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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中原·何处天涯(上) 中原·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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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何处天涯(上)
果不其然…
随着笛声的吹奏,渐渐地孟初寒便与柳青芜体内的蛊虫被激怒,二者互被吸引召唤…
两人竟真的不由分说打斗起来,两大绝世高手相较,且都失了神智,动起手来那叫一个毁天灭地。
孟初寒与柳青芜两人缠斗一团,黑白相间,你来我往如影随形。
打斗间罡气犹如浪涌,掀起阵阵乱石飞沙,被其击中之人无不是血雾喷涌而出。
石室中人群慌乱逃窜,却又不得不被禁锢于相对狭小的空间中,沙石四落,人心惶惶!
地动山摇间却是无处可逃。
笛声仍在暗室中不断回荡…
转眼,已过二百余招,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不曾停歇,而两人的身体已快至极限。
二人却仍是双目赤红,按耐不住身体跃跃欲试的冲动,那是极双蛊之间不断在召唤激怒着对方!
一抬手,掌风相对!
巨大的内力相击,回荡、反噬!
胸口剧痛,喉头腥甜之物不断上涌,喷洒而出,从两人相交的手到身体都在密密的颤抖,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就是如此境况都无人想要罢手,都竭尽全力,运功相对!
越是运功越是强大极双蛊,内力被反噬就越严重!
这是伤兵八百自毁一千!
身不由己,不死不休!
对峙之势胶着之际,
突然,寒光一闪,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刀,那刀带着开天辟地之势而来。
“嘭…”的一声巨响。
二人应声分开,双双被震飞,继而狠狠摔落于地,连续呕出几大口鲜血!
笛声也应声戛然而止!
傅红雪见此红了眼,拖着瘸腿一步一步蹒跚而去,他脚步的终点就是那一抹侧伏于地的白影!
轻轻的唤了声对方的名字
“芳…铃…”
一张口,才发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
小心翼翼地半抱起那虚弱不堪的人儿,紧紧护于怀中,就算满身的伤是拜怀中女子所赐,可他仍是甘之如饴。
以往只要有黑刀在手,他就会觉得无所畏惧,可今日他是真怕了,他这般痛恨自己,从未觉得这般无力。
只有触到对方温热的体温,怀中柔软的触感,他才觉得心中稍稍安定!
“芳铃…
芳铃…你没事吧!”
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面上的血污,可是却越拭越脏,越拭那艳丽的红不断从她口中涌出,手渐渐颤抖起来。
望着眼前男子,其面上心痛又怜惜的表情显而易见。
她在心中想,这是谁呢?为什么如此熟悉?
他口中的芳铃是谁,是她吗?
脑中有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大漠黄沙,残阳如血,
有一男一女携手奔跑于漫漫黄沙间,黑衣孤冷,红衣潋滟。
“芳铃,我认真的问你,你愿意跟我离开万马堂。”
“就算你问我一百遍答案也是一样的,不管你去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着你。”
…………………………………………
“傅红雪你爱我吗?”
“当然……
孟初寒有些困难的开口,带着浓浓的疑惑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扯了扯唇,一抹苦笑挂上唇角,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微微将唇贴于对方光洁的额头,轻轻触吻,语调低沉轻柔:
“傅红雪,红色的红,大雪的雪!
一个与你相爱,并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傅红雪……傅红雪…
这个名字仿若熟悉得刻在心底,印在脑中过一般,头又剧烈的疼痛起来,有无数画面不断涌入脑海,破碎支离,心在甜蜜,忐忑,痛心,绝望间来回往复…
那些鲜艳的画面,犹如沙漠盛夏的阳光般明亮刺眼,直插心底。
“芳铃…你怎么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好不好。我们不想了。”
”你是傅红雪,我是马芳铃…你是…傅红雪?”
抱紧了喃喃自语的马芳铃,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想要安抚对方逐渐激动的情绪。
“是…我是…”
抬手一记手刀,怀中颤抖、挣扎不已的身体终于静止。
用胸膛将那纤弱的身体包裹住,傅红雪颤声安慰道:
“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纵有千言万语,可惜,时间从来给不了他诉尽衷肠的机会。
历经两大高手对战后的石室已然摇摇欲坠,乱石滚落,崩塌的巨响不绝于耳!
