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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中原·今我来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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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今我来思
眼见着绯衣人再次攻来。
傅红雪顾不上任何东西,一跃而起…
只来得及扑向马芳铃将他护于身下…
绯衣人一见之下冷哼一声,急急化爪为掌,重重击于傅红雪背心…
只听得傅红雪一声闷哼…
一口鲜血应声喷出…
可他对上马芳铃惊异呆滞的眼神时,却艰难的扯了扯唇,想要安慰她,可不曾想…稍一动作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马芳铃只来得及伸手紧紧捂住傅红雪的嘴…
好似这般就能止住那不断涌出的温热黏腻的液体一般。
“不…不…不…………………”
嘶声凄叫响彻夜空,撕心裂肺…惊起林鸟乱飞…
可傅红雪仍在对马芳铃微笑,那双一贯冰冷的眼,此时仿若春暖花开,寒冬暖阳…
一抬眼,见着被路小佳缠住的绯衣人…只马芳铃只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烈烈燃烧…
今日不杀掉那人,看来是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了…
一伸手抱住傅红雪的脸颊,不顾一切的吻上对方满是鲜血的唇…
咸湿…温热…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一吻罢,放开傅红雪,便起身欲要离去,却不曾想傅红雪竟握住了她的衣角…
“芳铃…不要…”
硬起心肠,伸手狠狠收回衣角…
这时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唤她…
“初寒……”
一回头,远远却见着几个本应离开的人…
柳青芜江愁眠,还有南疆圣女与韦凌云。
马芳铃有些又气又急,这不是回来送死吗?
“三哥…不是让你们走的越远越好吗?”
江愁眠苍白着唇,只是说道:
“抛下妹妹独自逃生,那我便是枉为人兄。”
马芳铃只觉眼眶微热刺痛,喉间哽了哽,张口欲言…
这时,一直伏在韦凌云背上的金阳开口了,声音有些微弱,细若蚊虫:
“这个人应该是练了不全的噬魂生死经…看着是武功高强…其实不然…
经脉早已被损坏十之八九。
若想打败他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自己杀死自己…
你二人身上种有极双蛊,只需让其同时入到那人体内。
恰巧这人刚才将噬魂心经与生死经都略略练过,便是再好不过。
极双蛊便相互召唤…互相抵消对抗…
让其经脉尽断,暴体而亡…”
马芳铃听罢,一抬眼直视南疆圣女,目光如炬:
“此话当真?你该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招?”
金阳有些虚弱的抬起头,看了眼满面怀疑的马芳铃,继而扫了眼傅红雪,只觉心中微一刺痛,微勾了下苍白的唇瓣,一半苦涩一半自嘲…
遂虚弱的闭眼:
“信与不信都由你们。”
马芳铃看了一眼柳青芜
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让柳青芜插手此事无疑天方夜谭,她本就不在乎这些,何况一旦去做难保她们不会被吸尽内力,武功尽失。
求人不若求己。
一转身,不顾江愁眠的嘶声喊叫…
“请帮我照顾好红雪,若有可能……请你们带他离开吧!”
说罢,便执剑而去…
绯衣人一抬眼见马芳铃加入战局,勾唇一笑:
“来得正好!”
只见马芳铃一抖手中清霜剑,霎时寒芒大盛…剑光仿若冲天而起…
扯唇冷笑,马芳铃冷声道:
“正好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足尖急点…
身若翩鸿…剑花急挽,便与绯衣人斗做一团。
剑若蛇吐信子…
快…
狠…
招招直逼绯衣人要害…
绯衣人一伸手急抓住马芳铃的手臂,不料女子一回身,剑锋竟贴着自己的皮肉而下,一个不防便被寒芒划伤…
鲜血直流…
如此且只攻不防,如此不要命的的打法绯衣人平身未见,竟也被剑芒逼得不得不化攻为守…
一甩袖击飞挡住其退路的黑衣人,绯衣人眼中闪过阴鸷的寒光…
侧头躲过女子随后而至的剑锋,抬手与女子掌风相接…
接着绯衣人急急运功吸噬女子的功力…
眼见着马芳铃就要被绯衣人吸尽功力,气竭而亡。
千钧一发之计,有一黑衣女子飞身袭来,携着千斤坠顶之势抬掌重击绯衣人…
察觉到腾腾杀意…
绯衣人抬手相对…
谁知,那黑衣女子竟对其勾唇一笑,凤眼中尽是满满的冷光…
霎时,女子的功力犹如浪涌,源源不断急急被运到体内…
那内力炙热如烈火一路顺着经脉灼烧而下…
绯衣人这才惊觉中了圈套,意欲挣脱却不得…
不多时,便见绯衣人面上青筋暴起,犹如蛰伏于皮下的异兽…
双目刺红…双目圆睁欲凸…
混身肌肉紧绷咯吱作响…
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便及所能见到的皮肤之上,细细密密犹如蛛网…
随着马芳铃与柳青芜的内力被吸噬殆尽…
绯衣人眼、耳、口、鼻流出细细涓涓的血…
绯衣人似承受不住体内翻涌的真气,
与马芳铃掌心相交的手一旋…
握住,然后狠狠一撇…
令人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响起…
竟是将马芳铃的手生生捻碎…
抬手照着柳青芜胸口重重一掌…
“嘭……”
柳青芜应声飞出,继而重重跌落于地…面若金纸…口中鲜血不止…
“不……………青芜…”
柳青芜只觉眼前模糊…她好似看见江愁眠满面惊痛…嘶声在叫喊什么…
有些艰难的弯起唇角…
原来为喜欢的人入地狱是这般感觉…
她不必羡慕朱雀了…不必羡慕世上任何深情之人。
她终是为自己奋不顾身一次…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江湖事…远了
绯衣人控制不住自己体内剧烈翻涌的内力,冰火两重天…磨人欲疯…
如是,见人就杀…
不明就理的黑衣人眼巴巴的跟上去,却不曾想竟被一一击杀…
叶开、路小佳躺倒在地,见此情形互相一对视…
心领神会…
此时是击杀绯衣人的最佳时机…
遂拔剑而起…
两人足尖急点…
将所有功力都蕴于剑身
只一招,杀意烈起…擦着绯衣人而过…
寒光只在绯衣人胸前一闪,继而迅速隐没…
落地,剑尖点地…已在十丈之外,江风微拂发丝轻扬…
绯衣人只觉突然胸口一凉。
低头…
一行殷红奔涌而出…
抬头…
绯衣人张口一声类兽的嘶喊:
“啊………”
嘭…嘭……
血雾四起…暴体而出…
劲气翻涌席卷而过…
月黑风高…
山河四寂…
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得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是傅红雪!
