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米粒多多

20、眩晕 闷头走路，

　　闷头走路，于娜娜就像是在发泄一样，手脚并用，都在使着十足的力。她到底还是单薄了些，气力终究还是用尽了。她半弓着身子，手指用力的抠着路边的一块岩石，费力的喘了几口粗气，此时的肺部就像要爆炸了一样。感觉整个儿都像着了火似得，喉咙里一股子血腥味也在向上翻涌着。心脏跳得剧烈，咚咚地就像打着快速的鼓点。她晃晃头，往上又走了几步，扶着路边的树干站住。努力的直直腰她想看看前边还有多远，谁知刚一抬头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头嗡的一声眼前一片花。她直觉地一闭眼，身子不自觉的向后仰倒，她啊的一声，吓得惊声尖叫。她要摔下去了！
　　身子呼地后仰，她闭着眼等着摔倒后的疼痛传来。然而她的背后就像有一堵墙一样，她的整个人都靠在了上边。呼吸一滞之间一只大手从后边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心慌慌的，还是不敢睁眼。半晌，陆青萍焦急的声音传来，“娜娜！你怎么样？”陆青萍正努力的爬上来。于娜娜头还有些晕着，她想要回答她但却一时张不开嘴。这时那只抓着她的手臂动了，另外的一只手也顺势揽了上来，用半抱着她的姿势，强迫她转身，半侧过的身子，方便他扶着她坐在一块矮石上。身子坐稳了，心也落了地，就在于娜娜刚想长出口气的时候，一只大手温柔地摘下她的帽子，轻轻给她扇起了风。
　　“娜娜！”陆青萍终于赶上来了，詹晓雯周颖她们也随后跟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她。
　　“行了，她没事，就是走急了。”是郭柏奇的声音，“都别围在这了，给她腾出点地方让她透透气。”
　　于娜娜缓缓睁开眼，眩晕的劲儿已经散去大半。那两只扶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顺着手臂望过去，郭柏奇单膝跪着在她的身边，眼神透着关切定定地望着她，他的胳膊用力支撑着她，鼓起的肌肉又显出好看的线条来，真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娜娜，你感觉怎么样？”陆青萍还是不太放心蹲在另一侧关切地望着她，她伸出手去，陆青萍忙握上去，这手有些凉，陆青萍双手握住替她暖着。于娜娜咧咧嘴勉强露出个笑容，“我没事，就是走急了头有些晕。你们先上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怎么行！”陆青萍着急地反驳，“你看你脸色煞白，怪吓人的！”
　　于娜娜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中一暖，她轻轻把头抵在陆青萍的头上，低低的说，“没事了，现在头不那么晕了，放心吧。”她停顿了下，压低了声音用仅能她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让我和他待一会儿，拜托。”陆青萍身子一顿，也压低了声音，“你……真的没事？”
　　于娜娜抬起头，手用力的握握她的手，“没事了，真的。”她的眼睛清澈的就像一汪水，陆青萍实在拒绝不了这双眼睛。她无奈地点点头，“那好，我们慢慢往前走，你先休息一下，不要着急。”于娜娜生怕她不放心赶紧点点头，这一点头，她又有些晕了，忙闭上眼用手撑着额头，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让这种不适快速消散出去。
　　陆青萍站起身，对着郭柏奇交待到，“你照顾一下她吧，这山路太窄了咱们都聚在这也不安全。”
　　“这……”周邢有些不大放心，有些焦虑的看着于娜娜，“娜娜，你真的行么？”
　　于娜娜微笑着对周邢点点头，“没事的，周邢哥，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刚刚是有点累了，我再歇歇就好了。”詹晓雯摘下水壶递过去，“娜娜，你先喝口水，我看你嘴唇都干了。”于娜娜身子一僵一下子想起她的水壶来，詹晓雯体贴地把壶盖都打开了递到她跟前，“喝点吧，润润喉咙也好。”于娜娜漾起个大大的笑脸遮盖起刚刚的心绪，她接过詹晓雯的水壶狠狠的喝了两大口水，刚刚还火烧火燎的喉咙就像被熨过一样一下子服帖了。她把水壶还给詹晓雯，感激地说，“谢谢你哈晓雯。”詹晓雯笑嘻嘻的摆摆手，“多大点事你就谢我啊，你没事就好。”
　　陆青萍看于娜娜脸色好看了些，就和大家建议，“要不咱们慢慢往上走吧，别都聚在这了。”周邢打量了下郭柏奇和于娜娜，也痛快地说，“行咱们走吧，吴远你和她们在前边吧，我跟在后边。”吴远答应着和陆青萍转身就往山上走去。周邢刚想走，想想又不太放心，回头交待郭柏奇，“柏奇，你们慢一点不要紧，千万别逞强。有事就大声叫我们，这山里空旷你大声叫我们能听见。”郭柏奇忙点头答应着，周邢这才放心的走了。
