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中原·昔我往矣(上) 中原·昔我 ...
-
中原·昔我往矣(上)
于是乎
一群人把能带的武器都握紧了,缓缓将一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柳青芜团团围住。
可柳青芜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她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江愁眠。
方才一入到暗河中,她就趁机脱离了叶开的挟持,她知道江愁眠不会水,所以她放心不下他。
于是,在水中她只需稍一施计便将路小佳打伤,救出江愁眠。
没想到的是,终究她与朱雀那战身受重创,功力大打折扣,游至大半竟没力气了。
是江愁眠将最后一口气渡与她,将她推出水面,然后消失不见。
她不要他死…不准他死…
原以为经历十几年前的那场变故,她所拥有的,重视的皆已被剥夺得一干二净,世间之事,她连死都不怕,她害怕什么?
可如今才发现,她还怕他因为当初的变故看不起她,恨她。
但最最怕的是这世间再无江愁眠。
那么她的所有爱恨都将无所寄托!
四下呼喊也没有人,看来他真的没能上岸。
多少年没有流过眼泪了,今夜就让她肆意一次又如何。
“江愁眠…你出来。
你出来好不好。”
说罢,竟跌跌撞撞的又往江中走去。
而此时的白若刚好看到江中有什么浮出水面,继而一闪而过,又隐没浪涌间。
心念一转,便有几分计较。
一提气,施展轻功,足尖轻点,几个燕子抄水…
那身形飘逸若风…
一伸手,施力…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原来水上漂浮的真的是一个人。
白若甫一回到岸边,便将人置于平地上,双手急施,急电那人胸前几大穴。
只见,那人身体应声微躬,嘴里冒出几大口脏水…
白若探手于江愁眠颈侧,继而剑眉微蹙…
这时…
柳青芜一眼就认出了江愁眠身上穿的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衣。
便不管不顾,状若癫狂的往回奔去。
离了阴谋诡计、血海深仇,她亦不过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傻女人。
见着面色惨败,嘴唇青紫的江愁眠,柳青芜只觉脚下发软犹如踩在泥沼中…
盯着白若,有些无助的颤声问道:
“他……怎么样了…”
抬眼,白若看了一眼面容憔悴,惨败的女子,那双方才还赤红摄人的魔瞳如今却是噙着泪光,柔情点点,哪还有半点女魔头的样子。
原来“情”字一字竟真的如此难解!
白若忽然有些可怜眼前的女子。
“他身受内伤未愈又添新伤,如今又溺水,脉象微弱紊乱…身体状况有些堪忧…
不过,日后好好调养应该也无大碍。”
回过头没再看柳青芜,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翠玉瓶,取出一颗褐色的药丸,捻开江愁眠的嘴就要往里送。
柳青芜急喝道,她不相信这些人,她怕这个人会害江愁眠。
“你……干什么,你给他吃的什么!”
“放心,这是治疗内伤的圣品,这对于现下的他百利无一害。
白某不会做那等阴险卑鄙之事,若要杀他,方才便不会救他了”
说罢,不再理会柳青芜将药丸投入江愁眠口中,让其吞咽下肚。
马芳铃见此本也想阻止白若,毕竟三哥也是天阁人,方才众人没对她动手大约因着好好死里逃生无暇顾及,加之有红雪在旁、叶开在旁有所忌惮。
又或者白月谷真感激路小佳于叶开的救命之恩,而其他人也因此不敢我造次。
可三哥不一样,众人得知他与阁主的旧情后,对他怕是不会怀着什么好心,她也怕白若对三哥不利。
顾不上许多,脱离傅红雪的怀抱,她急奔几步,阻止道:
“慢…”
话还微说完,便被叶开拦下,傅红雪默默赶上前扶住她。
“你放心…他没有对江愁眠不利…”
马芳铃顺着叶开的视线看去…
方才还一脸惨白、唇色乌青的江愁眠,此刻竟面色带了一丝血气,唇色也正常。
眼睑也在微微颤抖,一看便是将醒之态。
见此,心中的大石才将将落下几分。
也许,柳青芜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也许死里逃生,劫后重生让众人放松了心态,忘了朝廷的存在,一群人根本没有察觉周遭的异动。
此时月如血染
江边雾气升腾,笼罩着枝叶繁茂的杨柳犹如披上了一层黑纱,影影绰绰。
水丰草盛,足足没至膝上,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
众人惊觉异常,一抬头便见黑压压的人群,于岸边一字排开。
黑衣箭袖,腰别长剑!
