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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中原·由爱故生忧(上) ...

  •   中原·由爱故生忧

      孟初寒觉得浑身发冷,她就似一缕游魂般游走着,脑子里一片混沌。
      明明已是四月的天气,可她觉得自己好似行走在冰川雪原,刺骨的冷,那寒意绵延进心口,将血液冻结。

      她觉得自己好想流泪,却觉得眼眶是干涸的,今天她经历了太多事,承受了太多的打击。

      傅红雪,江愁眠…天阁…
      一个个曾让她以为会是家的存在,可以一生依靠的人和事,纷纷骤变,都那么触不及防,直戳心底,让她该如何自处。

      不知不觉已然走出了天阁那道朱漆大门,她着着一身白衣,在几斤黄昏的阳光下呆呆地站着。她不知她该往哪儿走,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傅红雪站在那棵满树翠绿的桐花树下,一动不动的望着对面。

      方才丁灵玲突然不舒服,自己给自己把脉后就一脸奇怪的表情,叶开问她究竟怎么样了她也不说,遮遮掩掩的,后来叶开带着丁灵琳先行回了客栈,留下傅红雪一人。

      他不希望叶开与丁灵玲插手芳铃的事,毕竟她现在是天阁的人,无端卷入江湖是非中总归不好。
      傅红雪其实更愿意是如今这般情形。

      孟初寒刚从那道朱漆大门出来时,傅红雪的目光就一直凝在她的身上,见她平安出来,傅红雪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可傅红雪很快就发现了孟初寒的异常,神思不定,还有她肩头的红,映在那白衣上是那么刺眼。

      紧了紧手中的黑刀,傅红雪朝孟初寒走去。
      待傅红雪走近后,才发现孟初寒的脸色惨白,映着脸上那双漆黑无神的眼和毫无血色的唇,整个人仿佛带着日薄西山的颓废之意,皮肤透明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他觉得自己的心好似有蚂蚁在微微噬咬,隐隐的,闷闷的疼。

      放缓声音,轻轻说道:
      “你受伤了,跟我回家包扎一下吧。”

      那声音不大,传到孟初寒耳朵里却好似惊雷一般。
      “家”的字眼刺痛了孟初寒的心,她猛的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傅红雪那双漆黑的眼睛,那那眼睛亮如秋星,在浓密的睫毛映衬下犹如幽深的寒潭在月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自从傅红雪找到马芳铃后,他不再风餐露宿,自我放弃般的折磨自己。脸色没有了之前的苍白,脸上虽然依然消瘦,可隐约是着了那么一点肉的。

      整个人身上的阴郁气息也散去少。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孤僻乖戾,犹如千年寒冰的少年,如今也有去温暖别人的能力了。

      孟初寒呆呆地望着傅红雪的眼睛,神游天外。
      见此情形,傅红雪有些焦急,又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孟初寒发生了什么事,嘴又笨,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她。

      想了想,有些笨拙伸手将孟初寒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孟初寒的背,继而抚了抚她披散在肩的青丝。

      孟初寒靠傅红雪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冰雪气息,只觉眼眶发热,有水汽在凝聚,可她努力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深呼了一口气,孟初寒缓缓开口,那声音带着淡淡的嘶哑,却满是迷惘。
      “家………哪里是家,你说哪里是家?”

      傅红雪垂眼盯着孟初寒的如云的发鬓,似陷入沉思,良久才说道:
      “你觉得安全、舒心、有归属感的地方就是家。那是个有爱人、亲人、朋友的地方。”
      那声音中充满了艳羡、憧憬。

      那个叫”家”的地方,也许孟初寒与傅红雪都没有拥有吧,因为没有所以异常渴望,异常珍视。

      孟初寒觉得那字眼太过美好,可她却是个没有家的人。
      也许她曾拥有过,也许那也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东西。

      孟初寒觉得好累,头在嗡嗡作响,背脊发凉,身体很疼,觉得视线一片混沌,然后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中。

      傅红雪只觉靠在怀中的身体一重,在不由自主的往下滑落,避开孟初寒的伤口,赶紧搂住她,他声音有些紧绷,掩饰不住的关心。

      “芳铃……”
      可惜没人回应他。
      试了一下脉,知道是没有大碍,内伤也没有加重,暗自松了口气。

      傅红雪将黑刀别在腰间,尔后一把将孟初寒抱起,往孟初寒的住宅赶去。

      他知道穿过这条濯溏街,左转行走约摸一刻钟,进入一条青石深巷,有一个木叶繁茂的院子,那儿就是孟初寒的家。

      傅红雪腿脚不便,但他尽量不让孟初寒受到颠簸,就那么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将天阁的朱漆大门渐渐抛在身后,直至消失不见。

