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米粒多多

21、摊牌 于娜娜眼睛

　　于娜娜眼睛瞪得大大，清澈的眼眸里蕴满了怒气，大概是因为愤怒吧，苍白的脸蛋上竟浮现了一丝红晕，头发松散了些，一些发丝顺着脸颊而下随风轻舞着。这样灵动的于娜娜郭柏奇好像第一次见。短短的时间内他似乎看过了她的好几种样貌，这些都和他平时认知中的于娜娜是大不一样的。
　　鬼使神差地，郭柏奇就那么伸出手去了。于娜娜的呼吸随着他的手一滞，瞪起来的眼睛不由得微眯，就这么看着这只黑白分明的手撩起了她腮边的长发轻轻地掖到她的耳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他们就这样彼此注视着对方，郭柏奇的手也停在那里不动了。
　　一只小鸟欢快地叫着从林中刷得飞出，在他们身边打了个盘旋后呼地直飞上天空。郭柏奇和于娜娜都受了一惊，郭柏奇急忙收回了手，俩人错开视线挪了挪身子端正坐好。
　　沈默着，沉默着，谁都不肯开口去说话。于娜娜咬着嘴唇，眼神无意识地盯着某处。郭柏奇此刻也是混乱的，他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次两次的做出这种不合适的举动来。
　　“郭柏奇……”于娜娜盯着前边的一株小花，轻声地招呼一声就又说不下去了。郭柏奇静静的等着她，沉默着不肯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于娜娜淡淡的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点忧伤，“郭柏奇，你会不会伤心？”郭柏奇被她的问题问的一愣，犹豫一下还是慎重的开口了，“应该会吧。”于娜娜转过头看着他问：“你伤心了会怎么样？”
　　“我、我也不知道。”郭柏奇还是看着远处的那点灰白，淡淡地回答她。
　　“那你在知道萍萍和吴远的事情时你伤心了么？”于娜娜盯着他，问题问的犀利。郭柏奇身体微僵，他想起了那个梦，他怒极打了吴远，陆青萍说的那句我们绝交的话，他知道如果现实中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陆青萍就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是个较真的人，认准了的事就会义无反顾的做下去。别的人可能会撞了南墙就回头，陆青萍却不会她恐怕会把南墙撞出个洞来穿过去。所以他一直隐忍着，压抑着只为了还能继续守在她身边，还能看到她的那张笑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娜娜，气氛就这样一直沉默着。
　　“郭柏奇，”于娜娜也不在看他了，眼睛又去盯着那不知名的小花，“我帮你忘了她吧。”
　　“我不想忘了她！”郭柏奇冲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在于娜娜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忙转过头看向于娜娜。
　　于娜娜始终盯着那朵小花，动都没动一下，仿佛没听见一样。
　　“对不起。”郭柏奇垂下头，略带歉意的说。
　　于娜娜伸出左手，握着他的右手，转身面对着他认真地说，“郭柏奇，永远也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没能让你喜欢上我也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好到让你爱上我。”郭柏奇手一紧，他对于娜娜的歉意更深了，他也转过身去面对着于娜娜，歉意的说：“不，于娜娜，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是我不好……”“嘘！”于娜娜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柔软的手心贴着郭柏奇的嘴唇，这真是一个从没有过的经历。他瞬间安静下来，剩下的话也都被他咽了下去。
　　“郭柏奇，我是认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了你好久好久了，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从我进了初中和你同班起我就喜欢上你了。这应该算是一见钟情吧。”于娜娜凄然一笑，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忧伤。“我从那个时候起就一心想要靠近你，只是不管我怎么在你身边转悠你都不会注意到我，你的心思都在萍萍身上。你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温柔的让我嫉妒，我多希望你也能用这样的目光来看我。”于娜娜拿下捂着郭柏奇嘴唇的手，抓过他的右手翻开他的掌心，手指轻轻抚摸着掌心里的一道淡淡的伤疤。“这是你为了萍萍留下的伤，你为了替她出头惹上了学校附近的混混，这是他们用刀划伤的。那天我就在附近，是我去找的学校的保卫处的李处长，请他来吓跑了那些小混混。后来也是我找人去警告的他们。这些事你不知道吧。就像萍萍从来不知道你都为她做过些什么一样。”
