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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白衣少年水少主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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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江小舟的眼睛一下就定在了轮椅上的少年身上,不自觉地微微屏住呼吸。
他一身白衣胜雪,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精致漂亮的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一阵风过,绿竹沙沙,泼墨的青丝微微扬起,粉色的桃花瓣瓣飘下来,落在他的白衣上,像一幅画——凄美,落寞。
江小舟觉得自己闯入了仙境,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忘了别人看不到自己。
直到轮椅推得进了,江小舟才认出来那少年是昨天晚上和他一起睡觉的漂亮少年。
此时少年撩起眼睑,眼神划过江小舟所在的亭台。
只一眼,江小舟只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可是一颗心,却越来越热了,他的桃花眼里慢慢氤氲起了水雾。
那双眸子,像是染上了江城的水汽,像是揉进了漫天的星光,温润而冷漠。
一如江小舟初见的那双眸子,一如丞相苏锦寻的那双眸子。
小厮推着漂亮少年进了江小舟所在的亭子,轮椅停在了亭子里的石桌旁,离江小舟不到两米,江小舟可以看到漂亮少年的侧脸,琼鼻秀唇。石桌上有一盆兰花,开得很好看,江小舟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却隐约可以闻到冷香。
清秀小厮把漂亮少年推到了石桌边就退到了一边,随后就有一串的丫鬟送上茶水糕点和棋盘以及文房四宝等等。
清秀小厮过来到了茶,准备的是两个杯子,江小舟觉得他是在等什么人。
“青竹,磨墨。”声音清冷温润。
清秀小厮也就是青竹立马过来摊开宣纸,开始磨墨,漂亮少年拿起毛笔,蘸了一点淡墨开始作画。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场景,江小舟在旁边看着可以看出他画的是一个夜晚的房间,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宣纸下面还是一片空白,江小舟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景物画就应该一起画了,如果是人物画,明显留下的空间比例不够画人。
漂亮少年把上面部分画好之后就停下了笔,似乎有些迟疑,他闭上了眼,回想了一下。才慢慢开始动笔,跟上面部分的一挥而就不一样,下面部分他画得细腻入微。
漂亮少年画了好一会儿,热茶都已经没有汽了,江小舟才隐约看出来下面部分画的是一个人,一个躺着的人。
直接看画,就视角来看,江小舟看见那人背对着月光,正对着自己在睡觉。画中人身影模糊,因背着月光看不太清楚身上的穿着,江小舟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漂亮少年现在才开始画五官,他又显得有些迟疑。
秀气高挑的眉,闭着的眼,直挺的鼻,形状优美的唇……
江小舟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因为画里的人他太熟悉了,他每天都能看到的人,那就是他自己,画里就是昨天晚上,他在历史景象中睡着的场景。
果不其然,漂亮少年最后开始画头发,画的是一头蓬松的黑短碎发。
江小舟懵了,因为历史中基本不可能有短发的,就不会是和他长得一样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真的是他,对漂亮少年来说虚幻的他。
江小舟心情很复杂,他说不清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没有高兴的理由也没有难过的理由。但是他有些担忧,自己好像不应该与历史有所挂钩,因为他不属于历史,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在历史场景中看历史的过客,路人甲都算不上。
漂亮少年可能只看到他一眼,他在历史场景中还是不能动不能说话。而且他现在正站在这里,他确定此时此刻漂亮少年并不能看到他,想到这他心里又觉得有些遗憾。
漂亮少年画完了画,并没有题字,青竹早就磨完了墨候在一旁。家仆的规矩让他目不斜视,不该看的一点也不能看。
江小舟看着少年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江小舟拿不准他什么态度,对这幅画的态度,亦或是对自己的态度。他不会觉得奇怪吗?自己昨晚莫名睡在他的身边,他不会觉得怕吗?也许他尝试了却并不能碰到身边的人。
待画上的墨已经干了,漂亮少年轻轻卷起画,把它放入了轮椅扶手前的画筒内。
此时有脚步声响起,落在地上的声音极重。
漂亮少年没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自顾自稳如泰山干自己的事,眼神都没动一下。
青竹压低声音禀告到:“少主,张管事来了。”
少年还没有回话,那张管事的声音倒先响起了:“水少主真是好兴致,张某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只怕打扰了少主的雅兴。”
来人大概三十左右,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留着胡子。
他话虽然说得谦逊,行为可完全不相符。大步流星而来,进了亭子之后直接坐到了少年对面的石凳上。直接泼了杯子里已经冷掉的茶,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慢慢酌了起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才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水少主不会介意吧。”
少年露出一个笑,江小舟第一次看见少年笑,温润有礼。但是江小舟觉得他不想看见这样的笑,‘真难看’他想。突然他有些理解安舒雨那次为什么这样说了,只有把对方纳进心里的才不想他那样笑。
张小舟又有些荡漾,他想少年可以对别人这样笑。但如果他可以看见自己,对着自己,他想看见少年发自内心的笑。
“怎会介意,本来就是为张管事准备的。”少年声音同样温润,像是古潭,波澜不惊。
他今天本来就是约了张管事,时间大概是他到亭子后的一刻左右,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了。
少年毫不提张管事迟到的事,也不提他约张管事有什么事。
看他丝毫没有责怪自己迟到的意思,张管事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轻蔑。直奔正题:“不知水少主约张某有何事,近些日子水家事太多实在腾不出什么空闲。”明显一副不想与少年多谈的样子。
少年似乎没有看见他眼里的轻蔑,也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并不直接回答他:“张管事,我们下盘棋。”
张管事明显没想到他还有闲情逸致和他下棋,脸上的表情已经毫不遮掩:“少主是听不懂张某说的话吗?”
这话已明显有些大不敬,可是少年并没有生气,他拿过玉石白子,漫不经心:“一个少主命令一个下属下盘棋,难道还要听他说愿不愿意吗?”
张管事脸上已有怒容,但他还是没有发作。虽然这个水少主在水家形如虚设,没有任何势力,但毕竟还是明面上的少主,他也不好当众翻脸。于是只好压下怒气,拿过玉石黑子。
江小舟在一旁看着,早已气得不行。虽然他心里为少年的气度做派鼓掌,但是看见那张管事这么‘欺压’少年,他就有一种自己人被外人欺负了的感觉,一时愤懑难平,如果他能动真想把那杯热茶泼他脸上,偷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