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母校 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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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一天之后，黄池御和周加杨的关系终于越过了那道半熟不熟的门槛，至少是到了能够正常交谈的地步了。
周加杨所在的学院正好与美院分到的是同一组，除了日常的工作之外，她有空也会参与小组的集会，是以常常能见到黄池御。正好这时黄池御踩点到场，环视一圈看见大家都很自觉地与自带气场的周加杨隔了几个座位就坐，抖抖包上的雨水就在周加杨身边坐了下来。
周加杨头也不抬：“挺准时的啊。”
黄池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头发往后一撩，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气息扑向周加杨，惹得她打了个喷嚏。
黄池御撑着腮低眉看她，唇边有狡黠的笑意挑起。周加杨直起腰瞥她一眼，目光在她涂着唇膏的晶莹嘴唇上迟滞了一秒钟又赶紧错开，莫名有些气短。
“好好开会。”周加杨淡淡道。
黄池御挑衅未果，翻了个白眼，开始专心开会。
会后黄池御追上脚下生风的周加杨，光火地问，“你走那么快干嘛？”
周加杨斜眼：“你让我等你了？”
“……”
黄池御眯眼微笑，腹诽周加杨实在太不会做人，自己好不容易原谅了她，现在又想搞事。
“我就是想问问你回家的机票订了没，现在看来应该没必要了。”说罢扭头就走。
周加杨愣愣地看着黄池御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
最终周加杨还是订了与黄池御同一班的机票，还是连座。
周加杨扶着额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那一点点私心就够牵着自己鬼使神差地靠近她还有余。
暑假很快就到了。看到以往放假后都会在学校留一段时间再回家的周加杨今年反常地走得很早，同事们颇有些八卦地议论来议论去，最后也没得出个结果。黄池御把群里的议论从第一条刷到最后一条，暗暗觉得好笑。此刻她们两个正坐在候机楼里，一个捧着手机，一个捧着书。周加杨好似看书看入了迷，耳朵里还塞着耳机，黄池御叫了她两声都没听见，只好摇她肩膀：“喂。”
“？”周加杨摘下一边耳机，看向黄池御。
“看，”黄池御霸道地把手机塞到周加杨鼻子跟前，“他们一谈到你就特疯狂，你人气还蛮高的？”
周加杨差点变成斗鸡眼，不耐烦地把黄池御的手机拨远了一点，才看清上面的聊天内容，她接过手机滑到最开始那条开始往下看。第一次接触别人私底下对她的看法，未免觉得新奇，看了一会，不经意问：“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样子很对你们的胃口？”
黄池御叠着双手，继续微笑：“是很对‘他们’的胃口。”
周加杨看着黄池御脸上扎眼的笑容，突然觉得迷之不爽。眼睛一眯，良久笑道：“我明白了。”她笑得太危险，黄池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哎你干什么？！”黄池御赶紧伸手要抢回自己的手机，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加杨举高手机，一步步地将信息发出、回到桌面、打开后台、退出聊天软件。
周加杨终于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甜甜地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美院学生会的聊天群里：
[黄池鱼]：周加杨之前答应和我一起回家，现在候机中
……
[发送时间超过2分钟的信息，不能被撤回。]
哦。
[同事A]：……没毛病。
[同事B]：池鱼你……什么时候下手的……
[同事C]：求教如何勾搭妹子？？？！
[副主席]：黄池御你变了！！
黄池御抱着头，想撞墙。“周加杨……你很可以啊……”
“说什么呢，该登机了。”周加杨笑着要拉她起身，被狠狠打掉了手。
那个周加杨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恶，心软都是我自己作死！黄池御狠狠地戳着可怜的飞机餐，郁闷到餐盘一收走就开始蒙头睡觉。
周加杨从书里抬头揉揉眼睛，余光瞄见睡熟的黄池御歪着头，一滑一滑的极不稳，有几次都差点砸在周加杨肩膀上。周加杨只觉好笑，将黄池御的脑袋推回原位，想了想，又解下系在腰上的外套给她盖上，并轻轻掖好。黄池御绞起的双臂无意识地松了，脸乖巧地蹭蹭搭在肩上的衣角。
