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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心 傍晚五点多 ...

  •   傍晚五点多,一辆大巴摇摇晃晃的行驶在公路上。
      这是一条崎岖的山路,很少有车经过。车上的人少的可怜。
      倒数第三排的靠窗位置上,坐着一个男生。
      额头顶着窗户,看着呼啸而过的景物,静默不语。
      “你是哥哥,你就该让你弟弟。”
      “弟弟撕坏你作业本了?弟弟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是哥哥,”
      “弟弟在妈妈肚子里已经让你了营养,不然他怎么可能经常生病,你就不能让一下你弟吗?”
      “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个怪胎来?你就不应该出来,我当初就应该将你给打掉。”
      “你这个神经病,你给我滚。”
      “他是你弟,你怎么就忍心呢?”
      那些打骂声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响起,母亲那张厌烦的脸和尖叫,都在脑海中清晰的浮现。
      小时候,林言就一直在弟弟的阴影中度过,当弟弟做了坏事的时候,就会全部都推给他,母亲什么都不问,直接打骂他,只因为,他是哥哥。因为他是哥哥,因为他在子宫里的时候,抢了弟弟的营养,所以,他什么都得让着弟弟。
      等到了高中,他发现了他那畸形的爱,因为他爱上了一个男的,一个高富帅,那个男生,拥有他所所有的幻想,帅气的长相,阳光的笑容,开朗的性格,美好的家庭等等等等……
      然而,那个他爱的人,却爱上了他的弟弟,他不得不让给他弟弟,因为,他是哥哥。
      但是,那个他最爱的人,那张性感的嘴唇,却说出了让他心都碎了的话。
      “你真的很令我恶心,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你说你爱我?呵…”
      “小语别怕,我会待在你身边的,不要怕啊…”
      “你知道你很恶心吗?恶心到我都不愿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真是……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在星期六日,他会去做兼职,有一天,在做兼职的过程中,他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
      “经我们的诊断,你有心脏病,我们的建议是早点做支架手术,但是费用……”医生的嘴不停的动着,他说了什么?林言想,不,他不知道。
      林言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出院。
      等他拿着诊书回到家,坐到沙发上,一边从袋子里边拿出诊书一边对着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说“妈,我……”
      话还没说完,母亲就端着一碗汤急匆匆的从他面前走过,一眼都没停留在他身上。
      林言伸出舌头舔舔唇,拿出一半的诊书又塞回袋子里边。
      等母亲好不容易下来了,林言叫住了母亲,准备再次从袋子里拿出诊书。
      “你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多事?你有空不会照顾一下弟弟吗?弟弟发烧了你知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往外跑!你就不能让我安份一下吗?”母亲将手里的碗重重的扔到洗碗池里,怒气冲天的冲林言大吼。
      沉默半响,林言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真是,养块叉烧都比养你好,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弟弟生病也不知道照顾一下,我也有很多事要忙的!!…”母亲一边洗碗一边碎碎念。
      林言坐在沙发上,眼神暗淡,默默的听着母亲骂他。
      门铃响起,弟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开了门直接扑到门口男生的怀里,男生拥有一张帅气的脸孔,脸上是宠溺的笑容。
      男生伸手抱着弟弟的腰,抬手揉着弟弟的头发,低声问弟弟的病情。
      “哟,小姜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林言,去给小姜倒茶…”母亲从厨房弹出头对着姜杨笑道。
      “不用了阿姨,我去语的房间给他辅导功课了。”姜杨回道,低头对林语笑