一抬眼…
满目疮痍,尸堆如山…
有些颤抖的唤处声,一出声才惊觉嘶哑不成声
“芳…铃…”
天地寂寂,无人相应。
心仿若一瞬空了…
透风般的疼痛…
“芳铃……”
“芳铃……芳铃…”
挣扎着站起…
傅红雪红着眼四下搜寻着心中的那人…
明明他练就一双极好的夜眼,可如今怎得如此不堪用…
模糊不清…
面上有温凉的液体划过…
傅红雪有些呆滞的抹下放置眼前…
竟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下雨了吗?”
突然,听到一声细细的呻·吟从身后传来…
傅红雪急急转身…
一抹被血浸染得斑驳的白衣映入眼帘…
傅红雪只觉一瞬自己又活了…
步履蹒跚的朝着那抹白衣急奔而去…
不过十丈远,如今却好似隔着天涯…
待行至跟前,傅红雪竟不知如何抱起他心爱的女子…
这满身的伤…
这鲜血淋漓不辨模样的左手…
终于懂得心如刀割是如何一番感受…
轻轻揽入怀中,凉凉的,可心却好似一瞬间被熨帖。
那满是血污的脸,苍白的唇,不见半分初见时的绝代风华…
可傅红雪却觉得美得惊天动地,万花齐放亦盛不了半分颜色。
傅红雪张口想要说些说些什么,动了动唇,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芳…铃…”
温柔缱绻…
“红…雪…”
细若蚊虫的声音从怀中传来。
傅红雪急急低头,一下瞬便与马芳铃四目相对…
情意漫,眼波横…
“我…还活着…”
傅红雪抓起马芳铃的右手,放至唇边细细啜吻…
呢喃回道:
“对…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马芳铃方张口,欲问叶开、路小佳、江愁眠怎么样了…
才到嘴边,便听到江愁眠那带着惊痛的嗓音…远远传来…
是柳青芜出事了…
乱石旁…
江愁眠紧紧搂着面色无人色的柳青芜,有些状似癫狂的叠声道:
“青芜,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听着江愁眠孩子气的话语,柳青芜觉得有些心酸又些甜蜜,可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有些事该了断了:
“你知道的,你爱的柳青芜早已不再。
她被仇恨杀死,
如今在你怀里的人是一个行尸走肉,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
而你也不是原来的你!
你别犯傻了,我杀了那么多人,其中有多少还是你的家人?
就算我活着,我和你永远也不会变成我们…”
说罢,又是一大口鲜血涌出,那血覆住之前的血迹,顺着她尖削的下颌潺潺往下,
江愁眠急急伸手,想要捂住那不断溢血的口鼻,可血怎么也止不住,手颤抖得不行,此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那刺眼的鲜红。
有些痛苦的哀求着,连连否定柳青芜道:
“不是的…不是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
是人未变,还是不可忽视的血仇。
他只是抱着柳青芜,在她耳边喃喃絮道:
“我爱的柳青芜一直都在的,她只不过是走错了路,以致越走越远,可我一直都在呀。
我在原地等着,就是希望哪天她后悔了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与我相遇。
那些恩怨情仇我不想谈了,我只想你活着,你忘了吗?
你说过希望与我携手共度白首,你曾说希望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所以你不能死,我还想与你一起看遍天下美景。”
柳青芜听着江愁眠有些错乱的话语,笑了,笑得那么单纯美好,仿若她还是那个二八年华的女子,耳旁响起的依旧是她最爱的人真挚的话语…
现在很好,她很满足,这是她这么多年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这个怀抱与当初相似又不似,可在这里她的心才有了一刻的安宁。
可那双明亮的凤眼却在渐渐涣散,她努力想要看向远方,那里是江南故乡的所在,多想回去。
那里一定绿意盎然,鸟语花香,那里有一个英俊温柔的少年在微氤氲的晨光中等着她,多舍不得呀!
可终究…终究…
仿若喃喃自语般,柳青芜缓缓开口道:
“人生一世已堪苦,怎经三世情跌宕。
下一世,我愿为风,为尘。
笑观人世沧桑,静听花落花开。
三…郎…你…好好…保重…
江南那么美……那么美,可惜…我终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江愁眠只觉怀中一重。
他知道他的青芜终是留下他一人。
心密密的痛起来,痛到无法呼吸,他竭尽全力想控制自己不要颤抖,可他做不到呀!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
那年江南烟雨,有女娉婷,氤氲岁月温柔;
风月琳琅,指间宫商,遥想春花共赏…
谁知人祸跌宕,逝水流年,从此各自沧桑。
从此,世间再无柳青芜,他江愁眠一颗心,再无安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