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猝不及防的更新! ...
-
“他就是马尔福家的独子。”
一年前的火车上,罗恩一边向着嘴里塞零食,一边对他说那个刚才来邀请他做“更高级的巫师”的朋友的金发小混蛋。
“他们家人都是这样,傲慢自大,苍白的像个吸血鬼,还有这种颜色的脑袋——”罗恩在头顶划了个圈:“我爸爸告诉我,只要成了他们家的人,不管原来是什么发色,都会长出这样颜色的头发,所以特别好认。”
“的确是很好认。”哈利对辨识性这样强的一家人有些羡慕,但他将这感情藏得很好,只说:“可他们家人内部分辨彼此估计要花些力气。”
“不会!”
他这句随口一说的话让罗恩笑了起来:“马尔福家里从来没这种好运!他们家从来只有三个人!”
哈利碰了碰那四个光点,看着他们不情愿地从铸造的笔划上滑下去,离他的手指远远的。
德拉科的祖父早就死了,据罗恩说,他的祖母死的更早。那一个从来只有一个孩子的一家三口……为什么在流传了三个世纪的妖精制品上,是四个光点?
他忍不住看了看背对着他的德拉科。铂金发色的少年还穿着在禁林时的袍子,袍角沾染了泥点,有气无力地垂到地毯上。他把自己团的像张拉满的弓,头发凌乱地在沙发上散落着,瘦削的脊背隔着衣服也清晰地印出了一截骨头形状。
他原来这么瘦。
哈利默默地想着,转过身,将地毯掀开了一小截,把硬币放了进去。他觉得马尔福少爷肯定不想让他看见他现在的样子,或者发表什么评论——他最好维持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装傻充愣到明天早上离开这间卧室,再把这件事儿结结实实地埋在心底,一辈子都别提一个标点符号……
哈利的眼前又是一黑,他甚至还没有一丁点儿头晕眼花的感觉,鼻尖就又弥漫起了那种温暖的化妆品味儿。
——他又到那地方来了。
屋子里还是黑漆漆一片。哈利盘算着德拉科来救自己和被卧室的主人发现殴打的可能性,在心里对这位卧室主人表达了无数次歉意之后又一次使用了荧光闪烁。他看自己的落脚地,深切地后悔自己怎么没在德拉科扔掉那个怀表的时候把它捡起来。
这样起码能研究一下争取自己回去,不然德拉科……他会不会来救他还两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又到这地方来了?
哈利抿着嘴角,低头向下看。他这次一到就发觉出脚下有一层什么东西,像是团布,或者几件衣服?他把脚抬起来,向后退了退,又踩到了一顶金黄色的假发。哈利谨慎地向其他方向照了照,散落的项链和戒指手环像暗器一样洒了满地,再向远处看,哈利找到了自己打开的半扇窗户,和窗边的书架和浅粉色窗帘。
这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哈利小心地向窗户挪了过去。这期间他不可避免地路过了那块掉到地上的被子,向那上面看了一眼,天蓝的底上多了个泥脚印。再看看床上仍然好梦正酣的人,不难猜测出这来自于哪位少爷。
德拉科居然没有叫醒他。
哈利又是感慨又是疑惑地爬到了窗台上去,对这个一直在找茬,但从来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混蛋又多了一层认识。他还以为德拉科会跟这位私生子决一死战,把对方往死里整呢,居然只踹了被子一脚,忍到宿舍才发火。
甚至不能算发火,他和罗恩互怼看起来火气都比这个大。
……难道是因为这是个女孩子么?
……德拉科还有这种绅士风度?!
哈利惊疑不定地站在窗台上,觉得自己跳下去之前应该去掀开被子看看这个女孩儿是不是已经被德拉科宰了。……可大晚上去掀一个女孩儿的被子?!
生命是如此的辉煌,哈利想,我还是到楼底下给她报个警吧。
他打定主意,再一次向梅林祈祷别让他摔断脖子或者魔杖,深吸了几口气,争取跳下去自救——然而事总与愿违,在他张开双臂准备做出信仰之跃的时候,他的脚底下冒出来麻瓜打扮的一个晚归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动作夸张地拼命地冲着他挥手大喊:“孩子!冷静点!别跳!你家人是爱你的!”
哈利:“……???!”
这位误会一切的麻瓜好心人嗓门巨大,好几个黑着的窗户立刻亮起来了。哈利心惊胆战地瞪着脚底下和不停冒出来让他不要轻生的人,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床上那个可能被吵醒女孩儿——
——诅咒梅林。
哈利恍惚地和那个已经清醒过来的人对视着,再也不想对这位魔法界的神明祈祷任何事了。
“别害怕,男孩儿。”
果然已经醒过来的屋子主人披散着头发,镇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是避免吓到哈利以免他跳下去似的,那人没有尖叫,只是动作缓慢地靠在床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他,伸手拢了拢掉到地上的被子,用带着笑意和某种耳熟的腔调温柔地问:“今晚的星月是不是和昨夜一般宁静烂漫?”
哈利僵硬地听着那种和德拉科几乎一模一样的口音,看着对方在月色下熠熠生辉的灰蓝色眼睛和瘦削的下巴,以及那条伸出被子的修长而肌理分明的胳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从来没保佑过我的梅林啊。
——这是个男的!
