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中原·曾经沧海难为水 庄生晓梦迷 ...
-
中原·曾经沧海难为水
庄生晓梦迷蝴蝶,到底是庄生梦到了蝴蝶还是那蝴蝶梦到了庄生。
傅红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似在泥沼中,浑身无力,他很累,真的累。
但他却不想沉沦在黑暗中,他努力醒来,发现依旧在梦里。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三更月
夜色冷浸溶溶月,斜光漫漫透朱窗,
屋内青烟绕素幔,红烛垂泪,
雕花大床上,傅红雪身着白色亵衣,消瘦的身躯陷在被褥中,受伤处已然被人仔细包扎过。
床边坐着一女子,白衣逶地,银钗斜坠云髻边,墨发披两肩,发丝落在锦被上,游离无定,有情还似无情……
房内寂寂,只余浅浅的呼吸声。
孟初寒定定的看着傅红雪,她不知道为什么折返回去救这个人,许是报救命之恩,许是因为他隐藏在冷酷面孔下的善良,又许是好奇他的故事………
此时床上的男子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如颤颤欲飞的蝶翼,墨染的双眉斜飞入鬓。
即使在昏迷中也是紧紧的蹙着,似有无限心事,让人忍不住想要帮他抚平眉心。
真是个俊俏的男子啊。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思绪这么游移着,手却如有意识般抚上了那人的眉间,略过眉眼,顺着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
干燥,微凉
是傅红雪的唇,
那唇
削薄而形状美好,却满是病态的苍白。
如魔怔般,孟初寒俯身,渐渐靠近那人的唇,
两人的呼吸似交融在一起,
心跳如雷
孟初寒的唇竟在微微颤抖,
终于,两唇相触,
干燥的,冰凉的,似能感受到对方的唇纹。
孟初寒没有再动,此时屋内寂静只余她碰碰的心跳声。
突然脑海有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朦胧中似有一红衣女子与一黑衣男子身影在帷幔翻飞间闪现,他们相拥而吻,却看不清样貌。
孟初寒觉得头痛欲裂,
这痛楚似要将她整个人生生撕成碎片。
她仓皇起身,却又翻滚在地,挣扎间座椅横倒,
她想要将痛苦的呻吟咽回腹中,却又忍不住凄然大叫。十指指甲竟被生生抠断,鲜血淋漓。
陷入昏迷中的傅红雪开始梦呓不断,显得异常不安,冷汗涟涟,像是进入了更深的梦魇中。
此时,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烛影摇曳,烛火明灭间
那人转过头来,赫然就是江愁眠。
在看到地上挣扎女子之后,来人脸上闪过一丝怜惜,随即赶紧将女子搂入怀中,制住女子的双手防止她再次伤害自己。
女子的嘴唇已被自己咬破,血顺着嘴角流出染红了整个雪白的下颌。
看到来人,孟初寒似是看到亲人,气若悬丝地道:
“三哥,我好痛,好难受。”
江愁眠右手抚着女子身后被汗粘湿的长发,安慰道:“没事,没事,有三哥在,很快就没事了。”
说罢手指翻飞,拂过女子的睡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取一颗药喂女子服下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条锦帕仔细为孟初寒拭去脸上的血污,喃喃自语的安慰道:
“这样就不痛了,小妹,睡吧,睡醒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屋内静了。
江愁眠抱起女子,走至床前,将女子轻柔的放置在被褥间,捻好被子,看着床上的昏迷的两人,
良久叹了一口气,
“孽缘啊。”
江愁眠草草收拾了下狼藉的室内,随意找个凳子坐下,满室的寂静,似一个人沉思着什么,又似仅是呆坐。
佛经有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傅红雪醒时,窗外春光明媚,三两鸟儿鸣啼,忽略身体的痛楚,他没有睁眼,静静地躺着,此时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时傅红雪突然发现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的气息,浅浅的。
睁眼间,本能的左手迅速摸索着找刀,却握到一样东西,
软的,温的,是人的手。
傅红雪豁然起身,右手曲起直击其人咽喉,却在将将抵住之时蓦然停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青丝如瀑,陈铺散落于枕间,苍白孱弱却掩不住倾城国色。
傅红雪就这么看了良久,又慢慢回躺下去,眼睛放空盯着房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侧过头凝视女子的面容,此时女子面纱已摘,漏出其真容,真真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但傅红雪好似不受其容颜的影响,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盯着女子,再次出神,
突然傅红雪感觉有一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蓦然回神发现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盯着他,那黑如点漆的眼中映出一个人的样子,那就是他自己。
那双眼里,有惊讶,有疑惑,有复杂,万般情绪一闪而过。
两人对视良久,默默无语。
傅红雪虽然面上依然勉力维持一片木然,但耳朵在这种对视中却渐渐红了。
他感觉此情此景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实他的内心里特别是失望,但他却无处诉说。
顾不得已然裂开的伤口,他有些困难的起身,拿刀,穿衣,
随即转身准备就此离去。
就在这时女子开口了,声音清冷略带了点沙哑,从身后悠悠传来,似是梦呓:
“你到底是谁。”
“傅红雪”
女子:“从何而来。”
傅红雪:“漠北边城。”
女子:“有何目的。”
似有犹豫、挣扎,傅红雪转身回首,抬眼定定的看着女子道:
“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我不小心弄丢的人。”
女子:“那你找到了吗。”
傅红雪:“也许。”
女子顿了顿,缓缓起身,因为身体虚弱动作有些困难,半坐于床后,她低头垂眼,青丝旖旎滑落满肩,虚虚掩住侧脸,良久。
问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和我有着相似面孔的人,又或者我们以前认识?”
傅红雪没有回答。
他握紧手中漆黑的刀,动作怪异而又笨拙地往外走去,及至门口。
傅红雪回身凝望着床上的白衣女子,那眼神似有万般思绪藏于其中,怜惜、心疼、不舍、失望。
良久终是道了声:
“你受伤了,需好好养伤…………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语气中竟有一丝淡淡的温柔之意。
说罢,转身离去
女子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
“孟初寒,我的名字,昨晚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互不相欠,不必言谢……后会有期。”
傅红雪脚下顿了顿,复又加快脚步,身影终是消失在了一片光晕中。
孟初寒的定定的望着门口的方向,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