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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蝶恋花(3) 她整条胳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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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奕打开门时看到来人明显晃了一下,以他的耳力听出官兵马上就要到楼上,在沧磬还没叫出声前已经很明智的捂住她的嘴,带着她往外走。
舒筱筱看着被白奕带走的沧磬抬步要跟上,刚提起脚就被人揽住了腰,头也被按在了那人胸前,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已经确定的来人身份。
这种气息,她至今也只认识一人,绝不对错。
官兵已经到了楼梯口,白奕推开廊上一扇窗,看了楼下情形,和阙君青对视一眼,各自抱着人跳窗而出。
舒筱筱被阙君青紧紧抱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要她稍稍抬头又被无情的压了下去,周边的吵嚷声、咒骂声更加激烈,她只得乖乖任由他抱着不敢乱动添乱。
其实阙君青不用跳窗不用跑的,本来他就是从正门大大方方走进来的,他来这里这件事估计全国上下无人不知,他也不在意。只是,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实在不想让她看到从房里跑出来的衣衫不整的男人,恨不得让她那一刻失聪失明,所以就和白奕很默契的以这种方式带着她们离开。
在舒筱筱觉得自己就要被闷死了的时候,阙君青终于是放开了按在她后脑勺的手,那放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收回来,两人离得很近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舒筱筱大大吸了口空气,觉得活过来了,那贴在她腰间的手烫得她忍不住瑟缩,在他怀里动了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的。
阙君青不知道碰到了她哪里惹得她嘶了一声,先前没注意,不过待她再吸一口气之后终于是放开了她,看她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毫不犹豫将她的衣袖撸起,见她整条胳膊全是淤青,青青紫紫的触目惊心,他又拉了另一只,没一处好的,目光沉了沉,开口时语气不自觉就重了些:“怎么弄的?”
以他对国师以及沧磬的了解,虐待她这种事是不大可能的,那么原因就更可疑了,他也不想猜索性开口问。
舒筱筱不自在地逃开了他的钳制,把衣袖放下,抿着唇就是不开口。
阙君青忽然拉住她衣服的带子,眼光恶狠狠地威胁:“再不说把你扒了!”作势要用力。
舒筱筱紧紧攒住衣服与他对峙防止他进一步进犯,咬牙切齿道:“流氓,你敢!”这里可是国师府,是她的房间,她自信他不敢乱来。
阙君青忽然逼近,不费吹灰之力就钳制住她的手,连脸上都挂上了那种风流的笑,大有与她春风一度的意思:“你看我敢不敢!”在她没来得及惊呼前手腕反转,只听得刺啦的帛裂声,她的身上的男装变成两半,轻飘飘落地,破布似的。
虽然是有那么一点样子,可还是看不顺眼了,好好一个姑娘家,居然穿来路不明的男人的衣服,要穿以后穿他的……他大概能接受。
舒筱筱张着嘴巴不可置信的退后两步,看看地上的……碎布再看看他。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她觉得,他是她惹不起的。
纵是气极,她还是反复深呼吸几下,识时务地忍下了。
阙君青这会儿似乎也不着急了,嘴角擒着似有似无的笑,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忍而不发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
院内的竹林沙沙响个不停,那带着竹子的清香的风吹了进来,让人禁不住汗毛都竖起来。
“学骑马摔的”,舒筱筱不甘不愿开口,双手抱在胸前做保护状。
抱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的信念,她从归云庄回来就让沧磬教她骑马,老师倒是好老师,毫无保留的教她,作为学生,她绝对也是虚心求教,奈何在这方面她并不是个好学生,资质愚钝得跟她自己的认识都判若两人。可能第一次的阴影太大,总担心被甩了掉下去,只要一跨到马背上就像是被抽了骨头软趴趴的,失了力般,连坐直都成问题,更别提骑马了,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从马背上摔了不知多少回连马都不记得了,马现在见到她都是不住地后退外加唉声叹气,所以全身上下包括脸上,她可谓是伤痕累累,连后脑勺的包都是前天才消了的,摸着还有些痛。
“坐马车多舒服”,阙君青似乎是叹了口气,拉过她,手放在她脸上被擦伤的一处,那结的痂已经脱落,露出浅粉色的肉。
真是个倔强要强的丫头啊。
“不方便”,舒筱筱毫不犹豫拍开他的手,用力过猛,她觉得自己的手心都有些麻。
“下次我教你”,阙君青倒也不是很在意的收回手。
“不必!”舒筱筱的脾气忽然爆发了,语气强硬。
谁叫他把她衣服给毁了,她要怎么和阿姐说。
这个流氓!心里咬牙切齿诽谤。
阙君青似乎是这会儿才意识到刚才把她的衣服撕了有些不妥,不过他无意道歉,只是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你先去穿件衣服吧。”
他倒是没什么,可她到底是姑娘家。
“是,公子!”舒筱筱面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提着衣裙往里屋走。
阙君青看她不爽的样子,胸口见到她时的郁结之气尽数消散。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那些个原则,就是用来给她打破的。
换了衣服出来,舒筱筱特意和他隔了一张桌子才坐下,不住地往门口张望。
“放心吧,白奕在,不会让她有事的”,阙君青看着桌上青瓷瓶子里已经有些时日的西府海棠,花瓣都卷了大半,想着自己府邸哪些花要开了,时间正好。
“那怎么还不回来”,舒筱筱无意识地揪着袖子,虽然对白奕伤她时的功力记忆犹新,可这都快天黑了。
阙君青语塞,他怎么知道两人还不回来。
兀自提过桌上的壶,给她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下次不准去那种地方!”不容商量的语气。
“嗯”,舒筱筱大口把水喝了:“阿姐说下次要从正门正大光明的去。”
阙君青一口水呛住了,字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的是不准去!”
