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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Hermes 就算在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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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筱筱裹得像一颗球,坐在阳光充足的躺椅里,怀中揣了一只暖手袋,眼睛则是聚精会神看着不远处耐心和小朋友玩耍的檀骐琛。
这所小学是某年发生大地震之后重建的,学校里大多数的孩子都受到了那一次惨烈地震的影响,或者失去亲人,或者身体因为当时被压而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受损。
就算在阳光下,也有照不见的阴影,也有难以驱散的寒凉。
“想什么呢?”檀骐琛居高临下站在到她面前,将大半笼罩在她身上的阳光给挡住了。
孩子们已经踏着铃声进教室上课去了,整个院子里霎时间萦绕着郎朗的书声,那些个“床前明月光”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你来我往在博弈。
“你好像圣诞老公公哦”,舒筱筱小小的伸了个懒腰,仰头看他,笑得懒洋洋的。
粉丝圈关于他们这位低调神隐的偶像有着无数的传闻,而特别为粉丝津津乐道的,除了在各种的甜品店巧克力商店偶遇之外,就是偶尔会在一些特殊的医院或者是边远的山区看到偶像的身影。除了公益广告,他做的慈善可谓是太低调,只出现在粉丝“一不小心”的镜头上。然后受他的影响,他家粉丝们也纷纷投入到帮助他人的行列里去。就连这所学校的有两位老师,当初来这里支教的时候完全是因为自家偶像,可是慢慢的,到了现在,五年时间,他们已经找到了这个活动的意义以及自身的价值,他们已经完成了从响应偶像的号召到这个活动让他们实现了自我的价值的转变。即使是将来要离开,他们帮助别人的习惯也会延续下去,哪怕是每天对着一个陌生人微笑。
檀骐琛蹲下,将手自然而然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只要中间两个字。”
“恩?可是圣诞节过了呀”,舒筱筱最近有些迟钝,总觉得脑子像是转的缓慢的机器,把手放在他的脸上,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想家了?”
圣诞节是西方的新年,隆重程度近似于中国的春节,都是团圆的节日。
在这里过完年再回去这件事,她似乎没有问过他的意见,而他已经按照她心里最舒服的方式安排了。
看他眼里温柔的笑意,她心里有些愧疚。
稍稍坐直身体,然后让他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胸口:“谢谢你。”
檀骐琛的双手环在她的腰上,半晌,才悠悠然道:“是老公。”
一点一点都不能放心让她离开自己,不然走丢了他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容易骗的小家伙去。
已经不是中间了,而是紧挨着中间两个的才是“老公”,舒筱筱想,不过说出口的却是“这么做好像影响不好”,虽然四下无人,可是真的有些害羞啊。
“嗯”,檀骐琛没放开她,声音闷闷的:“叫一声老公就放开你。”
舒筱筱听他那语气,还真像是想家的委屈与眷恋,那种时有若现的心疼袭上心头,此刻猝不及防更是让她心里被刺了一下的钝疼:“老公”。
“嗯”,檀骐琛嘴角上翘。
幸福就是这般,她就在他身边,在他视线里,软软叫着他老公。
那一日的电梯惊魂,经过医生的检查,她只是受到了一点点的惊吓,身体方面没有多大问题,静养两天就可以了。而这几天,她倒是看似没受到多大的影响,可他现在都还对那种感觉心有余悸,连回想一遍都像是坐上了死亡列车,那种感觉太糟糕。
“老公”,既然他喜欢那她就多叫几声。
“恩”,檀骐琛回她。
“老公,阿琛”,舒筱筱想了想,看着他的眼睛道:“要不我们回家吧,不是我家,是我跟你回家,回你家。”有些事虽然不记得了,可有些感觉依然强烈到热烈,必然看不得他不高兴。
“不是想家,是想你”,檀骐琛在她旁边的地上坐下,手和她的握在一起没有放开。
远山、葱郁的树木、斑点状裸露的石头、林间升腾的袅袅炊烟……很有意境的一幅画,可因着那一年的灾难,太过惨烈的过往一点点染成了整个的色调变为了此时此刻头顶的蓝,是那一种忧郁的蓝,忧郁的把眼泪撒到天上的蓝。
家的概念,在东方的意象,是简单地洞里边有人,人才是家的主体;而西方的family,结尾ily,i love you,我,你,中间用爱连接。
