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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Pandora(6) 想到一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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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A大校园。
因为寒假,学校里学生大多已经离校所剩不多,比起上学期间的喧嚣热闹,现在可谓是门可罗雀,冷清得可以。
年易染回学校办点事,刚从办公楼出来。
道路两旁种的是樱花,春季天真浪漫,引得无数人不远万里前来,只为那盛开的一瞬。
年易染看着现在光秃秃毫无浪漫可言的枝枝丫丫,想着筱筱可能会花上一整天时间,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着迎风而舞的粉色花雨时微微上翘的嘴角;也有可能是一头扎进书海里等意识到花期已过而立在树叶层叠的树下懊恼而固执的表情。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树木花草有着无限的宽容,她在看树上的风景,而她作为别人眼里的风景却是浑然未觉的。
他还记得他爸妈离婚那一年,是在冬天,冷得出奇,就像是寒冬会成为唯一的季节一般。而也是那个冬季,筱筱拉着他去爬郊外古寺的山,他无心欣赏沿路的风景,只是到了山顶,抬头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沿路错过了什么。那是一片花海,腊梅开得很好很好,红似火,在冬雪的映衬下更加的妩媚动人。她本就是话少的人,大多时候比他还要少,可那天,她絮絮叨叨个不停,给他介绍梅花的不同品种如何分辨,说一些他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事。而他的心情,也在她的笑容里豁然开朗起来,那阴霾被一扫而光。
对于父母的离婚,他确实表现得很成熟,但那并不能代表他就不会难过。别人甚至是被他劝离婚的父母都看不出来的,却被她轻而易举就识破,又轻而易举给修复了。那时候他想,可能比她还要年长几岁的他,在她面前就偶尔成为了可以轻易吐露心思的男孩子,不用担心被说软弱,也不会得到自己不希望的怜悯,因为她懂他,这就足够了。
那天她说了很多很多话,或许是风景太美,也或许是她讲的随意毫无逻辑,他到至今为止,记得最清楚的,只是那句:想到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而那一天浪漫的结果就是,本来就感冒了的她在医院又多呆了一个星期,却是每天对他笑得没心没肺。
可能是从小的相依为命,就算后边几年她一直不肯见他,他却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到她眼里明媚的忧伤,那种明明是笑着,却是连周围的花草都悄悄结了一层冰的忧伤,彼此都甚是了解。
不过这久,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她的忧伤在不断淡去、褪去,被一点点的驱散,笑容里有阳光般的温暖。明明那两人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甚至连语言的交流也不见得有多少,可他们在那,就已经能够成一幅浑然天成得到中国水墨。并不是完美,而是自然而雅致,那种意境就像是站得近一点都是一种亵渎。似是他读不懂的她,那个男人能懂,甚至在懂得之上,已经先经历过。那种明明很空旷还能落笔却又让人提起笔而迟迟不敢落下的无奈,是他们默契的和世人拉开的距离。
子不语,怪力乱神。
“年小乔你TM居然敢泼我!”男生暴喝,随意地用手抹着从头发上淋下来的咖啡液体,那眼里迸发的灼灼的光恨不得将对方烧死。
“我就泼你怎么了”,年小乔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急言令色:“我TM就泼你怎么着,陈子嘉你还是不是男人,追求不成就中伤,你的风度呢,你知道你的嫉妒有多恶心!”
陈子嘉简直是气疯了,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不怕死的人再给她陪葬,面色不善咄咄逼人:“我恶心,难道你就不恶心,你敢当着他的面承认喜欢他?你敢当着你爸妈当着你家族的面承认你爱他,你敢吗?!”
“你!”年小乔握紧拳头,怒目而视:“有什么不敢的!我的脸已经在当初对你死缠烂打的时候用光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有什么不敢的!”泪水就顺着留了下来。
“乔乔”,陈子嘉像是忽然平静了下来,看着流泪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躲着我,我没皮没脸缠着你的时候你嫌弃我,现在我终于想通喜欢上别的人不再缠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年小乔把手里厚厚一沓纸重重拍在陈子嘉胸口:“你说我你中伤我都无话可说,谁叫那些都是真的呢,我无怨无悔也无法擦去重来,可是他,你不能动,一根汗毛都不能动,我会和你拼命!”
