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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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周淮看文件的时候走神，开会的时候走神，听丁继坤汇报工作的时候还在走神。他自己也没办法控制，无论做什么，温勉的样子都会悄悄浮现在他眼前。他恨不得给温勉贴上“专属于周淮”的标签，又清楚温勉必然不会愿意。只要想着温勉此时可能正被不是自己的人看着，同自己以外的人交谈，甚至对着他们微笑，周淮心头的火气就一股一股地往上窜。
嘉淮公司的秘书除了赵子毅都是人精，很快就察觉到了老板的情绪波动。一传十十传百，经过半上午的口耳相传，几乎整个管理层都得知了总裁今天的心情相当不美丽。
于是，到了下午午例行巡视的时间，丁继坤和赵子毅夹着尾巴跟在周淮身后，连小玩笑都不敢开了。
如此憋了半个小时，赵子毅终于趁周淮接一个电话的时候，偷偷戳了戳丁继坤。“丁哥，”赵子毅余光瞄着周淮，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周总这是怎么啦？”
丁继坤也压低声音。“你问我？你是总裁秘书还是我是？”
赵子毅讪讪，不好意思地挠头。“今天这提心吊胆的，啥情况啊。”
丁继坤斜眼看他的傻样，真不明白这个业务上相当机灵也相当优秀的赵秘书怎么这么老实。他算是知道最多内情的了，但这个能说吗？说自己昨晚站在原地，目送周总抱着杨氏工作组的那个小助理离开？想到这丁继坤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按昨晚那个发展趋势，周总今天应该春风得意，至少心情也该挺愉快才对。
莫非，昨天闹出事儿了？老板难道真的一时冲动强了人家小温，然后遭到了奋力的反抗，甚至还可能被扇了巴掌？丁继坤心里没了底。如果真的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故，人是他从吴秘书那留住的，他也有助纣为虐的连带责任。小温那么优秀的年轻人，长得又俊秀，这万一因为自己出了事，自己光羞愧就能羞愧死。丁继坤越想越忐忑，只好安慰自己，老板应该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还有司机在呢。
司机！丁继坤一个激灵。
这个时候，周淮挂了电话走回来，没注意他风云变幻的脸色，开口便说：“老丁，五环那边的嘉淮二期工程出了个事故，你去处理一下。”
丁继坤现在最怵的就是“事故”两个字，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脚底抹油，留赵子毅独自在原地抓耳挠腮。
周淮觉得赵子毅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路过设计部，周淮想起前些天设计部交了一个不错的构思，便推门走进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出乎意料地冷清，周淮环顾一圈，发现所有的椅子都是空的，皱起眉。
“人呢？”
嘉淮总部实行午休制，员工中午基本不回家，在公司餐厅用餐后，可以去每层配备的休息室午休，下午两点上班。周淮看了眼上回从温勉手里拿回来的卡地亚，冰冷的菱形针指着三点整的位置。
赵子毅划拉了几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周总，今天下午设计部有讲座，他们应该在这一层的东会议室。
周淮点点头，正准备离开，随口问了一句：“什么讲座？”
“呃……”赵子毅凑近屏幕，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激发你的热情 ’员工励志讲座。”
周淮把抬起的脚收回，转身往东会议室走。
到了会议室门口，赵子毅上前要敲门，周淮抬手拦住他。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激情澎湃的男声顺着门缝漏出来。
“诸位，都站起来！举起双手，握成拳头……”
周淮眉间拧起不耐烦的川字，推门进去。
乌泱泱一整间会议室的人在拿着话筒的演讲者指挥下或尴尬或麻木地站着，听见动静纷纷望过来，这一望就愣了。
设计部经理最先反应过来，放下高高举起的两只胳膊跑过来。“周总，您……”
周淮并不搭理他，目光在会议室中央站着的年轻男人脸上逡巡几秒，转头问： “那家伙哪里找的？”
赵子毅低头接着翻平板电脑。“老板，那是王启，挺著名的一个励志演讲专家，出过书。”
