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行者》Rosalindwwww

4、第 4 章

　　第四章
　　废城，混乱之地，腐朽之地，罪恶之地，被神抛弃之地，也是集合了人类的所有的黑暗和恶意的地方。
　　因为没有战争，就不会有核攻击的肆意泛滥，没有核武器，那些美好温暖的人间仙境也不会被摧毁殆尽。
　　废城，无论以前它被冠于了多么精妙绝伦的歌颂，又有多少多情的诗人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挥洒泪水，它都已经不再美好，不再富饶，不再——用官方的话语来说——具有利用价值，它被曾经爱它的人们忌惮，畏惧，离弃，只强行剥夺了它既有的名字，敷敷衍衍地抛下诅咒“废城”，然后又急冲冲地去寻找新的家园，歌颂新的仙境，在其还未转变成下一个废城之前。
　　只余下些许顽固的人们，或许大多是些愤世嫉俗的毒虫，硬要扎根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墟，丝毫不顾及狰狞的辐射能在他们的体内种下怎么毒恶的果实，抑或是怎样甜美诱人的蛇果，无论如何，它所造成的影响已是深远而沉重的。
　　而这罪恶之地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能孕育出最奢靡繁华的歌舞升平。
　　这是一场表面上绝对合法的上流宴会，实质上却是一场以汲取人类的苦难而获利的生意会面，当然，绝对非法，对于交易的另一方所属的国家来说。可是，对于废城，就不一定了。
　　“扬先生，欢迎来到我的废城，希望您和您的女伴能够一起享受一段完美的旅程。”
　　沉稳的灰色定制西装，端正的金属镜框，再加上诚恳真挚的琥珀色眼眸下，儒雅礼貌的笑容。
　　你乍一看这个男人时，你是会被他温和的善意迷惑的，你甚至会误认为站在你面前的不过只是一名脱离了社会太久而略显单纯的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手戴权力之戒的君王，一个被称为“泰坦”的神灵象征，一个站在罪恶顶端的独*裁*者。
　　这是很合理的，扬熙在心中快速地评估，他当然不需要故意用所谓的严肃可怖的表情来虚张声势的。他亲自定下的残忍血腥的暴君式铁律和忠诚的拥簇们对其下达的命令一丝不苟的绝对执行，已经足够给予他人悚然的威慑了。
　　“这里，dandelion，它的一切，和十四年前的我来时看到的景观比起来确实更加繁华。”作为来自卡因特斯联合国的潜在合作伙伴，扬熙的表现当然也是客套恭维的。
　　“dandelion，Little bud Dandelion。”泰坦用他那独特的古典式语调吟诵着这句久远的小诗，表情犹如一个无牵无挂的流浪歌手，“可爱的地名，但是我更喜欢它被统一的冠于称呼，废城。”
　　扬熙和他挽着的温顺女伴杰西卡都适时地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看，这名字是多么富有意蕴，潜伏着多么无穷的潜力。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混乱中的次序，凋零后的繁华！它的残废是一场崭新的重生，一场华丽的序幕，一场史诗的前奏。”他的眼神闪过的激情犹如自傲于罗马帝国的凯撒，随后他的神情却冷了下来，“当然了，得以某些顽固不灵，固步自封的人的血液....作为祭祀。”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悠闲的音乐戛然而止，几声枪响在上空炸开。百来余全副武装的杀手突然凭空闯入会场，裹挟着宾客疯狂的尖叫声把人群团团围住。
　　同时，其中2个面色凶狠的彪悍大汉也前后左右地出现，将枪紧紧的抵着泰坦的脑袋。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地疯狂，可怕，生死一线。而面对死神的咫尺压迫，泰坦也只是依旧举着香槟，语气悠闲的过分：“噢，男孩们，至少要等我喝完这杯酒吧。”
　　“怎么可能？不！不！！不！！！我永远不会再给你这个肮脏的外来贱*种任何机会，染指这片土地的任何东西，这片土地任何一切，都不是你的，是我的，我的，我的属地，我的帝国。”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革吉，就这样，在这种众心拱月的情形下，以胜利者的倨傲姿势缓缓地走向讲台。
