，不管发生过什么，他都可以不再去想。周淮这样的人，应当不至于拿着照片来威胁自己这样的无名之辈。
如此想着，温勉就萌生了打道回府的念头。
“请问是温先生吗？”有几分熟悉的甜美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温勉的犹豫不决。
温勉转过脸，有些惊艳。他天生对美丽的事物很敏感，擅长设计的能力也是自这种天赋伴生。面前的女秘书妆容精致，五官明丽，正装裙子穿在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挺括而妥帖，的的确确是个外貌与声音相符的美人。
被温勉专注地看着，女秘书的瓜子脸有些泛红。平日里在顶层坐办公室，每天接待过的来访者形形色色，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年轻俊秀的。“随我进来吧，总裁在办公室等您。”
温勉犹豫了下，跟着女秘书往里走。路上经过秘书室，透明的玻璃墙后坐着一水儿的美女，温勉抿抿唇，想这必定是周淮那种惯于游戏感情的人的手笔，倒也不意外。
就这样，周淮再一次被冤枉了。他的确选了应聘者中最漂亮的几个，但那也是在不忽略实力的基础上做出的决定。虽然他不可能对女人有太多兴趣，但长得好看一点总归没错，看着赏心悦目不说，还能给公司装点门面。周淮的这个原则同样适用于男性员工，就连算不上英俊的赵子毅，也是他当初扶着额头，从一堆歪瓜裂枣里咬着牙择优录取的。坦白说，他给自己集结出这样一个秘书团队的目的，远没有温勉所想的那么不单纯。
“周总，”秘书轻轻敲门。“温先生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应声，秘书瞄了一眼垂着头的温勉，抬起手正要再敲，门突然开了。
周淮站在门后，手里还握着把手，这架势把秘书吓了一跳。周总亲自跑过来开门？这待遇……她离开时再次瞄了温勉几眼。
“你来啦。”周淮开口，语气里的一丝熟稔让温勉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进来坐。”
“不了。”温勉想也没想便拒绝，在周淮愣神的当口拿出衣袋里的卡，递了过去。
“我是来还您的东西的。还有，请您不要再发那样的照片给我。”
温勉的手在半空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却迟迟不见周淮伸手接。半晌，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温勉，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有点儿熟悉，温勉想起他那天在酒店房间里也是这样问周淮的，竟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意味。
周淮此刻的心情无疑很失望，他很少这么失望。他虽然自信，但凡事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以确保自己能有充足的理智去应对所有的可能。
在变幻莫测的商界，面对竞争激烈的市场，理性的作用不言而喻，它让周淮取得超过别人的成功。
但他现在失望了，因为这次他花了太多精力去设想美好的场景，忽略了最明显的可能。
沉默片刻，周淮嗤笑。“你今儿是来跟我划清界限的？”
温勉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是”吗？他跟面前这个人本就走在不同的人生轨迹上，界限泾渭分明，需要划分什么？
见温勉低着头不说话，周淮自觉刚才话说重了，放柔了声音。“这张卡是我给你的没错，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温勉抬起头与他对视。没别的意思就把一张卡放在别人的口袋里，这种习惯温勉不想予以评价。
“我……”周淮又犯了一跟小助理对视就手足无措的毛病，无奈咬牙，觉得自己这回是真栽了。“我怕你一个人生活不精细，这是张裁缝店的贵宾卡，定制衣服的。”周淮没说的是他自己就在那里订做一年四季的衣服，如果温勉愿意，可以跟他做情侣款。
“看来周总是把我当女人了。”温勉后退两步，把卡放在红木的茶几上。“我不需要您的好意，再见。”
情绪不稳定的周淮瞬间被温勉冷冰冰的告辞语气惹火了，一时脑子里一团乱，也来不及管秘书室的人能不能看见，上前抓住刚走出去一步的温勉，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办公室，一脚踹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