陈子嘉快速扫过手里的东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喜欢的时候,就算你说柠檬是甜的,她也相信,爱情不就是甜的吗;可转身之后,她会连解释的时间都吝啬于给你就直接给你定罪。在失去的那一瞬以及今后的生活里,那个失去的人,才慢慢体会到了最珍贵的东西已经在转身的一瞬被毫无转圜余地的全都带走,连怀念都是一种奢侈。
年小乔不说话,扭过脸默默流泪,止不住。
陈子嘉真的被她气昏了,怒极反笑,拿着她所谓的“证据”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为了他连姓氏都改了,你为了他不远万里来这里,无依无靠,我他妈还可怜你,没想到你如此的下贱,当初追着我的时候一样,现在还是同样的把戏,你为了他不惜把自己活成了他喜欢的女孩子的样子,你的自尊你的骄傲你可以为他抛弃,可是他呢,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下贱,我真是瞎了眼……”
两人的争吵惹来了不少的围观群众。
或许,在围观的路人眼中,这对男女连吵个架都是如此的赏心悦目,可在年易染的那里,只觉得太阳穴疼得像蹦进了两只小青蛙,都是昨晚晚睡的后遗症。
“年小乔”,他径直走到了女孩身边。
女孩子转过头来,在对面男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年小乔已经踮起脚吻上了年易染的双唇。
“咔嚓”一声,是两颗心同时破碎的声音。
除了他们自己,无人能听得到。
年易染本来是能推开的,只是在触及到她眼里那抹伤痛以及决绝时,选择了放任。
等年小乔放弃了蹂躏他的嘴唇,年易染将手扣在她的腰际,防止她已经没有力气的身子直接滑到地上。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对面那表情狰狞像是要把他撕碎的人,感觉到怀里的她在发抖,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揽着她走开了。
直到坐到车上,年小乔才缓过来,懊恼得就差直接穿过车门离开。
天啊,她都做了什么!她居然……强吻了她的哥哥!她居然强吻了她那个被她当做偶像膜拜的哥哥!她居然亵渎了她的神!OMG!她再也不要觉得羊驼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了。都是陈子嘉那混蛋说的话太气人!不是说好的不要再受他的影响!该死!
年易染一边开车,一边愉悦地欣赏着邻座人轮番上阵的精彩表情,在她无地自容地就差让自己隐身的时候开口了:“再挤掉下去了你可得陪我的车。”
年小乔立马坐的端端正正……也忐忑不安。
斗争许久,还是觉得该坦白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她轻轻咳了一声:“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脑抽了,干脆抽死她得了,省得这油煎火炙的。
“哦”,年易染漫不经心地舔了一下被她咬伤的嘴唇,还真是疼啊,看来那小子还没有占到小姑娘的便宜,估计就算亲吻都只敢偷偷吻。
不过这丫头的吻技,调、教起来应该很困难。
那小子前路堪忧啊。
年小乔看他的动作虎躯一震,颤颤巍巍开口:“我不应该亵渎你,不应该不要命吻你就算没命我也只能强吻陈子嘉,我更不应该拿你当挡箭牌,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了,都是被陈子嘉气疯了你要算账就找他吧。”
“哦,挡箭牌?”年易染玩味,那样子终于是有点当年小霸王的味道了。
“呵呵”,年小乔都快要哭了:“哥,我真的错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您都成啊。”她觉得她真是向天借了胆子,要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就算把陈子嘉打得对她俯首称臣抱着她唱征服也不敢对她神圣不可侵犯的哥哥造次的啊!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年易染没再理她,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做什么?”年小乔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缩在副驾上警惕的看着他。
“不是要道歉吗?总得有点诚意”,年易染把车熄了火,拔出钥匙:“下车,请我吃饭。”
“哦”,年小乔悄悄吐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满口应下:“好啊好啊!”就算让她回去看陈子嘉和那个白莲花卿卿我我她也是愿意的,只是她哥出人意料的善良啊!
可是,当她推开车门看到餐厅的名字时脚一软差点就给跪下了。
善良什么的还真不适合她这个视解剖为毕生事业的哥哥啊!
她弯着腰捂住自己的包包,苦着脸:“哥,老头子刚把我的卡给停了。”
她也不知道她家老爷子最近抽什么疯,居然把她卡给停了,她连买机票回去都成了问题,开始考虑人生艰辛要不要以后就馒头榨菜作伴。
年易染轻飘飘睨她一眼,很好说话:“没事,我今天有时间,你可以洗盘子抵债!”他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
“还是不要了吧”,年小乔委委屈屈:“洗盘子抵债的话我怕会负债累累今生都耗在厨房了。”
年易染看她那表情,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走吧。”
“我真的是为你考虑啊”,年小乔对着他的背影低吼。
“那我多谢你”,年易染没回头看她,只是示意她跟上。
年小乔快步追上,反正她是提醒过了,大不了她真的洗盘子。
虽是这样想,可是当她看到年易染只是去柜台提了一个食盒就带着她离开了,攀着车门时她算是松了一口气。
之后,年易染带着她去挑了一身休闲方便的能让她大展拳脚的休闲装,又在某个小区楼下等着他把盒子送了上去,而车子最后停在了很接地气儿的大排档前面,这是她那天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