　　哦，当然！反叛成功者最喜欢什么？宣言，一场高昂激愤的胜利宣言。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接下来是我的时间，我的时代，真是让人让我激动！”革吉夸张地狞笑着，又顺手捞起来一个畏缩在地上的女士，提着她的后颈，摇摇头，“噢，女士们。嘘~~尖叫声放低些，我是你们的解放者，拯救者。你们应该用掌声欢迎你们的英雄，而不是愚昧无知地尖叫。是吧，放松~嗯嗯嗯~放松~”那名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丽女士看着眼前放大版的脸，竟然抽搐几下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哼，真没意思。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革吉放下吓晕的女人，气势汹汹地望向悠闲旁观的泰坦，“那我们就从最有趣的地方开始吧。小贱*种。哦，瞧瞧你这可爱的小脸蛋！我听说你的脊椎曾经断过，不知道，它再断一次，你会不会也像这小姑娘一般哭得小脸花掉了，或者直接疼晕更适合你。”
　　革吉是一个典型的废城人，他全身覆盖着厚重皮毛，面目狰狞丑陋，身材粗犷庞大。事实上，世世代代在废城扎根而无更高级的变异的废城人大多是以这种尊容面世，他们唯一的能力就是可以抵抗辐射。
　　也许正是因为更耐辐射，他们生活轨迹变化的机会也非常地低。他们是废城的大部分，也是废城的平庸者。
　　然而，金字塔的顶端，从来都不需要诞生于大部分的平庸者，即使是耍弄阴谋，套用诡计，有些人物，一出生，他的基因就代表着不可能被平庸者击败。
　　“废了他。”革吉高声命令道。
　　可是，没有枪声，一片死寂。
　　几秒诡异的迷茫后，一声尖锐的哭声响起。人们惊奇地发现声音竟然源自那2个挟持了泰坦的大汉中的一个！
　　这个自负过头的革吉，只是一味撂下了一堆狂热迷乱的幻想，似乎已经笃定一切都在掌握，却没有发现，当时，抵着泰坦的枪已经颤颤巍巍了，2个大汉的脸上都一致露出了惊恐失色的神色——纯粹的恐惧。
　　而，现在，那种绵远不绝的恐惧，那包含了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吞噬魂灵的黑暗，终于压倒了他们微弱的支撑，崩溃就那么疯狂地席卷，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意识。
　　又是一声“砰”。
　　另一个大汉调转了枪头，迅速地向自己太阳穴上开了一枪，血液混夹着脑浆飞溅，泰坦即时避开了，然而还是有一些液体粘到了他的手套上，他只有嫌弃地将那价值昂贵的黑色手套扔掉，露出他拇指上刻着繁复纹路的家族徽章的琥珀色戒指。
　　“啊~~你是谁？恶魔啊，恶魔啊，恶魔啊。啊啊啊~~射击，全都开枪，杀*光屋内的人！一个也别留！”面临巨变，革吉也有些癫狂了。
　　然而，除了那个大汉的哭泣声，什么反应都没有，杀手们都定住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吓得僵住了。
　　泰坦新取了一杯香槟，语气就像面对犯了错的学生的大学教授般的无奈温和：“算了，就这样吧，动手......”
　　话毕，一颗子弹不知从哪里地飞射了过来，直截了当地结束了高台上疯子的喋喋不休，也轻而易举地结束了一场荒唐早夭的叛变。
　　血迹尸体被快速地清除干净了，香水掩盖了所有尴尬的气味，音乐又重新在大厅中回荡。歌继续唱，舞继续跳，一切都快捷而有效率地结束了，就恍如从未发生。
　　“非常令人惊讶。”只有扬熙温柔地把惊魂未定的杰西卡安置在保镖群后，继续面色不变地和泰坦谈笑风生，“我相信，为了您的基因秘密，甚至只是一份的血样，全宇宙的生物学家都会为之疯狂。”
　　“是吗？那你呢？或者说......”泰坦弯弯嘴唇，声音渐低，“他呢？他愿意为我的基因秘密交换什么？”
　　扬熙心中闪过些许震惊，但又立即压了下来：“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知道我在说谁。那位在帝国的名气可是很大的呀。‘黑暗公爵’这个称号对于他这么可爱得犹如天使般的人来说真是名不副实呀。只是大家恐怕很难想到，他却是最名副其实的一个爵位继承者，很难有人想到他的手竟然伸得这么远，远到遥远大洋对面，连先知王大帝都未成功征服的卡因特斯联合国也有所染指。染指的还是你这么著名的新兴的社会名流。你说，这是不是很令人震惊。”
　　这不是试探，这是要求，这个男人在靠一场成功的平叛来向他立威，或者说是在显示他的实力，那些孕育在他基因链条里的无限可能，一种足以改造世界的无限未来。扬熙犹豫了一下，认识到他不得不说实话：“我想，应该是一切东西。”
　　“我只要求一件，这对他来说很容易，毕竟，鉴于我们所熟知的埃里克王子的勇敢行为，这是他刚刚才得到手的东西。”
　　生物学研究结果？刚刚到手？埃里克王子？疼痛切除剂！他怎么知道的？扬熙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慌，他强行压下那种感觉，直视着扬熙的眼睛。
　　呀，他感到潜意识痛苦的嘶鸣！那双琥珀色眼睛明明应该很温柔，为何会给予他一种直视蛇发女妖美杜莎的感觉！在那美丽又诡异的眼睛注视下，他觉得自己无处遁形，无路可逃，那些被强行压制到潜意识最深处的记忆，那些不堪的，丑陋的，恶心的往事，全都犹如播放电影一般，丝毫不顾他的哀求挣扎，精准无差地在眼前一幕幕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