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佳茗似佳人》深雪

5、第五章

　　佳茗事先给刘部长打了一个电话，确认对方方便之后方才赶去致远地产。然而到了之后，却有笑容殷勤的秘书小姐转告说，刘部长刚接到总经理一个电话，出去了，恳请她稍作等待。
　　尽管最不喜欢等待，但别无他法，佳茗站在走廊的玻璃幕墙前面，百无聊赖，不一会儿的功夫来来回回走了好多趟。秘书小姐泡了绿茶，用一次性杯子端了过来，建议她去会客间坐下来耐心等待。佳茗接过纸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透过玻璃幕墙，可以俯瞰到车流滚滚如长河般的长安街，这么高望下去，万丈红尘都只是芥子微尘，仿佛繁华一梦。
　　佳茗微微失神，直到听到电梯轻脆的“叮”一声，方才转过脸。众星捧月般出得电梯来，路过她身边，被簇拥着的赵世勋忽然止步，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他距离她不过一步之遥，可是一时间她看着他，却觉得他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她毕恭毕敬：“赵总。”
　　他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也许是玻璃幕墙反射的光线太过强烈，她只觉得那双眼睛里竟似有星光闪烁。
　　“俞小姐，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及至刘部长走至跟前，佳茗还有些心神不定。
　　“没关系。”
　　拿了地勘报告正待出门，刘部长的办公室电话铃声大作，她挥挥手做了告辞的手势，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刘部长叫住，“俞小姐，请稍等。赵总说有事找你。”
　　“找我？”
　　“好像还是关于这个项目吧，麻烦你过去一趟。”
　　“那好吧。”
　　他的办公室很宽大，有一面全是汗牛充栋的书。听着门响，他从面前如山的文件中收过眼神，很温和地笑：“请坐。”
　　佳茗仍是那般毕恭毕敬：“不知赵总找我是什么事？”
　　他扫了一眼腕表，口气云淡风轻：“马上就下班了，你等我一会儿，我签完这几个文件，然后我们一起吃午饭，边吃边聊。对了，你应该有空吧。”
　　佳茗微微错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世勋也不深问，吩咐秘书小姐端了茶水进来，佳茗只得坐了下来，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图。

　　坐在车上，他问她：“想吃什么?”
　　“我以为你都不会征求别人的意见呢，不过还是你拿主意好了，我最怕别人问我吃什么，简直比构思图纸还头疼。”
　　“咦，你怎么不称呼我赵总了。”
　　“哦，……”，佳茗想了想，答道：“你这会儿也没有摆总经理的架子啊。”
　　他笑了笑，没有辩解，过了一会儿，声音沙沙地，有种别样的温柔：“刚刚在公司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们好陌生。”
　　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可是佳茗突然间就脸红心跳，也曾看了不少言情小说，可是这当下，佳茗有些糊涂，心想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听那意思，他们之间似有某种不同寻常之处，可是他们不过刚认识，屈指算起，这也只是第三次见面，佳茗一向自认为是一个慢热的人，这速度竟比坐飞机还快。还是自己错误了他的意思，他不像是那么容易动情的人，而且怎么看自己也不是那种一顾倾人国，二顾倾人城的人物。
　　有半天功夫，车内一直安静得令人不安。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能吃辣的吗，天这么冷，吃点暖和的才好。”
　　“好啊，我无辣不欢。”
　　车子拐进知春路，赵世勋熟门熟路地找着一间地下停车场，将车驶了进去。下了车，停车场内空无一人，佳茗只觉得气氛有种难言的暧昧，正在脑子里面思索找些什么话来说才好，赵世勋突然象闪电般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脸撞在他的胸口，一股温热的气息电击般蔓延全身，佳茗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辆车在耳旁呼啸而过，佳茗伏在赵世勋的胸口，一阵胆战心跳，心里默念好险。
　　“吓到了吧，”他低下头来问，他的脸甚至擦过她的头发，赵世勋隐隐觉得有种淡淡的香气芬芳了鼻息，不像是什么香水的味道，倒像是清淡的洗发水的香气，只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却有了一种难言的魔力。
　　佳茗望向他，只觉得这姿势暧昧到了极点，白皙的脸上顿时如粉霞晕染，说话都变得结巴，“没，没有。”
　　佳茗望向他，只觉得这姿势暧昧到了极点，白皙的脸上顿时如粉霞晕染，说话都变得结巴，“没，没有。”
　　片刻工夫恢复了镇静，佳茗轻轻地推他，才发现他环抱在她腰间的臂湾很用力。他恍若如梦初醒，慌忙松开了手，竟不敢用眼睛去看她。
　　只是加快了步伐，走在前面。佳茗默默地跟在后面，他黑色长风衣的衣角翻飞，如同轻舞的蝴蝶，佳茗觉得那只蝴蝶好像钻进了她的心里，撩动人心。

　　赵世勋带她去了一间名为沸腾鱼乡的饭店。大概今天天气特别冷的缘故，店面内座无虚席，热气缭绕，佳茗跟着他进了雅间，两人坐了下来，他连菜谱都没有看，就流利地报了菜名，泉水奶甲鱼，剁椒黄腊丁。
　　白雾缭绕中，佳茗闲闲地看了赵世勋一眼，饶是这么掉风度的事情由他做出来，便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超逸之感，他脱了黑色的长风衣，里面穿着一件银灰色西服，套一件白衬衫，坐在那里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镇定自若，恍若放在他面前的不是散发着香气的美食，而是一本含蓄隽永的散文，只有一粒解开的领扣隐隐透露着一种闲适感。他修长的手指握筷子的姿势特别好看，面前的杯勺碗盏放得有条不紊，佳茗打量着，不知不觉脑海中就冒出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句话。正出神，赵世勋募然抬起头，眼角含笑：“你吃饭的时候，眼睛也不闲着，骨碌碌地转着看什么呢？”
　　她也不辩解，反而有些理直气壮：“你如果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眼睛乱转？”
　　他听她那口气倒有种小孩子的有恃无恐的蛮横，不觉就笑了出来，也不说话，只夹菜给她：“来，多吃点。”
　　佳茗吃着吃着就想起来：“你说找我有事，是关于那个项目吗？”
　　他眉头轻轻一皱，略微顿了顿，好像艰难记起的样子：“哦，那个啊，从你的专业角度，你觉得那个项目是否具有开发价值？”
　　她看着他，听他漫不经心地支吾着，就有些云里雾里，这个项目不是已经成了定局吗，任她怎么看都已无关紧要了，想了想答道：“其实我一向囿于自己的专业范围，专业之外的都知之甚少，不过一个项目是否具有开发价值，我想关键是看有没有潜在的消费者，有需求，就有市场嘛。”
　　“嗯，你虽然是读工科的，却很有商业头脑。”赵世勋听她说完，只这么淡淡的一句，便低了头继续若无其事地用餐，再无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