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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棋如人生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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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少年手持白子,张管事手持黑子,青竹过来摆好棋盘。
两人一来一去,不多时黑白的玉石棋子就几乎摆满了颤木做的棋盘。张管事的脸上从一开始的愤怒换成了现在的得意轻蔑,少年神色依旧温润淡然,就像石桌上的那盆兰花,幽静而美丽,江小舟这样想着。
张管事神色轻蔑,满脸得意。此时棋盘上的白子已如困境之兽,被黑子包围,没有一丝逃出的机会。从局势来看,白子其实早已陷入了绝地之境,然而黑子却像是残忍的敌人,慢慢戏耍逗弄着已陷入圈套的俘虏。
少年脸色丝毫不变,神情淡然,好似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绝境中的白子。
“水少主,这人啊,就像下棋一样,有能力才是赢家,没能力,只能满盘皆输。”张管事裂开嘴笑了一声:“棋输了还可以重来,人死了可就没机会了,好好做人,安守本分。”
少年没有吱声,像是现在才看见自己要输了的白子,像是有些苦恼,不知怎么拯救自己的棋。
张管事看见他的表情,嗤笑了一声。黑子像是失去了逗弄白子的兴趣和耐心,干净利落地把白子杀得片甲不留。
少年还是没有太大的表情,略微苦恼,他抬起眼睑,露出一个温润的笑,他说:“再来。”
江小舟在旁边看着,单看那笑,江小舟觉得真是美极了,却直觉那个笑很危险。
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了江小舟的直觉果然是正确的,少年没有再给张管事机会。接下来的几局中,少年一改先前的温润苦恼,雷厉风行,步步紧逼,把黑子迅速逼入绝境然后立即绝杀。
少年的表情依旧淡然,张管事已满脸冷汗,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黑子就再一次被逼进了绝境。他的怒气已到满点,数次输给他认为的废物,是极大的屈辱。
看着再次没有希望的黑子,张管事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猛地拍上石桌。在江小舟惊讶的目光下,石桌上有裂缝快速散开,像是丑陋的蜈蚣一条条爬在上面。而石桌并没有轰塌,棋盘却还稳稳的摆在石桌上,黑白棋子的位置也没动分毫。
看着丝毫不动的棋子,张管事的怒气显然还没有消,他的手挥向棋子,明显想打翻让他难堪的棋盘。
少年抬起眼,眼神幽暗深不见底,没了一贯的温润。张管事就这样被那一眼定住了,他的手就这样僵在了空中,身体先于大脑反应,本能的觉得恐惧。
少年没有管张管事僵住的手,他缓缓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拾起一颗白子,堵住了黑子唯一的生路。
张管事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傲气,甚至不敢表现出应有的恼羞。
此时周围响起及其细微的声音,张管事向亭子外望去,发现道路两侧列了几十人,皆是白衣劲装,满身肃杀气势。
张管事不可置信,虽然他武功不是顶级的,但是在水家也是排前十的,面前这些人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如此近身,如果他们要杀自己,张管事简直不敢想。
几十人中走出来一位领头的,剑眉星目,刚刚的细微声音就是他故意发出的。
张管事的神经已蹦到极致,他吼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水家的护卫呢?”属于男人的声音甚至已经有些尖锐。
领头那人根本不理他,看向抬头望过来的少年,微低头颅,十分恭敬,他说:“主子,水家已无活口。”
张管事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神巨震,一口血堵在喉咙里。不,他不相信。水家在江湖中排前三,是世代基业,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面前的几十人给灭了满门。而且他一直在水家的后园,怎么可能一点声音动静他都没听到。
张管事神情恢复了平静,他故作镇定的说:“少主,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的。”
少年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他说:“你的棋输得很惨,你刚才说棋如人生。”
张管事无形之中被打脸,他不再说什么,保持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下棋吗?是因为我想暂时留你一命。”少年自顾自得说着,根本没想听张管事回答。
“你还记得你的夫人吗?林氏,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是这个家里唯一对我好过的人。”
接着少年惋惜道:“可是后来她死了,真是可惜。”
少年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可是张管事却听得心惊肉跳,因为她那妻子,就是被他自己推出去送死的。
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害怕:“水凌修,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这句话是用吼的,声音异常尖锐。
他吼完这句话之后,整个水家还是异常的安静,甚至没有一只被惊动的鸟。
张管事的心像是被放到了千年的雪峰上,连同血液和身体一并被冻僵。
一阵风吹来,是迟到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江小舟闻不到那浓烈的血腥气息,于是他有些不解的看着张管事突然脸色煞白的瘫在了地上,被两个白衣劲装的人带了下去。
江小舟还怕自己会看到什么血腥场面,还好结束得比较温柔,不然他真怕自己承受不住。
然后他就慢慢回到了现实世界,神奇的是现实世界的时间只是过来20分钟。江小舟明显感觉到少年与那张管事下棋都不止20分钟,所以他进入历史景象的时间进度与现实中也变得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睡觉前,那颗朱砂痣都会发热。
江小舟又回到有那个少年的历史场景,那个少年——水凌修。
让他疑惑的是,他以为水凌修在除了负他的水家之后就会走上一统江湖的路。
可是他没有,他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他才十几岁,可是他的心老了。
后来江小舟慢慢了解到,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他从幼时就被人下毒,毒素早已根植在他的身体里,先是腿没有知觉,然后蔓延到五脏六腑。
最后他走得很安详,表情没有一丝痛苦。江小舟想着,毒素在身体每一个角落的感觉怎么可能不痛苦呢?
他走之前烧了那幅画,江小舟又哭了。明明是一个历史洪流中的陌生人,可为什么他会莫名觉得心痛呢?就和苏锦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