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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终章·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终章·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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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江边树木茂盛之处
韦凌云轻声对着背上的金阳道:
“圣女你觉得经此江城一战,中原武林元气大伤,朝廷会不会对其赶净杀绝。”
“此一战,楚宵风、柳青芜身死,朱雀武功尽废…叶开、傅红雪、路小佳亦是身受重伤…
而朝廷那边也没占多少便宜,折损了不少高手。
这对于中原武林是坏事中的好事。
坏事就是众多武林人士身死,实力大大被削弱。
好事便是朝廷不会再将式微的武林视若眼中钉欲拔之而后快。
现下,江湖之中再无生死经、噬魂心经。
既再无危及统治的邪功,朝廷自然也不会挺而走险让人练残缺的秘籍,毕竟是个烫手山芋,一个控制不好还要反噬其身。
穷寇勿迫的道理,朝廷自然是懂的,也再无这个必要。”
说到这儿,金阳声音顿了顿…抬眼望了下依偎一起的傅红雪、马芳铃二人。
有些自嘲道:
“而我…也算是解除了由花木盗出噬魂心经后所遗留的危害…
利用也好,设计也罢,终是让中原人知道我南疆不是任人宰割的地方…,
中原武林式微,我南疆便有了喘息之际,也算不负我南疆众人。
只是……
可惜了那般深情、执着之人,我本不愿是如此境地的………
与心爱之人从此天各一方,想必最是心痛……
走吧…我累了,
我们回南疆吧!”
说罢金阳便疲惫万分的合上眼帘,伏在韦凌云背上无了动作………
风中传来细细的银铃声…渐渐远去直至无音可寻…
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谁寻。
一月后…
六月徂暑
烈日当空,蝉鸣阵阵…
苍山横郭远,远道目色青
天气有些燥热…
天边偶尔飘过一朵浮云
叶开有些百无聊奈的扯断路旁的一根狗尾巴草,继而叼在口中,一上一下的逗弄着…
丁玲灵一见之下,立马尖起手指掐住叶开的耳朵,恨声道:
“路哥马上要走了,你不帮我挽留就算,还在这儿给我弄这些玩意儿,你说,你是不是巴不得路哥走。”
叶开心底当然是巴不得路小佳这煞星赶紧走了,不然他与玲灵一家三口的美好日子是别想过了。
心中这么想着,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嘶了声,叶开赶紧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一脸谄媚道:
“玲灵你别急嘛,路小佳又不是一去不回是不是…
等来年将将到来之际,他铁定会回来的,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说罢便看向一旁半拥着马芳铃的傅红雪,急急朝他使眼色:
“你说是不是啊傅红雪。”
见此,傅红雪微垂眼睑对上马芳铃含着笑意的眼,便也微弯了唇随即一蹙眉,抬头对着不远处的路小佳郑重道:
“今日此一别,不知何处再相遇…”
路小佳站在不远处,着了一袭白衣,抱剑于胸,玉簪斜插入发…
一派潇洒。
一抬手,竖起食指缓缓摇摇晃…
“我路小佳本就想尝遍天下美酒…看遍天下美人…
当然,有杀人买卖云那是最好不过了。
有了买卖就有了银两,有了银两就有钱买花生…
毕竟这花生是我路小佳平生最爱。
一人、一剑、一骑走天涯,
花生、美酒在手、美人在怀,人生岂不快哉!
你这些相逢不相逢的矫情!”
回身路小佳掠到丁玲灵跟前,抬手轻捻了捻丁玲灵的脸颊,宠溺道:
“都是当娘的人了,要稳重点,放心不久我就回丁家庄看你。
你呀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修养,日后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拜我为师,我教他天下最快的剑…”
叶开听罢,气炸了
“路小佳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凭什么拜你为师,我不能教他…”
路小佳一笑置之,望向傅红雪没有说话,只抬手一击…
男人间的情谊总是沉默如山…无需过多言语…
“芳铃……好好保重”
马芳铃抬眼粲然一笑,回道:
“嗯,会的,你也保重,等我们定下来就请你做客,把酒言欢。”
路小佳勾唇一笑,回身吹哨…
一匹高头骏马飞奔而至
足尖轻点,翻身而上…
手执马缰
下一秒
马似流星人似箭…
“后会有期………”
风中远远传来路小佳肆意潇洒的笑声…
一人一骑绝尘而去…
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路小佳,叶开不无伤感的感叹道:
“傅红雪你也要走吗?为何不在中原多停留段时间。”
傅红雪亦是望着路的尽头,只用手搂紧了怀中的人…
“不留了,我与芳铃都想离开了,等我们安定下来就书信一封,告知你。
到时候,你随时都可以带着丁玲灵来找我们。”
知道傅红雪与马芳铃去意已绝,况且马芳铃虽功力尽废,但毕竟她修炼过生死经,肯定记得秘籍内容,就怕有人起歹念。
早脱离了江湖也好。
这么一想,叶开马上释怀了,本来天下无不散宴席,聚散随缘…
只要大家过得好,那么一切都好。
“那你们保重……”
说到这儿叶开觉得眼中有些酸涩,于是岔开话题,打趣道:
“这都六月的天了,你看看这太阳多辣呀,我都快汗流浃背了。
你们俩这么死抱这不热吗?用的着这么秀恩爱吗?”