　　郭柏奇吃惊的缩回手，“你、你说什么？”他努力的回想，是啊，当时那几个人已经把他打倒在地了，是李处长来了把人吓跑了，李处长还把他带回保卫处给他擦药包扎，并且和他保证这件事不会告诉学校。“你、你认识李处长？”郭柏奇惊问。是啊，那个李处长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黑脸，还没见他买过谁的帐呢，他那次居然连问都不问就替他瞒下了事，他当时还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因为于娜娜。
　　于娜娜慢慢地缩回手，胳膊撑在膝盖上，她淡淡地说，“李处长的女儿在我爸爸那里学画画，那一年正好是她准备高考的时候。”
　　郭柏奇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他细一思量，随后又好奇地问，“那几个混混你又是怎么摆平的？”
　　“西城区警察局的支队长是我的堂舅，我拿了我爸的一幅画给他，他就带人去替我教训那几个混混了，而且，因为画是我偷拿出来的他也没敢和我爸妈提这件事。”于娜娜轻描点写地说，仿佛这就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此时，郭柏奇终于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了，他觉得今天这一天对于娜娜的认识胜过了过去的五年。怎么可以这么淡定的解决了这么些事！而且事后又瞒的滴水不漏没有后遗症！他有些震惊了，当年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郭柏奇细细的回想生怕有什么遗漏会给于娜娜带来麻烦，他一下想起了那幅画，于爸爸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据说他的画都有人收藏，每一幅都很值钱的，那副偷拿出来的画难道于爸爸就给遗忘了么，郭柏奇担心的问，“那你爸那幅画？他后来没找过？”
　　于娜娜轻轻一笑，“我那个堂舅哪里懂什么画啊，他只不过听说我爸的画能卖钱就想留一幅，想等着以后万一我爸名气大了说不定这幅画就值钱了，一个只想着钱的人哪里能看得懂画啊。我自己画了一幅，仿了我爸的签名就给送过去了。他倒是很高兴的收了。如今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发现了也不要紧了。”
　　郭柏奇长出口气，这才放下心来。心绪平静后他突然发现刚刚有那么一瞬他是在替于娜娜担着心的。“于娜娜，我想我得重新认识你了。”郭柏奇摇摇头，无奈的一笑。
　　“那好吧，就当我们今天第一天认识吧。”于娜娜伸出右手，面对着他认真地说：“你好，我叫于娜娜。我想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可以喜欢你么？”
　　郭柏奇愣愣地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于娜娜轻笑一声，收回了手，她低声说：“我在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就想这样说了，今天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梦了。”她带点自嘲的口气没来由的让郭柏奇的心微微的一痛，他伸手握住了于娜娜的手，清亮的声音带着诚恳地说，“你好，我叫郭柏奇，于娜娜，我们先试着从朋友做起，你看行吗？”
　　于娜娜惊讶的看着郭柏奇，这一次她看到了，他在面对她时眼睛里也闪动着温柔的光了。于娜娜眼睛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声音带着丝颤抖，她说：“好啊，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希望等到某一天你想通了，回头看我的时候就会一眼爱上我。”
　　郭柏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的回应她，“好啊，我也会努力的，免得等到我回头的那一天突然发现你已经美好的远远把我甩在后边了。到那个时候恐怕就是你不肯要我了。”
　　于娜娜噗嗤一声笑了，她脸上的泪珠还残留着痕迹，眼眶里边也盈满了泪水，灿然一笑之下，眼里的泪水又滑落了。
　　“你到底是哭还是笑啊？”郭柏奇无奈的看着她，撩起衣服给她擦泪。于娜娜拽过衣服在脸上胡乱的擦了几把就丢下来，“臭死了，都是汗臭味。”她噘着嘴嘟囔。郭柏奇被她说的忙撩起衣服闻了闻，“还好吧，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于娜娜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喝水吧。”郭柏奇扭开水壶的盖子递到于娜娜嘴唇边上。“哭了这么半天该缺水了。”于娜娜不好意思的要去拿水壶，郭柏奇轻轻躲开了她的手，“就这么喝吧。”
　　于娜娜注视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就真的就着郭柏奇的手喝起水壶里的水，她发现这道观的山泉水是真的很甜啊。
　　“以后我会尽力对你好的。”郭柏奇喃喃地，就像在自语一样。于娜娜听见了，她觉得她的心里一下子变的暖暖的，明明刚擦干的眼泪似乎又要泛滥了。
　　她觉得值了，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在听到这句近似承诺的话后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