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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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皱皱眉，觉得这真是个熊孩子，但又不禁有点可怜他，便软声道：“小哥哥，你何必生一个婴儿的气呢？婉之姑姑是好人，她不会忘记你的。对了，你今天来这儿，是又被你娘打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来这静静呆一会，这人少......”说着，姜御转过头来笑着瞥了一眼苏恒，“谁知就被你这个小孩子扰了清静。不过，找你说了一通，我现在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对了，今天见过我的事别和那些大人说，听到没有？”
“.......嗯嗯。”苏恒乖乖地点头。
“呃，你以后来宫里，看过你那个弟弟，也能来陪我说说话吗？这个皇宫，太大太空了，都没有人能陪陪我.......”姜御飞快地瞅了一眼苏恒，又低下头盯着地面的碎渣渣落叶说道。
“没问题的，小哥哥。”苏恒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姜御听到后眉眼止不住地就荡开了笑意，他站起来，习惯性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检查了下衣着，拍掉自己衣摆上沾上的落叶渣子，低下头看着苏恒说：“苏家的小孩儿，你以后叫我阿御哥吧。我得走了，别忘了你答应的话，下次见！”
“阿御哥，再见！”苏恒看着姜御的背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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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的冬日。
“诸爱卿——可还有什么事？”
皇帝威严地坐在金灿灿的帝座上，睥睨着底下埋首的众大臣。他说话声音不大，一个一个字咬得极其清楚，在宽敞的宫殿中回响着，强硬地钻进每个人的耳里。
殿下的大臣们相熟的，互相用眼神悄悄地碰撞在一起，又快速地分开，汹涌澎湃的交流在这静默的大殿中无声，飞速地进行着......
大殿外，清晨才被宫人打扫干净的广场又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呜呜的大风撕扯着漫天雪花，将不远处的红墙绿瓦全搅成了模糊的一团。
良久，当皇帝皱起眉刚打算挥手让宦者宣布退朝时，终于，走上一满脸粗黑胡子的武将。“皇上，北方传报，匈奴在边界大肆抢砸掳掠，上甘城战事告紧.....”
“废物！哼！一群废物！国家的粮食白银是白养了你们吗！”皇帝不耐烦地打断武将的话，“边疆过了那么多年居然还未解决匈奴问题！朕要你们何用......先皇初建国仅用十年就收复了西北西南多处城池失地，后二十年....仅用二十年就百废俱兴......朕遗父志，本待三年就可攻下匈奴使其臣服，扬我大姜之威。可现在全被你们这群废物破坏了计划！你们是想去向先皇告罪吗！”
本就静穆的大殿更是安静了，没人再敢说话，或是有心想说，但也知道，现下的皇帝是听不进去了.....
那名出头武将的头埋得更低了，尽管是寒冬腊月，背后还可感觉到殿外刮进的寒风刺进骨血的阴冷，但额上仍是止不住地泌出些汗。
苏文之轻轻吸了一口气，仰起头迈步上前，“皇上，臣.....”
“够了够了，朕今日乏了，退朝！”
皇帝头也没回的给众大臣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离去了。
苏文之呆在原地轻轻皱了皱眉，微不可见地摆摆头，转身向殿外走去.......