竟是朝廷的人追到了这儿,真是狭路相逢。
只见那群人动作麻利的掏出火折点然手中的火把,瞬时,火光映照得江边亮如白昼。
“刷”的一声,一行人整齐分开,让出中间一条道来。
有一个人缓步而出,绯袍腰配银鱼带,用目光漫不经心瞥了一周后,缓缓开口:
“诸位可是让本官好找!既然现下都在这儿,省得再去费一番手脚,那就………在这儿送你们上路吧!”
四下一片死寂
静得仿若听得到树叶飘落在地的声音
江风拂过寒意入骨。
突然
夜鸟被惊,四处蹿飞,发出令人战栗的嘶鸣。
破空之声传来…
嗖嗖…嗖…嗖……
箭如雨下,密如蜂涌…
须臾…
可怖的闷响传来…
箭入□□的钝响…
场面陷入一片混乱中…
惨叫…哀嚎…四下叠起…
面对朝廷的围剿,众人还是有点缓不过劲儿来,毕竟方才从暗室迷宫逃出生天时太过慌忙,以致现下对此箭阵可谓是手无寸铁,被动之极。
夜色浓如墨…
方才还一片静谧的荒野,如今却是人影交叠,混战一片。
傅红雪一把将马芳铃拉至身后护住,黑刀在手中极转,击落细细密密袭来的箭矢,且战且退,慢慢与叶开汇集。
而此时叶开手中银芒急闪,空中寒芒叠起,火花飞溅,例无虚发。
可是,朝廷的人马众多,且都是一顶一的高手,手执弓弩围剿惊魂未定的众人,单单从气势上来说已是胜出百倍。
中原武林今日可谓是两面受敌,变故诸多,疲于奔命的情形…
败局几乎已定!
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矢,柳青芜知道今日必定要有一场血战。
不过此时她也无退路…
一甩袍袖,替江愁眠挡掉密密匝匝的箭矢。
谁知,一不留神,躲避不及左臂竟中了一箭。
锥心之痛传来,可这般情形下由不得她有丝毫懈怠。
她不能走,也走不掉。
方才在暗室迷宫中着了南疆圣女的道,内伤极重,伤及肺腑,内力竟也是只余一半不到。
可恨之极…
一抬眼…
竟眼见着一支箭向江愁眠急奔而去,柳青芜本能伸手去抓…
可终是来不及了…
马芳铃闻声看去,便是这一幕…只觉心神俱裂…
与柳青芜同时嘶哑出声…
“不要…”
“不………”
就在江愁眠即将要命陨流矢之时,
横空一闪…凛如闪电,意若飞鸿。
那是一把薄而软的剑…逼开箭矢后直入江石,正隐隐颤动寒光泠泠…
接着一个白衣青年人身形飘逸旋身拔出剑,回身挥剑,瞬时剑气如虹…残影似网将其笼罩在剑光中…
马芳铃望着那个白衣人喃喃道:
“路小佳…”
路小佳闻声侧头用那双一贯冰冷仿若带着讥讽之意的眼睛瞥了下,微微勾了唇角。
“不用太感谢我,待此事了结后请我吃几碟花生,几壶好酒,如何!”
闻言,马芳铃笑了亦潇洒道:
“一言为定…”
说罢,路小佳一抬眼看着被拥簇在黑衣箭队中的绯衣中年人,用眼神示意傅红雪,叶开二人。
擒贼先擒王…
三人眼神一交汇,彼此心领神会…
群起……身若翩鸿向人群袭去…
见着有人领头返攻,众人皆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朝着箭阵急奔而去。
不孤注一掷如何能将那铁桶般的箭阵撕开一个缺口。
勇者应奋战而死,而不是束手任他人宰割而死。
这是气节亦是尊严。
瞬时,嘶吼声震天,人影急行交错汇集…
火花四溅…剑山火海…
混乱中,叶开抬眼瞥了下对方的领头人,一抬手只见指间寒芒一闪…
于一片混乱吵杂中,绯衣人一侧耳听见有破空声传来…
浓烈的杀气
一伸手抓过身旁的手下往身前一推。
须臾…
那个黑衣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只是瞪大惊恐的双眼便气绝人亡…
而他的面上一枚飞刀直直没入。
不偏不倚正中眉心。
见一击不中,叶开旋身又是一枚飞刀飞出…
这江湖上能躲过叶开飞刀的人还没有几个…
可奇异的是…
那绯衣人邪魅一笑,一抬手…
竟稳稳将那枚飞刀用手指捻住…
不可能…
那绯衣人竟有如此高的攻力…
见此,叶、傅、路三人并不放弃…
一对视,纷纷施展身手,对着绯衣人攻去…
三人分而合攻…
一人攻其上盘…一人攻其下盘,一人引开黑衣人防止绯衣人与部下交汇,阻其后路…
见此,绯衣人只是轻蔑一笑,冷哼道: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