然而床上的人并没有察觉到窗台上那个黑发男孩儿傻站着的原因,他慵懒地靠在床头,用初醒时稍带沙哑的声音温柔地讲今晚的月色,星星,云朵和晚风。好像哈利并不是个突然出现在他窗台上要跳楼的不速之客,而是一位赴约而来的旧友,或者一个来找他聊天的旧情人。
哈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如果这位马尔福家的私生子一直是这样一个人物,那他睡在一个弥漫着女性气息的地方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虽然他住在麻瓜界还是个大疑点……
“你能帮我把书架上的杯子拿过来么?就在你手边。”
靠在床边的人用自己像是掺了糖果和荷尔蒙的声音问哈利。他并没有特地让自己听起来太过柔弱,但听起来仍像是撒娇一般:“你介意吗?”
哈利当然不会介意。
他本来就是怕被他发现才想从窗台上跳下去,如今被抓个正着,而对方并没有想追究责任的打算,他自然也没有了挑战自我的需要。至于拿杯水?
傻子也知道这就是个想把他从窗台上跳下来的借口罢了。
哈利拿起那个对方用来充当借口的杯子,向那个同德拉科长得五分像的少年走了过去。他心里的尴尬已经在对方的单方面聊天中消失了大半,但理智告诉他,他还需要想出一个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合理答案。
或者根本不需要。哈利心想,如果他真的和德拉科有关,那他说不定比哈利自己还清楚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想不想尝尝牛扎太妃糖?那是我一位好友亲手做的,甜蜜极了。”
床上的人接过哈利递来的杯子,直起身,在柔软的床边拍了拍,慢慢扭亮了床头的壁灯。他向哈利道了谢,递给了他一小块用锡纸包着的糖果。
“尝尝看。”那人弯着眉眼,微笑地像个天使:“你会爱上这个味道的。”
“谢谢。”哈利合起手掌,觉得对这个人说实话也没什么关系——他实在太温柔了,望进那双眼睛里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整个世界。
“对不起,其实……我不是想跳楼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哈利望着他的眼睛,满含歉意道:“我不是有意的,但我……呃……”
“没关系,没关系……”同样看着哈利的少年温和地重复了几遍,眉尖猛的抖动了一下。
“你的眼睛真漂亮。”他的眼睛颤动着移开,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轻柔地说:“你是特地穿成这样的吗?”
特地穿成这样?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也不是,我本来在学校,所以穿着校服。”哈利小心地问:“你不是霍格沃斯的学生吗?我是说……你和马尔福长得有点儿像。”
“马尔福?”那人盛满了柔光的眼睛弯了起来:“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是卢修斯的……朋友?”他挑起眉毛看着哈利在昏暗的环境下几乎辨认不出颜色的红领带说:“我倒是没想到他会同一位格兰芬多做朋友。”
他倒是敏锐,这样昏暗的环境还能分的出学院。哈利不由地多了些警惕,不是很确定地用上了敬词:“您要是指卢修斯马尔福先生,那我的确不是。”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是他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的同学。”
“德拉科。”面前的马尔福感叹了一声:“这名字真是像他的风格。”他向后仰了仰,微笑着说:“那么请容我做个自我介绍,小朋友。我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从血缘上讲,是你的同学德拉科马尔福先生的爷爷。”
这笑话是不是开的有点儿大?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表面上绝不超过十六岁的男孩儿,他的眉眼显而易见地带着少年人满满的朝气,肩膀,手臂都满是少年人拉长身体特有的消瘦却充满生命力模样——他的脸上甚至还有点儿婴儿肥,这是德拉科的爷爷?
哈利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聋一点儿。他刚才肯定是耳朵出问题了。这样安慰着自己,他的身后忽然闪出一段浅黄色的魔法光芒,那光芒撞在了这位自称德拉科爷爷的马尔福身上,忽而四散。飞舞的魔法光芒仿佛金粉一般漂浮在昏暗的空中,飞快地拼写出“直系血亲”这四个字。
哈利猛地转过头去。
“非常优秀的血缘魔法。”
阿布拉克萨斯侧过头,将下巴支在了手腕上,对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小巫师亲切地夸奖:“在你这个岁数真是很了不起的魔法,德拉科。”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铂金发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扎比尼!”他突然开口,带着一贯的嫌恶对哈利说:“你的恶趣味可以结束了吗?赶紧换了衣服回去睡觉,我说过多少次了,这颜色的领带恶心死了,也就你喜欢这么恶作剧,还装成一个波特——”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哈利身边,把那个没搞清楚状况的救世主撞到一边儿去,仔细打量那位床上的马尔福,嘴角呲出一抹冷笑:“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可不信你是我爷爷——你这种骗子我见得多了,偷几根头发做几罐魔药就想进我家门,做梦。”
他尖刻的语气明显让那个床上的马尔福不悦了,但德拉科好像根本没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似的,转身拎起哈利斗篷上的帽子,把他往身边拽了拽,大声说:“穿成这样我都不想碰你,扎比尼——”
他的话音未落,哈利就感觉到一种快速移动带来的轻微晕眩感。等他能看的清楚的时候,德拉科卧室天花板上那盏满是斯莱特林特色的吊灯又映入了他的眼帘。
“你以为你刚才在很谁说话——你觉得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德拉科放开他的帽子,把那枚妖精制品的硬币从脖子里拉出来扔到地上,腿软一样地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呃……一位马尔福?”哈利不确定地说。
“马尔福,废话!马尔福!”德拉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哈利说:“他是我的爷爷,你就想不起点儿什么吗!”
哈利迷茫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不该指望你。”德拉科把自己的头发向脑袋后面捋了捋,严肃地说:“听着,波特,你要是不想死,再也别出现在他面前!一次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