傍晚，宣室的红烛已经都被点燃了，跳动的火舌摇曳着暖黄的光映在皇帝阴晴不定的脸上。他紧紧盯着门外昏暗的楼阁，嘴紧闭着，两旁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着，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殿外檐角下悬着的被北风刮得叮当作响的铜铃、明亮得近乎刺目的烛光、奏章上密密麻麻的繁冗的文字、甚至是大殿角落里隐在阴影处的宦官的呼吸声......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焦躁！已经年近半百的皇帝愈发地暴躁起来：为什么一天到晚那么多破事！这难道不应该是在两年前就应该完成的计划吗？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自朕继位已十三年，少年时的宏图大志现下看来就是一场笑话，和父皇的政绩相比，朕这十三年能算什么？照这样的进度，朕怎么可能成为比父皇更令世人铭记敬仰的一代贤君？
焦躁的皇帝选择性地遗忘掉是自己经常做出的一些刚愎自用的决定扯了大家的后腿，现实与梦想的巨大差距使他在烦躁的同时还感到了一股渐渐明晰的疲惫。自己上位前的日子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从没有人敢忤逆自己这个皇子。就算当初父皇看好大哥又怎么样，大哥还不是得病猝死了，这个皇位还是得由我姜池来继承！可谁知上位后有那么多糟心事！朕一直把苏文之好好供着，谁知他怎么就不尽心辅佐朕呢？还有那些个不尽心的大臣！朕迟早要收拾你们！
“皇上，臣妾做了碗汤，歇歇吧。”甜美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帝王抓心挠肺的怒气，视线渐渐聚焦，大红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郑贵妃。
“清清，外面风刮得这样猛，可冻坏你了！”皇帝下撇的嘴终于稍稍上扬了一个微微的弧度，但那眼睛仍是映着殿外的黑夜与寒风，冷得毫无温度，但显然郑贵妃郑清清完全无视了这点，她只看到了心爱的人对自己笑了，对自己说了关心的话，这足以温暖她一整个寒冷的冬夜。皇帝很享受妃子的爱恋，当然也很享受好喝暖胃的汤，姜池揽过郑清清和她开始聊天逗乐，但渐渐地，对话内容就变成了皇帝的抱怨与妃子的安慰。姜池感到郁结心中的愤怒渐渐在温声软语中被平息了，哎，清清真是懂我.....“清清啊，这满朝文武要是都如苏文之那样能干就好了，那我的志向岂不早就完成了！只是，苏文之啊...苏文之...”姜池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露出了纠结的神色。郑清清的眉毛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亦是沉默了。
郑家与苏家不同。也许三十多年前，原本就是独身一人闯江湖拼出来的定国侯郑虎和脱离了长陵苏氏一族的安国侯苏靖拥有一样雄厚的资本，但定国侯府到底少了些世家大族的底蕴，现在根本不能和安国侯府相提并论。一方面，郑清清知道自己娘家的现状，有心想要帮衬，但另一方面，她清楚皇帝内心对姜国其他权贵的提防与猜忌，她并不想要郑家也被皇帝猜忌，那样于郑家，于她自己都不是好事。但对于苏家....郑清清内心的感受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好啦，皇上，尽是说些朝堂上的烦心事，臣妾又不懂....除夕夜就要到了，皇上可是要宝贵好自己身子迎接新年啊！”郑清清在皇帝的怀中轻轻挪了挪位置，看向殿外，“皇上，今年的雪下得真猛，有道是瑞雪兆丰年，明年会更好的.....皇上，您的安康便是这天下的福祉，更是臣妾的福祉，臣妾——希望您别为那些烦心事累坏了神.....”郑清清的纤纤玉指轻抚着皇帝的衣领，望向他的双目里淬满了深情，只可惜看向殿外廊檐画角的帝王并没有看见。“说起来，清清，彾儿最近怎么样，朕最近诸事缠身许久未见他了。”“皇上.....”
帝妃的谈话飘出殿外很快又被北风盖过，殿门外苏婉之端着一碗汤默默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没让门卫宦官传报又静悄悄地下了台阶，融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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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姜彻姜彾出生到现在，这四年发生了许多事。
除去苏恒每日在府中和哥哥们一起被师父严酷地操练，常常进宫和姜彻姜彾玩耍，教他们一些知识，再顺道去陪陪姜御说说话等这些日常不谈。在两年前，苏夫人为苏家诞下一女婴，乳名唤作莲娘。莲娘自一诞生就成苏府上下所有人的宝贝疙瘩，苏家三兄弟更是爱护她爱护得紧。和苏府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不同，一年前，皇帝姜池的大皇子姜德得病去世，其母公孙皇后被皇帝以照顾皇子不力为由废了位打入冷宫，其背后的公孙家经此一难也被皇帝弄得元气大伤，可怜了公孙皇后所出的长公主姜婵，年仅十一岁便要被排挤到皇宫中的边缘地带了，听说她是个很刚强美丽的女子呢，可惜了。姜德是个受满朝官员赞誉的优秀皇子，他性格平和尔雅，做事又光明磊落，干脆果断，如今年仅三十有一便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扼腕叹息，更何况，他一走，姜池现在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儿子了：二皇子系德妃所出，奈何早夭，仅在族谱上留下个位置；三皇子姜律今年二十有二，还算有才识，但他只是皇帝当年醉酒后临幸宫女的产物，地位太低，上不得台面；四皇子姜御如今年方十二，其母丽妃，哦不，姜池早已在废了公孙皇后后力排众议将她抬为皇后，所以，姜御现在是子随母贵，算是最有权势的皇子了，但年岁还是太小；五皇子姜彻和六皇子姜彾就更不用说了，俩同年所生的好哥们儿都才年满四岁，能熟读经典诗文，打两套小拳不错了！朝中大臣们纷纷观望，倒是以往拉帮结党的风气得到收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