傅红雪张口欲言,看着叶开一脸揶揄,耳朵微红终是将话咽回口中。
这时马芳铃却不依不饶起来,她一抬眼,微眯双眼一脸算计道:
“叶开,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家红雪天生丽质,冰肌玉骨,冬暖夏凉,抱着可凉快了。
你要实在羡慕得慌,抱着我们丁家妹子估计就得好上许多…”
说罢竟抑制不住的笑起来,那模样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叶开惊呆了…抬起手颤抖的指着马芳铃结巴道:
“你……你……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马芳铃吗?”
“如假包换………”
叶开瞪大眼睛转过头看想傅红雪
“傅红雪你媳妇儿她快疯了,你不管管。”
谁曾想,傅红雪仍是一副冰山面瘫样…
秉承他一贯的态度,不听、不闻、不看…
……………
天色正好,时光不老…
志同道合的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
可人生相逢,自是有时,送君千里,终需一别。
望着马渐行渐远,只余两道车辙延伸向那目极之处…
叶开望着远处的苍山没有动…思绪飘远…
这时丁玲灵敏锐的察觉到叶开因着众人离去而低落的心情。
于是乎,她伸出双手从背后一把抱住叶开的腰身,娇声说道:
“怎么,我的小叶难道是伤心了,伤心他们一个个都抛下我的小叶而去。”
听着丁玲灵古灵精怪的话语,叶开心中一暖,他知道丁玲灵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呢。
微微一笑,叶开缓声道:
“我知道,分离是必然,我只是突然有些伤感罢了。”
丁玲灵将脸颊贴在叶开背上,随势蹭了蹭:
“我会一直陪着我的小叶,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叶开垂眼,抬手缓缓覆上丁玲灵交叠的柔夷,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
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馀黏地絮。
告别叶开丁玲灵后
傅红雪驾着马车缓缓行驶于山间马道上…
一路上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空山鸟鸣,蝉声阵阵…
山涧清泉石上流
即使是夏日里仍是一片凉爽…
马芳铃侧卧于车内铺好的软塌上,听得马车行驶间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响…
单调而重复…
心却莫名的平静安宁…
此时,她才真切的体会到了远离喧嚣杀戮的生活原来这般惬意美好。
往事好像犹如一场噩梦…
上苍眷顾,她与傅红雪皆能从那场噩梦中醒来…
于是,失去一些东西换来日后平静甜蜜的生活,那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儿,马芳铃对着帘外的人影轻声唤道:
“红雪…”
闻声,傅红雪收紧马缰…
只听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发出老长的嘶鸣。
待马车停稳后,傅红雪转身,倾身撩开布帘,轻声问道:
“什么事?”
马芳铃对着傅红雪微微扬了唇,略带撒娇道:
“车里有些闷,我想到车外坐坐。”
望着对方期盼的眼神,傅红雪张了张口终是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抓起一件外衣将马芳铃团团裹住…
望着自己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衣物,马芳铃有些哭笑不得,就算如今她功力尽失,可怎么也不至于在炎炎夏日还怕冷到裹上几层吧,他这是想要包饺子吗?
知道傅红雪是太过于紧张自己的身体,她也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
一侧头,将身体靠于身后之人,须臾…
便有一方胸膛贴上来…
与此同时,腰间便绕上一只劲瘦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锁于怀中…
马芳铃只觉无比心安…
她微微合了合眼睑,些微怅然道:
“红雪,你说三哥到江南了吗?”
傅红雪:“应该到了吧!”
“那他会将柳青芜的骨灰葬在哪儿呢?”
傅红雪:“就在他咫尺可见的地方吧!”
“你说,我还能见到三哥吗?“
傅红雪:“一定会的。”
“你腿瘸掉了,我手废掉了,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是天生一对啊…”
傅红雪有些哽咽,终是嘶哑回道:
“是啊……天生一对…”
“我们要去哪里…”
傅红雪:“天涯…”
“天涯在哪里…”
傅红雪:“天涯在不远处,在我们心中…
那里,有几间木屋…一个院落…
到时候种上满院的梨花…
引一方池水…
岸边栽上排排柳树…
池里种上株株莲藕,
搭上一个小棚
挖几棵葡萄种上
到时候,春来,观梨花开落,杨柳新绿;
夏至,赏荷,观群鱼戏藻…
秋来,等收获了,我就给你做新粮做的糖糕,晚上,坐在葡萄架下一起看秋夜月色溶溶…
冬至,我们就裹着厚厚的衣物,在家围炉暖酒,静听簌簌雪声。
你说怎么样…”
听着傅红雪的描述,马芳铃缓缓闭上双眼…努力想象着…
她想,那儿一定是人间天堂。
只稍稍一描绘,她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们再也不要回江湖了。”
傅红雪抬眼望着远方的落日,缓缓道:
“江湖一直都在,只愿我们与它再不相见…”
裹紧女子身上的衣物,傅红雪凑至其耳畔温声道:
“是不是困了,困了就靠着我睡一觉吧。”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在傅红雪怀中抟了抟,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便沉沉睡去…
道上…
马车缓缓向着远方驶去…
向着落日的方向…
仿若无边、无际、无尽头…
可心中有方向的人怎会怕眼前的迷惘呢!
心之所向,纵天涯
即是安处…
————————终章————————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