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杂感》薄裘

8、血色 袁朗 不知为

　　不知为何每每提到袁朗，很多同人文里都直接用妖孽这个词，对此极为不解――它当然不是贬意，但用来形容一位特种兵中校，个人认为始终还是显得太过轻浮。

　　话说我看这剧时，它最热的阶段已经去，在它最红火的时光，不知为何常去的几个BBS皆有“一见袁朗误终身”之类的抒情诗句―――是以还没看士兵就已经知道有这么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很想见识见识这到底是怎样出色的人物。
　　并没有失望。
　　印象中袁朗最帅的有两处――一个初次亮相，他对纠缠到底的许木木苦笑不已，随后被一群七连战士围在中央，眉框都已撕裂却还保持着那种懒洋洋的气质，超帅；第二处是他在最后决定南瓜们去留的那场评估上，眉眼深沉，十分收敛，极其有型。
　　其他……没了……

　　袁朗最突出的特点，是他那亦庄亦邪的个性，对着一帮怒气冲冲的受训者宣布今天是个好天气blablabla，在四十多双冒火的眼睛中还能哧哧一声笑出来；刚刚一本正经的建议许木木去参加老A选拔赛，语气态度极为认真，几秒后就可以轻松诙谐的表白因为我才三十岁还没玩够呢。
　　这种严肃和活泼的个性在他身上奇特的统一为一体，并没有显出任何的格格不入。
　　这种特质，很迷人，也很陌生，陌生到不似中国制造，陌生到无法掌控。
　　所以才有那么多文里一开始就从袁朗如何A人开始……可是电视里，所谓的A人也只是一种甄选与战斗的手段而已，在许木木吴哲正式加入后，也没有被A来A去的，相反，总是得到袁朗相当细致的照顾，可为什么许多袁朗相关同人，无论是粮食也好BL也好，给人首当其冲的印象便是他的诡谲与多变，对敌对友都是只狐狸――但那实在是太过被夸大了，好同人的第一要素人物，第二要素是人物，第三要素还是人物，至于情节和文笔要排在人物之后，而要刻画好人物，要全面，要深入，绝非要单独突出他的某一表面特质。

　　也得承认，袁朗确实很复杂，很难一言涵盖，如果勉强形容，我觉得他象一把□□17，力度稳定，定位精准，明明是致命武器，而外表却这样光滑优雅。
　　同样是军人，高城代表的是热血沸腾，是激昂的理想主义情怀，让你看了就想去当兵（不是战斗，而是进入军队）；袁朗却告诉我们什么是冷冰冰的现实，你手上沾着血，那意味杀了人，意味着你是凶手，即使你为了让自己和战友活下去，即使你为了保护更多无辜的人，但你还是杀了人，你还是凶手。
　　看了袁朗，你会慨叹一句：还是平静生活好啊。
　　袁朗严苛而无情，因为他的军种容不得他温情脉脉；他是一把标尺，用来衡量他人的长短，这标尺是精钢所制导的，刻度清晰，不存在任何暧昧模糊，所以才能直接映出成才身上那些芜杂纷乱的枯枝，逼得他面对自己。因为标尺设立的目的就为了剔除队伍里不安定的因素，哪怕百分之一，万分之一。

　　袁朗对人性了解得太通透，所以他不能容忍污点，却也因此格外珍惜他人灵魂中那些美好的东西；他看着倒在终点前的伍六一会淌下热泪；他不忍真的把许三多给踹下崖去；他看着指责的吴哲眼睛闪闪发亮，他赋予赋予许木木近乎无限的耐心，让他寻找自我的归宿。
　　这个人明明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负荷，却依旧笑眯眯的看待这个世界。
　　我相信很多年前那个老虎团的士兵才是他最真实的本色，倔强而耿烈，活泼泼的，不像今日，笑容都是血泡出来的，只为了让自己和他人能轻松一点。