你,以及与你相关的爱,才是家的最重要组成部分。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我有一段时间特别不好”,舒筱筱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立在操场左上方的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上边刻了一个时钟,指针永远地停留在了发生灾难的那一刻。
无论是祖先,还是那次灾难中丧生的家人,都是希望活着的,能好好活着,他们会保佑着他们。总有一天,心头的蓝色会变得澄澈而透明,心灵的忧伤将会被如明镜般的开朗所取代,因为那些逝去的爱着我们的人,希望我们能快乐。
牵牛花瘦弱的茎一直往前攀爬,许多的藤纠结在了一起编成一张网,缠绕在了丛生的树上,两者相偎相生。朝颜,朝开,夕凋可以。
“我那段时间过得特别的糟糕,曾经一度喜欢上了这种漫无边际的黑夜,已经到了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那种程度”,舒筱筱眼神温和,连表情都是平静无澜的:“我不知道怎么了,可我能肯定的是并不是因为一个人孤身在外求学的那种孤独感让我窒息。”
那个时候,是她刚到法国留学。可在去之前,她就像是做了一个特别沉痛的梦,沉痛到梦里都是眼泪却固执的不肯醒来的那般难受,宁愿紧紧闭着眼皱着眉头咬牙坚持。而这些,她都不能对远在他方的家人讲,怕他们担心。可是刚到法国的那几个月她真的是非常难熬,甚至想过轻生。好在那些日子,才初到一个国家的陌生以及学业上的压力分去了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特别是刚到时那种忽然加快的外语环境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可饶是每天都累到想倒头就睡,失眠却像是老朋友夜夜相伴,白天她能集中精力应付学习上和生活上的事,可是到了晚上,她却是无心做其他事,哪怕是她最喜欢的书,看到她眼里都是模糊一片的小黑点,根本就无法识别,就像是患上了阅读障碍一般。她能做的,只能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带来的他的影片,特别是那一部《孤独症患者》,光那段时间她看了两百五十二遍,然后再每晚强迫自己睡上个两个小时左右。那个学期,她的成绩不出所料的特别的好,而她的身体也毫不意外的特别的糟糕,各项机能都出现了问题,连导师都说可以放假让她休息调整,可她却是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直到了学期结束。她知道不能以那样的状态回去见父母,可她也丝毫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连心理医生她都去看过,可她太通透,医生的一言一行都被她解读了个遍,然后她会有意识的迎合着他,看似治疗很顺利,可她和医生都明白这种有意识的配合只会让治疗更加的艰难。就像是双方被隔绝在透明的容器里,你能看到我,我也能很清楚的看清你的意图所以不要试图从我这里知道我不想告诉你的事情。她的世界有一个黑暗的不为人知的小屋,里边住着的东西,每每她误打误撞地闯入,除了黑还是黑,让人透不过气的黑。就在治疗进入僵持状态,在医生对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决定给自己放一个假,选择在假期去了一探芬兰。
那是十二月,极冷,整个世界都被冰天雪地给覆盖,那种空气里全都是让人撕心裂肺的冷意,那风有时候狰狞恐怖的如同要将人撕碎的野兽,一切都被幻化成了扭曲的面貌,这变成了撒旦的游乐场。
可是,她却觉得那样很舒服,与撒旦捉迷藏。
她在一个小镇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据说那里是看极光的最佳的位置。
屋里储藏了许多的食物,足够她一个月不出门。
没有单独生炉火,可整个屋子被房东在屋子正中央燃的旺盛的壁炉熏得暖暖的,就算是只盖一层被子或者穿一件单衣也不会冷。
她就整日整日的待在屋子里,什么都不想,吃东西,睡觉,睡觉,吃东西……睡眠和食欲在这样强制的循环之下有了很大的改善,至少她能尝出食物的味道,也能不再是一有响动就惊醒的浅眠,每天的深度睡眠时间能有至少四个小时,有的时候根本是像是睡着了就不会醒来。
白昼一天比一天短,从到达那一日开始,最长的也不过一个小时。
一天就那么几十分钟的白天,太阳都还没升起就落下了,她坐在窗前,看着那夜空发呆,听着墙上笨拙的钟摆一下一下地摇,虽然一直在不停往前走,却是压抑的没有希望,永无止境。
醒来的时候开着窗户对着窗外的冰天雪地发呆吃少量食物,让冷空气和暖空气在屋里你追我赶抢地盘。
睡觉的时候,她便将窗户关上,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然后在洒满温柔灯光的室内一点点进入睡眠。