听了这个名头，周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什么励志演讲专家，不过是个靠耍嘴皮子赚钱的，他一向默认这类人就是骗子。“让他走。”
众人愣住，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设计部的经理尤其尴尬——老板要赶走的人是他找来的，现在看老板的架势显然不吃这套，他也没办法反驳，无奈看向王启。
王启从方才唾沫横飞的劲头里缓过来，手还维持着刚才指点江山的姿势。他不知道周淮的身份，但只看他那一身穿着，就知道这人不是单纯来砸场子的。
“这位王先生，请您离开。”赵子毅觉得周淮的耐心很快要告罄，不想冒老板发火的风险，硬着头皮代替设计部经理开口。
短暂的僵持过后，王启拿起自己的包，灰溜溜地穿过人群。
赵子毅松了口气，心说这个人还算识时务，知道老板不好惹。想当初他刚进公司，见老板这么年轻，一度以为嘉淮是老板从父辈那里继承来的家族资产。一次忍不住好奇向当时的首席秘书打听，首席秘书翻出的白眼宛如他是一个智障。“你小子不好好干活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等哪天你犯了错就知道，”秘书把手举到脖子跟前，做出一个砍头的动作。“老板的厉害。”
“都回去上班吧。”周淮没等他后脚迈出门，就不咸不淡地开口。众人仿佛得了特赦令一般依次向外走，没有一个人敢往周淮的方向看。自家老板帅是帅，可这脾气似乎暴躁了点，压迫感太强。
“你也回去吧，以后别弄这些。”周淮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赵子毅同情地朝呆站原地的经理投去慰问的目光后，屁颠屁颠跟上他的脚步。
此时的周淮着实想不到，他将来还会再见到这个王启。
三个小时后，赵子毅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摇摇摆摆地进了电梯。迎面碰见刚从工地回来的丁继坤，丁继坤神色凝重，看得他一下子莫名紧张起来。
“丁哥，工地的事很严重吗？”赵子毅把眼睛从丁继坤的脸移到跳跃的楼层数字上。
“啊？”丁继坤正出神，压根儿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吓了一跳。
赵子毅这两天正感冒，现在又腾不出手，只好吸吸鼻子。“我问二期工程的事。”
“哦……不严重。”丁继坤摆摆手，苦不堪言。他哪里是为这个事烦恼，工地事故固然让人心情沉重，但对熟悉所有处理流程的丁继坤来说，解决起来并不费力。真正令他感到万分棘手的，其实是之前和司机通过的电话。
半个小时前，丁继坤惴惴不安地拨通了司机老吕的手机。
“老吕啊……”
“啊，丁经理，您有事儿吗？”老吕大嗓门，开口就吓得丁继坤浑身一颤。
“这个……你上周六晚上……”丁继坤结巴。“你送周总回去了吧？”
这种关乎老板隐私的事，没人提起还好，这一旦被问起来，想到那天晚上发生在后座的画面，老吕也结巴。“啊……这个啊……”
听着这仿佛难以启齿的回答，丁继坤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要坏事。
“你送周总去了哪？”
“这个不能说。”老吕再尴尬也没忘记职业道德，一口回绝。
“哎呀。”丁继坤真急了。“你就告诉我，最后周总有没有回家？”末了又补充道：“我真有事，急事！”
架不住老朋友央求，老吕颇为难地搔搔头发，最终小声交代。“去了京和国际。”
丁继坤眼前一黑。
“丁哥？”赵子毅用胳膊肘撞他。“到底层了。”话音刚落，“叮——”电梯门应声而开。
丁继坤急急往外走，差点迎面撞上要进电梯的人，躲了一下，还是在对方的皮鞋上留了个印子。
“对不起啊……”道歉话说了一半，看清自己踩到的人，丁继坤愣住，霎时脸涨得通红——没办法，心里有鬼。
“你们好。”温勉神色淡淡。
丁继坤勉强与他对视。“小温，你怎么来我们公司了？”
温勉略微垂眸，避开与面前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有点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丁继坤看出温勉的状态很不好。他当然不会蠢到把”你是不是来找周总“这样的问题脱口而出，心虚地点点头，和温勉侧肩而过。
出了电梯，丁继坤停住脚步，低头看指示屏上显示的楼层示数。亮红的数字一路顺畅地往上窜，每进一层，他的心就更往嗓子眼儿提一寸，直到没地儿可提——电梯停在了顶层。
丁继坤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顶层只有一间总裁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