　　有种感觉很怪，我从高城史今伍六一身上能体会他们对军队那份毫无保留的热爱；但在袁朗，却没有类似的感触，只是觉得，这真是位职业军人――军人就是他的职业。
　　可能因为残酷和血腥磨光已磨光了他所有的热情和理想，从前那些好时光都已淡去，如何在下一场战斗中零伤亡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才对吴哲说出那样的话：最绝望的情况下，在完全失去理想和希望的情况下，你们也能活下去。
　　那番话里他说，吴哲们的理想和希望是自己最珍惜的部分，珍惜……是否因为他自己的那部分都已逝去，再也无迹可循。
　　所以我看袁朗的戏，总是有股黑色的抑郁的情绪，即使他仿佛时时刻刻在笑。

　　最喜欢袁朗两场戏，一个是评估总结上他跟吴哲那场对手戏，吴哲的话本已折服我，但袁朗的道理却更充分，他和高城坚持得不一样，他恪守“军人的人道”，后者尊崇“军人的荣誉”，细细思之，二者差别不小，这也就是现实和理想的碰撞吧，这场戏真是cool，我也和吴哲一样的感觉，他居然如此长于辩论～还有一场就是那著名的“山里的黄昏……”最喜欢他笑着说出来最后那句话，“到现在她还认为她老公是个怪胎”，当时袁朗的笑容充满思念与温暖，让人看了心也化了，觉得真好，即使在残酷紧张的战斗生涯里，这个人也能过得这样幸福，真好。

　　好吧，然后吐槽时间到了。

　　扮演袁朗的演员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有几场戏很不喜欢，尤其是那个在草地上爬啊爬去的动作，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充分怀疑在场其他老A同学有相同感觉，真的很肉麻，突出袁朗的幽默惫赖完全可以摆脱这种形而上的做派，他只需简简单单说几句话，那样若有所思的微笑就可以，这种扭来扭去的动作令人恶寒，实在不符合一个过了而立之年的中校，即使他的确腹黑。

　　关于同人上面都说得牢骚得够多了，只是为什么我看的大部分老A同人都这么诡异又华丽呢……当然这是一种风格，但这种风格和原作不符；不，我没说它们就不是好同人，同人分很多种，但的确不是那种我期待的同人。
　　扯回来，《士兵报数》对袁朗的能力刻画得过于弱化，基本上那场吴钩行动看着就有点儿戏，袁朗在里面几乎失踪（我找来找去没发现他在干嘛），但真正让人动容的是袁朗在战后跟高城叙述关于蓝军作用的那段话，注意：是蓝军的作用，不是老A的作用，老A还有更深的意义。

　　―――“你知道为什么总是让我们老A充当蓝军吗？你知道蓝军为什么而存在吗？”袁朗的目光变得幽深，静静地投向远方，看向操场上训练的一个个队列、远处扬起烟尘的一辆辆战车和更远的地方一座座寂静的山峦。“为了磨砺、为了突破，为了对手的涅磐，所以，蓝军是为着被超越而存在的。” ――――

　　我认为这正是一次次演习的目的，不是为了齐桓那个“经费”的理由（郁闷，这个人物最后谈），也不是为了突出老A的强大，毕竟真正的大型战场上，特种部队是奇兵，常规部队才是真正的主角，强大蓝军的存在，正是为了被红色常规军所超越，而显然很多同人这点都写偏了，这点连电视剧都偏了（好吧，这话说出来了，大家可以痛扁之）。不，我的意思不是说红军就非胜不可，而是这一次次交锋的目的和意义并没有被突出强调，我们只看到一次次老A怎么出奇制胜，如何强悍无敌，却没有看到红方从这些演习中得到什么启示和意义，有什么反思与进步――嗯，对了，当然，这是士兵突击，不是二战启示录。
　　所以从这点上，可以说袁朗在报数里描写得很到位，如果原作突出他卓越的单兵作战能力，温和强大的内心力量，那么这里则鲜明的突出了他对战争本身的深刻理解和长远目光，当然也没有那么妖孽（最恨这个字眼————）。
　　《同一星空下》，阮绿章赞，大赞，袁队在这里的小小的惫赖和顽皮恰如其分，绝赞，S级大作。

　　最后来打个比方结束对袁队的杂感。
　　如果说许三多如同清澈小溪一路奔涌终于汇聚成浩浩长河；高城有如飞流直下的瀑布般汹涌无前；那么袁朗就象那初秋的大海，波澜偶起，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