江愁眠见着孟初寒有傅红雪照顾,回望一眼后,便步履蹒跚的奔至柳青芜身边,可毕竟他身受重伤,边躲避着四下的落石,行动间略微迟缓。
及至,余光便看到一颗落石将将咂下,来不及多想,便俯身而下抱住柳青芜一个翻转带着她滚地而走,不料还是被落石砸中背部。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滴答…
天地仿若静了
柳青芜只听得见江愁眠唇边鲜血滴落在她的脸上,闷闷的响。
温热,黏腻,混合着她的,细细流淌。
那张脸,眼角上已经爬上了几道细细皱纹,满面的风霜愁苦之意。
他也再不是那个潇洒逐风的少年郎。
原来,他们都已经老了。
昔日杏花吹满头,谁家少年逐风 流,是什么让他们变为了如今这般,
相见争取不见,徒曾怨恨。
有些哽咽的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难道不……恨我吗?”
江愁眠微微一张口,又是一口血顺着流出来,艰难的闭了闭眼,他喃喃道:
“恨啊…怎能不恨!
以前恨你不辞而别!恨你违背誓言!
可现如今都懂了,我竟不知该不该恨你灭我家族,我也怕你恨我,毕竟我是江家人,父债子还,这些都是无法去回避的事实。
情之所钟是你,血海深仇亦是你!”
一声苦笑溢出唇边。
柳青芜望着沙石四落的暗室顶,有沙子落入眼睛,她觉得眼睛干涩,刺痛异常,张了张口终是问道:
“今日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你会不会不甘呢?”
“没有什么甘不甘心,一切天意即是最好的安排!
我…也愿意与你共赴黄泉,这不正应了当初的誓言吗。”
听着江愁眠的话,柳青芜颊边划过一道泪痕,一瞬便隐没于鬓角。
她心软了,她不愿意让这个男人死。即使她曾将家仇迁怒于他,可仍是舍不下心中的痴念,甘冒风险也要将其留在天阁,留在身边…只为一解相思之苦。
可她也清楚的明白,他二人隔着血海深仇,哪有什么破镜重圆,只能是至死方休。
江愁眠缓了缓气,继续说道:
如今,我还是希望你收手!我知道这暗室一定还有出路。
这么多人,他们都有自己的亲人朋友,若他们死了。
那他们的亲人也会受我们受过的苦,这种滋味那般痛苦,你们都曾经历过。
所以,青芜…你还是放了他们吧,少作杀戮吧!”
沉浸于回忆中的二人没有注到急奔而来的叶开、路小佳两人。
他们目标明确,一接近便将剑横于他二人颈项上。
柳青芜将将欲动,路小佳动作比她还快,微一施力,那寒芒便割破了江愁眠颈间的皮肤,血顺着剑身潺潺下流。
“阁主休要乱动,我这把剑可是极快的。如你不信大,可用你情人的性命试试!”
柳青芜抬眼,厉身斥道:
“就凭你?”
路小佳只是微微一扬唇
“就凭我!”
接着手下又是一紧,血流得更快了,而江愁眠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仿佛只有一瞬又仿佛过了良久,只听得柳青芜一声叹息般的话语溢出唇边!
“好…”
叶开紧惕着柳青芜的动作,掌中是微微的细汗,紧了紧手中的剑:
“那就劳烦阁主带路了!”
于是,叶路二人挟持着江愁眠与柳青芜,边躲着滚落的沙石,便扬声呼唤武林众人,让其跟上。
相较于方才的趾高气昂,现下,那些人,重伤在身,一个个沙尘覆体,蓬头垢面仪容不整,垂头丧气犹如斗败的公鸡。
这下,没人再管所谓武林正义,没人再管朝廷与江湖互不两立。
说不上谁比谁高尚,也谈不上谁不让谁活。
这时候再起纷争打斗于两方都是极为不利的。
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朝着一个活的希望,一个个静默,相处一派安然无事。
望了眼无声将马芳铃横抱于怀的傅红雪。
金阳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便如何也道不出了。
而傅红雪只朝蜷缩在韦凌云背上的金阳投出冷冷的一瞥,便收回目光,
留给金阳一个冷漠的背影,就那么远去。
金阳知道经过今日,她与傅红雪连最基本的路人都算不上了。他不想再看到他她。
可有些事她不得不做,再一次选择,结果也是必然。
一声苦笑溢出唇边。
“银戈,我想家了,好想马上回到南疆。”
韦凌云听到金阳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脚下微顿,深吸口气,平缓了下心绪,声音缓缓,暖暖:
“会的,会的…此事一完,我便马上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