她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孤独挺立的树枝、白天看不到晚上却是视线极好的猫头鹰、一幢与一幢就像没有隔阂的建筑物、人们热情和短促地打着招呼……这些或许全都被越来越霸道的夜的黑幕给笼罩,万家的灯火以及那些个微弱移动的光点,就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用生命与生命来延续,却只是一季就消失不见。
都说极夜的极光比极昼的更容易发现也更漂亮,而看到极光的人能得到祝福,是会幸福的。那一年的极光,出奇的漂亮,美得如同梦境,那闪耀在最深的黑夜里的光,迸发的光足以将黑暗深渊的心灵点亮。
“我没有看极光”,舒筱筱淡淡的叙述者:“也不是错过,我知道那天有极光,可我只是在那天决定了第二天的离开,我也一点都不后悔,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想我将来也不会。”
这种自然现象,能遇上天时地利人和,实属不易,可她却是轻易地放弃了,连挣扎都没有。不是选择太容易,而是……
感受到檀骐琛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紧,她偏过脑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事实上我依旧是什么都没有想明白,可是看着那里的人们,看着他们努力的生活,我觉得活着很好,所以我回来了。”
人是渺小、脆弱、短暂的,而宇宙是广袤、坚硬、恒久的。不要用吹弹可破的去和牢不可破的相博弈。你想要坚守自己,生活你可以固执的不需要将就,可是在偶尔的时候,要能适当的妥协,学会赏识生命中那种极致而不能永远定格凝固的瞬间,那些个完美与不完美,无论好与不好,它都将是生命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给我们力量,让我们有再走下去的勇气。
生命需要妥协,才能更加强大。
就像溪流,开始的势如破竹,中途的不气馁不服输,到磨平了棱角进入大海时的温和从容不迫,那绝对不是仅仅凭靠着满腔的热血就能实现的。
也像是这个村落,在历史里存活了几百年,也将把生命以更加柔和的方式延续下去,那种能包容一切的柔和,风吹不散,雨打不落,会让它存在的更久更远。
檀骐琛没有给她安慰或者更多的关切,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藤缠着蔓那般紧,看着前方长出来没几年却已经枝繁叶茂的树木。
停电那天受伤最严重的是宓唐,双脚脚背以及小腿上有着不同程度的撞伤擦伤,后边在仔细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右脚的大脚趾折了,两人还真是难姐难妹。
而那天的宓唐,受了甚至比舒筱筱还要大的刺激,断断续续毫无逻辑的给檀骐琛说着她眼里的好友,就像蚕吐丝一般,绵长而不间断。
她说:筱筱很好,好到我嫉妒,也好到我不想将她交付另一个人。
她说:她并不是不谙世事,而是看透了事实,即使看到世界的丑陋依旧选择坚守着内心的干净与善良。
她说:她只是看着冷漠,实际上只是不知道怎么与别人相处罢了,等你和她处熟了,她绝对的是好得让你流泪。
她说:她不会时时刻刻的表白感情,可她做的总能让你沉浸在一种舒服的喜悦中,你要善于发现。
她说:筱筱的真心不随意交付,可是一旦交付,便是一生。
她说:筱筱喜欢安静的看书,却总是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和我一起去外面疯。
她说:筱筱有你的所有的碟,到影院看了你所有的电影。
……
她还说:筱筱的追星,不像别人那般,你不可能知道,筱筱有多喜欢你,喜欢到她都会莫名其妙和他的海报吃醋,因为在筱筱心中的地位下降了。
她说:你要好好待她,要以深情才能配得上她这么些年的喜欢。
她说:她喜欢你的时间,可能比你能想到的还要长。
她说:今生,我想我能看到筱筱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就是你成为了她的偶像,而我觉得我最愿意看到的事,就是你成了那个护她一世安稳的男人。
她说:筱筱的心是她见过的最坚强的,可也是最脆弱的,你好把她给护好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可什么都怕。
……
至此,从舒妈妈看似嫌弃的言辞间、从年易染毫不掩饰的维护中、以及宓唐的那种不予余力的力挺里、她自己淡如菊的叙述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成长中的无忧与痛苦、调皮与可爱、爬起与跌倒……就连来初潮时的羞涩不安,他一点一点勾勒着他的小丫头的影像,以前的,和他正在以及将要和她开启的现在以及以后的。
阳光很暖,写在白色背景上的,就是永恒。
永恒的相依,永恒的相偎,永恒的你和我。
他也是贪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