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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章 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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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一日子衿终于找回了力气,能够自己坐起身来,甚至勉强扶着床栏站起,但走路还是不行。也不是体力不支,而是先前在与封虚人交战时腿上受了伤。
早间采萧刚扶着子衿坐起身来准备食些米粥,便听到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为什么不能去见她,我就要去见她!”
话音刚落门便开了。
采萧放下碗筷去迎,却不想小柳下意识地往门外退去。
采萧急忙行礼道:“尊驾放心进来吧,今日并无陷进。采萧那日不知尊驾是姑娘故人,对尊驾无礼了,还望尊驾赎罪。”
小柳这样自大的人,哪里肯承认自己是被采萧先前的暗器吓唬住了,摸了摸鼻子,摆摆手道:“你叫采萧是吧?以后不用叫我尊驾了,听起来挺奇怪的,在下龙门柳涉江,今后你便叫我小柳吧。”言毕也不再与采萧交谈,径直走近床边,一掀衣摆坐了下来。
小柳本来见着子衿心中甚是欢喜,却怎料这一坐下来便见着子衿盈盈一双泪眼望着自己。这一刹那,四目相对着,才想起彼此是那个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来,不禁然连小柳都感觉眼眶一阵灼热。
下一刻,子衿便一头扑到小柳怀里大哭起来:“小柳,我以为你死了。”
小柳双手僵在半空里,强装着轻松道:“不是说了我武功第一吗?哪儿有那么容易死掉。”
“小柳,言心死了,李璨逃了,亲兵都被困在山谷里,连阿呆也被绊马绳绊倒不知去向。小柳,我好难过,小孤城只剩我了……”子衿在小柳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她本来就还是个孩子而已。一夜之间痛失所有,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打击。涉江想着,心底里又对这眼前的小姑娘更生起一丝疼惜,不自觉地,双手抱紧了她,口里喃喃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采萧在一旁站着,偷偷拭了泪水,不经意瞥见窗外一个黑色的身影,默默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这一日子衿哭了很久,直到终于累得睡了过去。小柳守在一旁,看到她均匀的呼吸才松了口气。他想这也许是她这许多日以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安心的觉。
小柳看着她,又为她掖了掖被角。
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涉江,你出来一下。”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子衿醒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虫鸣一片。小柳守在床边盹着了,门外吹进来的风有些凉,子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小柳便马上醒了。
约是刚刚醒来头脑还有些发懵,小柳看了看子衿,又看了看门口,才抱怨道:“那帮西绮人真是臭规矩多,非要说什么男女有别,要我点着灯开着门才能在这儿陪你。你冷了吧,我去把门关上。”说罢就要起身关门。
子衿拉着他,道:“这些人救我于危难,这几日对你我照顾有加,想来并不是坏人,我们便依他们所言吧”。
小柳听完子衿的话,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滴溜溜一转,飞快跑到门口,张望一番,而后非但把房门闭了更把插销带上。
子衿疑惑着,却见小柳返回床边,一脸神秘地问道:“客人,你想不想给你舅舅给言心报仇?”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子衿仍看着小柳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柳接着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救你吗?”
子衿摇头。
小柳吃惊道:“什么?你连他们为什么救你都不知道就敢跟着别人同吃同住这么多日?”
子衿低头小声道:“我本求死,哪里还会管这些。”
小柳想了想,说的也是,便不再多作纠结。转而抿唇想了一想,似乎是要为接下来说的事斟酌一个合适的说法。
子衿看着心里慌乱,生怕他会说出个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就在她快要等不及催促起来时,小柳终于开了口:“那个黑衣男人,他是你的指腹为婚的夫婿。”
“你说什么?”子衿惊呼出来。
小柳被她这忽然的惊叫吓得心肌都差点梗死了,急忙用手捂着子衿的嘴巴:“你别激动啊,我今天才偷听到的。”
子衿用力掰开小柳的手,小声但吃惊地问道:“那个狼人,他是我指腹为婚的夫婿?”
“狼人?什么东西?”小柳懵逼。
“那个像狼一样恐怖的男人!”子衿解释着,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小柳擦一把头上的冷汗:“呃,我不管他是不是像狼一样恐怖,但他千真万确就是你的未婚夫,我今天听闵荷和采萧聊天时说起的。”
“她们怎么说?”
“她们说……”小柳面露难色:“她们说你姿色平平,既没长相,又没身段,如今小孤城倒了也没什么倚恃……”
“她们说得对。”子衿听了也是泄气,低头小声道。
“不过眼下李信公子似乎并无悔婚的意思,所以我们要抓紧机会!”
“什么机会?”
“投靠西绮国为你舅舅和慕言心报仇的机会。”
“说来容易可我们哪里会有契机……”子衿垂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道:“慢着,你说他叫什么?李信,难道是……”
“没错,西绮王长子李信。”小柳两眼放光。
“我和他,怎么……”
子衿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之声,而后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柳涉江,再不开门我就砸了。”
小柳赶忙过去,甫一把插销取下,门便被一个女人踹开。那女人提着把弯刀正是闵荷。此刻看了看子衿又扫了眼小柳,正色道:“柳公子,说好的规矩你不遵从,如今便只能请你离开了。”
小柳赔笑道:“郡主说了算,小柳这便回房。”说着回头对子衿眨巴了一下眼睛,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闵荷把刀放回腰间,反身闭了房门,又插上插销,坐在桌子旁边的滚凳上,就着油灯展开一本书卷。而后沉声道:“姑娘睡吧。”便不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