      行至孟初寒的住所时,天色微暗。

      那院中仍是一片木叶繁盛,郁郁葱葱,湖边翠柳拂堤,落叶飘洒,引得湖面水纹阵阵。

      碎石铺就的小道旁,几日无人打理,疏枝斜横,残花飘散。

      傅红雪抱着孟初寒,踩着软软的花泥,穿过亭台小谢,往院子的东南方向走去。

      打开那道雕花木门,有淡淡的檀香飘来,穿过屏风,绕过素色帷幔,傅红雪将孟初寒轻柔地放置于雕花大床上,为她盖好锦被后,走至窗前将镂花窗桕打开…
      回头看了梦初寒一眼,出门准备去寻热水。

      待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床上女子紧闭的双眼动了动,那睫毛随着动作如振翅欲飞的蝶翼。

      其实在傅红雪将她放置在被褥间时,孟初寒就醒了,但是她不想睁眼。

      因为她还不知该怎么面对傅红雪,她还没有调整好心态,毕竟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都那么猝不及防。

      就算傅红雪不怪她,不怪当年的马芳铃,可孟初寒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毕竟花白凤是为了救当年的马芳铃而死,孟初寒相信如果她没有失忆恐怕会比现在更痛苦。

      孟初寒静静地躺在被褥间,思绪是冷静而清晰的,不再如方才在天阁时那般的惶惶无助,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她觉得江愁眠是在骗她,故意说伤她的话,好让她远离天阁,远离危险。

      以三哥的个性怎么可能会和楚宵风那个小人合作,就算真的怀疑阁主与当年血洗绝情山庄之事有关。他也会凭着自己的能力去调查的。

      还有方才自己触到他的手,分明没有一点内力,是楚宵风故意的,他想要三哥自生自灭,就算这次不死也会因耽误内伤的治疗而留下落下病根。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孟初寒安慰着自己,不断地为江愁眠找理由。

      不行,她不能真的就这样抛下三哥,她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明白,她要去救他。

      想到这儿,孟初寒睁开眼睛,用右手撑着床榻有些艰难地起身。

      刚俯身想将白锦履穿好,就听见有脚步声逼近…

      知道怕是傅红雪回来了,孟初寒没有抬头,顿了顿,一咬唇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那脚步声还在渐渐逼近,一轻一重,交替着,明明是踩在地板上,可孟初寒觉得却好似踏在自己心上一般。

      终于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厚底皂靴,那双鞋右脚被磨损得有些走样,孟初寒一想到这双脚的主人为何会变成这般,就觉得眼眶发热。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累赘,不但在拖累别人,还会伤害那些关心自己的人,真的好恨这样的自己。

      将盛着热水的木盆放在桌上,傅红雪看孟初寒低着头一直不曾抬起,走至她身边,顿了顿,一撩袍蹲下身体,抬起漆黑的眼睛望着孟初寒的侧脸说道:
      “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下吧。”

      孟初寒只是顿了顿,没有说话继续手中的动作,可却毫无章法,连鞋子都穿不好了。

      见此,孟初寒愈发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自己太无用了,做不了想做的事,还总是拖累别人,为什会这样。

      她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烧得她心烦意乱。

      许是感受到孟初寒异样的情绪,傅红雪伸手一把握住女子近乎自虐般动作的手。
      “够了,芳铃,你在做什么。”

      那声音急促却不大,可听在孟初寒耳中好似惊雷。

      蓦然,孟初寒犹如被人点穴一般止住了所有动作,继而用力狠狠将甩开傅红雪的手,力道之大,根本就不估计肩上的外伤。

      那白纱上已经干涸的暗红血渍迅速被流出的鲜血沾湿,变得更加暗沉,而那红梅却在不断绽放、蔓延。

      “你做什么?”
      那声音中带着惊诧、焦急、心疼。

      可孟初寒却感觉不到肩上的痛,奔流的的液体让她觉得无比的畅快。

      他们一个个都是自己最依赖的人,可一个个的都在自己身上追忆过去,寻找慰藉凭什么。

      若他们不需要哪些追忆和慰藉,那她不过就是他们生命中匆匆的过客,留不下半点涟漪。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突然孟初寒笑了,那笑声带着自嘲和尖厉…

      “做什么?当然是做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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