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失色》疯梅格

9、第九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从废旧工厂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403的一些成员陆陆续续地回家。
　　坷拉里和卡玛卡先回西区去了，坷拉里要陪女朋友，卡玛卡要写作业。而可可跟着路塞走了——
　　“我也要回去了，妈妈一定要骂我了，又在外面野了一天。”可可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伏朗西斯卡，可惜对方没有回应。
　　“你是该回去了，小妹妹。”红恶作剧式地说。
　　可可一努嘴，装作不开心的样子。这时路塞已经不知不觉跑到她面前：“可可，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怎么样？顺便给你买一个新的花瓶。”
　　可可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把眼光停在路塞长着小雀斑的脸上，点了点头。
　　“那你不许穿着溜冰鞋，不然我可跟不上你。”
　　路塞立即把鞋子上的滑轮撤了，虽然这让他一下子矮了几公分。
　　“我和你一起走。”米加对秘密小子说。
　　“随你便。”秘密小子把手插在口袋里满不在乎地说。
　　“想要先吃点什么吗？我听说这儿的面包圈很有名。”
　　“不要。”然后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米加笑笑，笑得极其纯真，真正的白雪公主的笑靥。她就那么罗里巴嗦地跟在秘密小子的后面，轻轻地说话，被回绝，然后轻轻地笑。周围的人们好像都和她无关一样。
　　夕阳的余晖照在最后剩下的四个人脸上，伏朗西斯卡、红、谬和拉那。他们并排走在一起，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很高兴又认识了新朋友。”伏朗西斯卡向谬伸出手，谬有些意外的感觉，迟钝了一会儿立即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一只纤细白净的手和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握在一起。
　　伏朗西斯卡老是喜欢和人握手，这也是一种奇怪的习惯。拉那心想。
　　“有空来西区玩，在我们这里，你们也会见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绝对不一样。”
　　又是几乎一样的。
　　“太好了，我们会来见识一下的。也许，就在比赛之前。——拉那，你能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伏朗西斯卡流露出了泛红的脸颊。
　　“最近我家的电话一直坏着。如果你要找我，只要在西区番茄路口喊几声我的名字，过五分钟就会有人把我叫出来的。当然你也可以这么叫谬，反正我们住在一起。”
　　“你们……住在一起？”
　　“是啊。”拉那没心没肺地说着。
　　“她的意思是我、她、还有秘密小子、坷拉里和卡玛卡全都住在那一带。”谬看到伏朗西斯卡的脸色渐渐发白，有点不忍心地解释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那儿可是个大家族。”
　　“没错，谬有一大堆的兄弟姐妹。”
　　“拉那你呢？是独生女吗？”
　　“……我很早以前有个姐姐，不过十一年前她就不在了。”拉那脸色一暗。
　　“……不好意思。”
　　“喂，老大……”红没习惯他们神仙般的领袖变成吞吞吐吐的傻小子，想尽可能早地打断这种软绵绵的氛围。
　　并且这时，一个不速之客从他们背后出现。
　　“嘿嘿嘿，我就知道西区的疯女人一定还会回来的。这回我们两个终于可以一决胜负了！”
　　拉那一回头，这个同样也是最近认识的新“朋友”她还没完全忘记呢——“哦，是你啊，叫什么来着……桑塔鲁其亚？”
　　“是桑其达大人。”他纠正道，但心里又暗想拉那一定是在故意挑衅。
　　“真是拗口的名字。”拉那开始摩拳擦掌，骨头发出了咯啦咯啦声。
　　谬知道拉那血液之中有种以暴治暴的倾向，打从她变成肌肉女开始遇见那些地痞流氓来找茬都要忍不住去教训一番。虽说这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但最后也时常会沦落到被警察追着逃跑的下场，况且，有时候流氓们也并非恶劣到至于被打成重伤的地步。于是谬希冀着能够平息这场似乎会爆发的斗殴事件，把火苗吹灭在即将点燃之时。
　　“拉那，我们早点回去，不然地铁会很拥挤的……”
　　“桑其达，他们没有恶意，希望你别惹事。”伏朗西斯卡忽然恢复了领袖气质。
　　“惹事？”
　　“对，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来捣乱。”
　　“呵呵，伏朗西斯卡，你知道我向来独来独往，才懒得管你们的事呢。我要做的只不过是一场没有完结的决斗，你不觉得一场只打了一半的仗是很让人揪心的吗？”
　　“一点都不，没人期待你去打架。”伏朗西斯卡傲慢地回答。
　　“是这样吗？”桑其达抽搐着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接着把脑袋转向了拉那，“喂，疯女人，难道你已经决定认输了？我可是很久才遇到像你这样的对手呢。”
　　谬紧张起来，祈祷着拉那能回答一句息事宁人的聪明话。他轻声干咳了几声。
　　拉那正视着小恶棍的脸，过了半晌，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哦对了，你的门牙补好了吗？”
　　唉，谬几乎要昏过去。
　　桑其达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他的身体摇晃着，拳头也越握越紧，周围形式变得剑拔弩张。
　　这时伏朗西斯卡又做了一件看上去像是份内的事，他一个箭步走到拉那的面前，勇敢地展开右手。虽然他身材算上纤瘦，但是那股气势足以发出两百瓦光芒来让桑其达的眼前灼热一下。
　　“别再对女孩动粗。”他义正词严。这时候红也走了过来，把拉那护到他的身后。
　　拉那看了看挡在她身前的两个男孩的背影，有些不解地把脑袋一歪。谬注意到这个动作时几乎要笑出声来，因为只有他知道拉那只有在遇见自己最匪夷所思的事件面前才会作出把脑袋歪到一边的动作，像个不谙事的小女孩。一点没错，拉那从来没有那种“要让男生来保护”的概念，男生的力量她已经几乎都具备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此时她心底里正在细细盘算着：事实上她目前的战斗力也许还在伏朗西斯卡和红之上，为什么反而是他们两个来维护她呢？
　　可是伏朗西斯卡轻飘飘的长头发、高高的身影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和亲切，她一时想不起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了。上次也是这样，当桑其达进行突然袭击的时候他们也会站出来维护她，当时她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善意，只是本能地让他们让到一边去，她自己来对付一切。不过拉那这次没有上回那样毫不领情——他们的影子挡着她的脸，她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非常幼小，一个小时候的拉那。
　　小时候的拉那胳膊细细的，身材小小的，头发又长又浓密，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可是她总是急匆匆地拼命跑拼命跑，后面有黑压压的一群野孩子在追她，她必须不停跑，只要跑到那个高高的温暖的影子底下就安全了。
　　“哼哼，没想到东区的男人都变成这样，真是太好笑了——看来今天不走运，喂，女人，把你的名字留下。”桑其达变卦速度比变脸还快。
　　“拉那。”她大声说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很帅。
　　“真是俗气的名字。”他突然一个转头，眼神凶恶，小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拉那，下一次我们一定会单独见面的。”
　　“我知道了，桑塔鲁其亚。”拉那严肃地回答道。
　　“是桑其达大人！”说完这一句，他就慢吞吞地迈着八字步离开了。
　　“你们都认识这家伙吗？”谬问。
　　“嗯，问题人物。”红搔搔脑袋。
　　“那个……刚才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拉那低着头默默地问了一句。
　　伏朗西斯卡看着她孩子似的耷拉着的脑袋笑笑：“因为……我比你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