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黄池御才会露出这毫无防备的一面；平日里她太清高太要强，骨子里大小姐的高傲时时刻刻支配着她的言行，现在终于褪去所有包装，柔顺得不像话。连周加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已经注视了她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飞机上半数的遮光板已经放下，乘客大都在休息了。
周加杨唇边不知何时浮现的笑意一僵，脸霎时烫了。收了书戴上耳机，把头偏到另一边不再看黄池御，闭着眼，心跳如轰鸣。她很清楚心里被压抑了四年、现在又开始燃烧的感情是什么，她已经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来变好，但总还是觉得不够，生怕配不上她，生怕被她讨厌，生怕再次把她气跑……再见到黄池御，周加杨怕的东西逐渐变多。抬手捂住双眼，叹了口气。最近连工作的时候都会经常性地心不在焉，这个学生会主席当得是越来越不合格了。
回家后黄池御常常联系周加杨，一半是因为作业，一半是因为下个学期的野营登山。两人的对话方式越来越向初中时靠近，不同的是周加杨多少学会了收敛，也会让着黄池御；而黄池御的态度较之冷漠，更是稍稍改善了一点——最起码她笑的次数增多了，虽然是冷笑。
今天难得和黄池御出来不是为了作业和工作，然而……周加杨站在初中的大门前，眉毛直跳。
“来这做什么？你要和我秋后算账？”周加杨沉声问。
“瞎说什么大实话。”黄池御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先走了进去。
母校总是在自己毕业后才开始各种施工，这个世界十大未解之谜黄池御总算是好好见识到了。校道左右的人行道修得格外气派，隔一段路便筑了一个石花坛；露天的游泳池给加了个壳，变室内恒温了；后山的烂泥地给填了，改建成了又一个篮球场。他们当年毕业的教室还在，只是设备翻新了一遍，连墙好像都更白了。
黄池御坐在最后一排，环视着这个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好记忆的教室。当年在没有人愿意和自己说话的日常里，显得最有人情味的反倒是周加杨的挑衅和嘲笑。课桌上周加杨留下的圆规印还在，一个孤独的孔，现在已经被不知哪个孩子用涂改液将其填成了白色。
夕阳的光斜斜地打在黄池御平静的脸上，周加杨怔怔地看着，当时的她神色看起来也是如此毫无波澜。
“没有什么原因，我只是不乐意见到你罢了。”那个周加杨仰头看着黄池御，扯着嘴角。
“很好，周加杨。”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黄池御笑，她笑起来真好看，但是却笑得她浑身发冷。周加杨咬着唇，与回过头来的黄池御目光胶着着，眼睛一阵发涩。任谁被说了那种话都会不好受，更别提骄傲的黄池御了，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情商太低，低到脑门上都写着注孤生。
黄池御留意到周加杨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特意多看了两眼，心道这周加杨思想转变得还真是彻底，便要起身去拉她离开。她本想拉周加杨手腕，谁知当手指擦过她手际的时候，却被反手握住了。
黄池御一惊，下意识要抽开。她抬头，周加杨双唇紧抿，目光中竟透出些哀求。
“你还在生气吗？”周加杨问，声音轻得一碰就要碎了。
黄池御心里莫名一紧，曲了手指，指腹贴上周加杨微凉的手背。
“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闲着没事想来看看，没别的意思……”黄池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急于解释这个事情，只是刚刚看到周加杨那样的神情，她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初中的周加杨就是两个字欠揍，只要认清这一点，再加上早前周加杨已经道过歉，黄池御其实早就不介意了。这次来真的就是单纯的想要感受一下学校的变化，再看看唯一印象比较深的这一套课桌，没想到周加杨竟然这么入戏。
黄池御尴尬着一抽手，周加杨这才醒悟过来地放开。
“……对不起。”周加杨的脸有些红。
“好了，走吧。”黄池御也不敢再拉她手腕了，迈快两步，走在了前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母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