那种地方全是男人,不适合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没一点危险意识呢,叫他如何放心。
舒筱筱又不想理他,即使国师是他家的可他也管得太宽了。
望夫石似的看门口,就差把那渐渐暗下来的天给看得烈日当空。
到底去了哪?
阙君青看她骄傲的像只小公鸡,扶着额头无奈妥协:“下次我带你去。”
这姑娘看似温柔好说话,柔柔弱弱的,实则倔强得厉害,典型的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势必要把墙撞出条路来,要是放任她们两人自己去,指不定闹出什么来是小,看到了今天他竭力阻止的才是大事。
“阿姐回来了”,舒筱筱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像是坐在了弹簧上,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进门的两人。
“累死我了”,沧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舒筱筱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她喝完了又倒了一杯,一直到第五杯喝光放下杯子,她欲言又止:“阿姐你们……”
沧磬先是看看白奕,衣服凌乱与他一贯的神圣不容侵犯的形象有出入,再低头看看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她都不用照镜子,就能知道自己从上到下何等狼狈。
“阿姐……”舒筱筱估摸着也不可能问白奕,这人一向以阿姐为重,这也就是她不怎么担心两人在一块白奕会让阿姐受伤的原因,只怕他助纣为虐而已。
不过两人这样子,引人遐想啊。
沧磬笑够了,坐直:“事情是这样的,我和白大哥从‘一笑千金’离开后到了街上,我肚子饿了,就买了荷叶鸡,只是走到巷口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大黑狗,我就想啊,既然不能和你一起吃那我也不能和大黑狗一起吃啊,所以……所以我们就边跑边吃,一直到我们把鸡吃完,狗也累趴下了……”
“……”舒筱筱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还真是她阿姐能干的出来的事。
“不过吧,那荷叶鸡真的好吃,下次带你去吃就是怕我找不到路”,沧磬接过舒筱筱递来的帕子胡乱的抹了把脸,感觉整张脸都是热乎气儿。
舒筱筱余光瞥见阙君青挑眉的动作,目不斜视的装作没看见。
她应该相信他的,毕竟他和阿姐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他比自己更加了解阿姐和白奕。
“小姐小小姐晚膳好了”,宫羽跑得有些急,差点被门槛绊倒,提着衣裙抬头才发现屋里不仅仅有自家小姐,立马放下衣裙行礼:“二殿下,白少爷。”视线掠过自家小姐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变了:“小姐怎么了这是?”
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哦,刚才和小狐狸抢鸡吃的时候弄的”,沧磬在舒筱筱出声之前抢先回答,还把舒筱筱算是齐整的头发也给弄乱了一些。
她觉得她有些了解晓晓的……耿直。
舒筱筱看了看站在一旁……整理衣服的……小狐狸,默默扭过头努力让自己的身子不抖。
“哦,我去厨房时六婶还说后院的鸡又少了一只,原来真的是小狐狸偷的啊”,宫羽没做多想:“可是小姐你的衣服……”
“没事没事”,沧磬挂在舒筱筱身上:“你看晓晓的衣服不是好好的嘛,我们一直很乖的在这里之乎者也的”,委屈的甩了甩手,那样子还真像是写字写到手酸。
“哦。”宫羽心思单纯,估计是给她糊弄过去了。
“快饿死了吃饭吧”,沧磬心虚道:“你去看一下,公子和白大哥今晚在这里吃,今晚不在饭堂了把东西都抬到西厢吧。”
“是”,宫羽快速退下。
舒筱筱这才发现,原来宫羽她们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的简单,从她的脚步就看得出一二。
沧磬找回了自己的骨头,从舒筱筱身上下来,对着阙君青笑:“公子,白大哥你们就在这里吃了再回去吧。”
一般吃饭就阿娘晓晓和她,今天阿爹在府里那阿娘肯定是没法一起了,阿爹更不可能一起。
白奕转头看阙君青。
阙君青把目光从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舒筱筱身上移开,开口道:“好。”
“晓晓你和公子他们先去,我换了衣服就来”,沧磬拍拍舒筱筱的肩。
虽然吃了大半只鸡,可跑路也是个力气活啊,她又饿了。
阙君青已经率先起身,在经过舒筱筱的时候扯了一下她的衣服,又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居然朝她顽皮的眨眨眼。
舒筱筱甩了甩头,跟上。
这个朝代的人,每一个看似简单的人,却是谁都看不真切看不透。不过也不足为奇,人本来就是肉做的,而不是如水纯净透明的,就算是水,里边也可能掺了不可名状的东西。
越是透明的,也是复杂。
不过她只是暂时停留,无害人之心,那防人之心也可以稍微松懈,不然生活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