      “可以吗?还是先喝杯水吧?”母亲拿出毛巾擦手道
      “真不用了,我们走吧?嗯?”前半句是回复母亲的。后半句是对怀里的林语说的。
      “好啊。那妈咪我们先回房间咯~”林语眼睛笑的弯弯
      “好好好~真是,有了朋友就忘了妈,快去吧!”母亲挥手道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了林语的房间,坐在沙发上的林言脸色煞白,双手紧握放在腿上。
      “还坐着干嘛?不用干活啊?赶紧的去将茶端进去,一点眼色都没有……”母亲很是不满的骂道。
      林言舔舔唇,提着写着xx医院的袋子再端着茶往林语房间走。
      因为双手端着茶,没有手敲门,林语直接进去了。
      房里,林语坐在姜杨的大腿上,一脸惊慌的看着进来的林言,林言扯扯嘴,将手里的水杯放到桌面上,“我没手敲门了,才……”
      “没事,哥哥你还有事吗?”林语打断林言
      “……没事。”林言舔舔唇,扯出个笑容,转身离开。
      就算林语动作再迅速,林言也还是看到了他们亲吻。
      纵使心里再痛,虽然知道转身后他们看不见,林言也保持着微笑,从两人眼前离开,
      姜杨皱着眉看着关上的门,一直回想着林言手上那个xx医院的袋子。
      “想什么呢?”林语捧着姜杨的脸不高兴的问道
      “嗯?怎么了?”姜杨问
      “我都叫你好几声了。”林语委屈的看着姜杨
      “对不起好不好?”姜杨宠溺一笑,扯着林语肥嘟嘟的脸蛋。
      另一边,回到房里的林言将袋子扔到床上,躺倒在床上好一会后,才起来找出打火机,将袋子给点燃,看着袋子一点一点的烧成灰烬。
      后来啊,后来他自己出去打工,一天好几份的工作,早上送牛奶,然后再去上课,放午学的时候又跑去餐厅店当帮厨,晚上跑去咖啡厅,更晚点的时候又去夜店。
      每天都是凌晨两点后回的家,母亲却没有问过一句。
      到了复检的日子,仍旧没有听医生的建议,住院治疗,在医院的后园里,他发现一个坐在长凳上的小女孩,他坐在小女孩身边很久很久,小女孩期间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后来,护士出来找小女孩,小女孩牵着护士的手,最后回来看了他一眼,林言对小女孩笑笑,女孩也咧着嘴对林言笑了,缺了门牙的笑容,让林言笑出了声。女孩对林言摆摆手,然后跟着护士小姐一蹦一跳的走了。
      过了几个星期后,林言做完夜店的工作回家,发现家里的灯还在亮着,母亲的身影倒映在窗户上。说实话,那一瞬间,林言的内心欣喜若狂,他以为,母亲终于发现他晚归了。
      钥匙刚插进锁芯,门就被从里边打开,林言刚抬起头,就被一巴掌给打蒙了。
      头侧到一边,久久不能回神。
      母亲将他抓进了他的房间,弟弟紧张的跟在后边,哦,还有一脸平静的姜杨。
      林言还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母亲拿出了他藏在床垫下的钱,他才知道,呵,你看,这世界多讽刺啊~
      林言躺在地上,任由母亲打他踹他,母亲直骂他小偷,然后又骂自己将他生了出来,林言看到站在门口的姜杨和一边哭一边妄想拉住母亲的林语。
      林言最后看向天花板,他觉得有些奇怪,天花板上的灯怎么在动呢?母亲在说什么?她的嘴为什么一直在动?
      直到最后,林言也没有晕过去,母亲将他的钱拿走了,林言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母亲将房门关的很大声,林言在地板上躺了一晚。
      他觉得,自己得好好想清楚,他觉得自己过得挺累的,就因为是哥哥,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就因为他是哥哥,所以他得包容弟弟的一切,就因为是哥哥,所以连爸爸的死,也怪罪在自己头上,就因为是哥哥……
      第二天,所有人都走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很久后,林言慢慢爬起来,将藏在房间里的银行卡拿了出来,那笔钱,是他没来得及存进银行卡里的,没想到会被母亲找出来,还被当成了小偷,呵……
      林言出了门,背着一个背包,打了俩车去了医院,在病房里找到了那个小女孩,女孩患的同样是心脏病。林言用志愿者的名义将银行卡交给了女孩的父母,女孩父母是一对朴实的务工人员,一开始不肯接那张银行卡,在林言千劝万劝之下,女孩父母才肯接,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
      最后,林言去了车站。买了张车票,他想去最想去的地方看看。
      林言站在山顶上边,眺望着远处,最后,在众人的尖叫下跳下了悬崖。
      瞧,他这可悲的一生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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