　　于娜娜目送他们走远些，才侧过身子看着郭柏奇。郭柏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单膝跪着双手扶着她。她轻轻拉下他的手，双手紧握着，她看着他的眼睛幽幽地说，“你的姿势好像求婚的啊。”郭柏奇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好像被雷击到的样子，傻愣愣地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娜娜看着他的呆样子噗嗤一下乐了，刚刚的不痛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她拉了他一把，身子往里挪挪，“起来吧，怪凉的，回头该膝盖疼了。”她拍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坐这吧。”郭柏奇站起身，改成蹲着的姿势，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坐吧，我、我蹲着就行……”于娜娜白了他一眼，“叫你坐你就坐呗，我头还晕着呢，你不怕我摔了啊，过来让我靠会儿。”于娜娜语气里带了点小娇嗔，眼波流转瞪着郭柏奇的样子煞是好看，那一刻郭柏奇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偷停了那么一下下。
　　郭柏奇有些胆怯了，不敢就这么靠过去只是又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说：“我扶着你吧。”于娜娜看他这么不干脆，眼睛一瞪一把甩开他的手，起身就要站起来，“不用你了，摔死我算了。”随着一个挺身起的过猛，头的眩晕感又来了，她原地打了个晃，郭柏奇被她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忙过去扶了她一起坐在矮石之上。他想了下，先帮于娜娜摘下背包妥善放好后，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她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于娜娜斜倚着他，怎么靠都感觉不太舒服，坐直身子戳了戳他的肩膀，“太瘦了，硌得慌。”郭柏奇看着她娇嗔地皱着眉头撅着嘴上下打量着他的肩膀一副无处下手的样子，他竟然笑了，他突然发现这个于娜娜长得很好看，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她，她现在头发乱蓬蓬的，脸色也还有些苍白，眉头微蹙着嘴巴嘟嘟的闪着荧光。他居然觉着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他想他一定是疯了，他明明一直是避她唯恐不及的。
　　于娜娜想来想去，最后索性挽住他的胳膊将整个身子都靠了过去。一股女孩子的柔软触感让郭柏奇吓了一跳差点就蹦了起来，于娜娜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他回头，于娜娜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之上，转头之间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就钻进了他的鼻端。淡淡的清香让他的心都有些骚动，脸腾地红了，一时之间竟然口干舌燥起来。
　　他摘下水壶，猛灌了一口水，喝完了一下想起了于娜娜，他把水壶往她身边递了递，“你喝不？”于娜娜盯着壶口深深地看了一眼，搂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她仰起头微嘟着嘴不是很高兴地说：“我头晕，你喂我喝！”郭柏奇的手一顿，不悦地说：“你刚才不还自己喝呢么。”“那是刚才！我现在又晕了行不行？”郭柏奇也上了倔脾气，用力的往回抽了抽胳膊，于娜娜寸步不让的又紧搂了回来，郭柏奇盯着她，于娜娜紧抿着嘴唇倔强地回望着他。郭柏奇一阵烦躁感涌上来，拿起壶盖扭上了水壶，“你还是不渴，别喝了！”于娜娜搂着他的胳膊紧盯着他，郭柏奇扭头看向山下不打算理她。
　　山下依稀还能看到一点石门的边角，灰白的石头颜色在这苍翠之间显得分外的乍眼。他盯着那一点灰白看直了眼，看恍惚了心神。他刻意地忽略着那只被搂着的胳膊。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了阵阵清凉，只是顺带着把于娜娜发间的清香也飘了过来。他的心绪更乱了，双手无意识的来回扭着水壶的盖子。
　　“啪嗒”感觉有一滴水珠落在了他的胳膊上，他抬头望天，还是蓝天白云清空万里，不像要下雨的样啊。“啪嗒啪嗒”水珠又落下来，他回头看着落水的地方，圆圆的水珠形成个好看的弧度，晶莹剔透，颤颤悠悠地正要顺着他的胳膊滚落下去。于娜娜一直低着头，“啪嗒”又有一滴落下了……
　　“你、你怎么哭了！”郭柏奇慌了，急忙抽出胳膊转身面对于娜娜。他想伸手去帮她擦，一下又想起自己的手爬山爬的脏兮兮的。于娜娜的泪掉的更多了，他左右看看也没有趁手的东西，他索性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大半的肚皮，倾身过去要给她擦眼泪。于娜娜一把拍掉他的手，自己抓起他的衣服在脸上胡乱擦几把，只是眼泪越擦越多，衣服很快就湿了一片。
　　郭柏奇扎着手看于娜娜哭的伤心一时不知道手该往哪放好了。慌乱了一会儿，一下想起刚才那茬，忙拿过水壶扭开递了过去，“你、你别哭了，我、我喂你喝……”于娜娜手一顿，忽地扔下他的衣服，转身背对着他，眼里垂着泪，嘴里却愤愤地说，“谁用你喂！”郭柏奇有点傻眼了，“你不是让我喂给你喝的么……”“那是刚才！”于娜娜气呼呼地转过来，直视着他，两只眼睛哭的红红的。
　　“你说！你今天非给我个交待不可！”于娜娜愤愤地盯着郭柏奇。郭柏奇被他盯得一阵心慌，弱弱地低语，“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