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昨夜风》夏夜薇漓

3、回忆的盒子 我的一切都

　　夜更深了，黑夜掩映不了我瘦弱的身影。我总喜欢仰望漆黑的夜暮，那遥无边际的天幕总会惹人无限的遐想。我努力地不去回想从前，努力想忘却，却怎么也做不到。我不想去怨恨别人，也不想自怨自艾。我从来没有向别人倾诉过去的不幸，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受害者。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我只想过平静、淡然的日子。可是那也不容易不是吗？此刻，就让我尽情地回首过去，那打开记忆的的盒子，不再的独自一人饮泣。
　　那记忆中自被父亲抛弃后的日子更是让人不堪回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母亲嫁给了另一个男人，那男人并不善待母亲，他经常喝得烂醉如泥。发起酒疯来就打人，我们经常被他打得死去活来。那日子叫人没法过。在那种任人欺凌，任人践踏的日子中我们咬着牙过着。我们没有钱交房租，经常被迫搬家。为了还继父的赌债，母亲不得不在舞厅工作。每当看到母亲因为过度劳累而憔悴的脸庞，我的心中就激起强烈的愤恨。恨父亲的无情，恨继父的凶暴。恨意让我变得冷漠，变得矛盾，变得尖锐。我那脆弱可怜的母亲，在那种非人的生活折磨下她崩溃了。她的泪早已流干了，所有的爱恨都封闭在那飘渺、混沌的意识当中，只有“疯”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得到解脱。接下来那男人也毫不留恋的抛弃了母亲。在种种的打击下，我的母亲成了一个真正的疯子。那时的我才刚刚十三岁，小小的年纪得背负同龄人所不能想象的压力。稚嫩的身躯得承受成年人的生活重担。妈妈的病时好时坏。她的精神总是那么恍恍惚惚，有时也认得出我来。她在多数情况下都很安静，也没有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每当我和她说话时她都会静静地听着，听得很出神。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在想着爸爸呢或许什么也没有想。我希望在她的记忆里没有痛苦的感觉。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吸鼻子。冷风中飘着丝丝的雪雨，冻得人手脚麻木骨头僵硬。寒风刺骨，我感到难受极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今晚会这么想念母亲。或许母亲去世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一个寒夜。天际边升起一颗明亮耀眼的星星。闪烁着寒光。这也许是颗新生的星星，也许是昨夜已逝的星星。用生命又重新孕育的新星，好美。那让我寻觅到昨日她那亮丽的身影。失去后才知道珍贵。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对一切没有牵挂。但我错了，我根本做不到。每次想起他我的心就好痛好痛。整颗心都绞痛起来。明明已尘封了心，我为何仍泪流不止？我的心早已碎了，我的梦也已破灭，我的一切都随风而去。我把我已死去的灵魂埋葬在遥远的过去。但午夜梦回，我的心仍疼痛如昔。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快得让你永远也抓不住，就像水流从手指缝间滑过。或许会留下一点点的痕迹，但那是岁月的痕迹。
　　我走在离家不远的林荫道上。踩踏在我和他曾经走过的足印，像傻瓜一样凝望夜空。我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和他在这里看星空。那时的夜空总是闪烁着让人心醉的碎钻般的星光，真的好美好美。因为有他所以觉得特别美，因为有他所以永远也看不厌。真的，即使什么也不去想，俩个人仅仅地依偎着就够了；即使什么也不说，俩个人仅仅相对凝望也倍觉幸福。
　　或许我已经站得太久了，不经觉间被飘下的樱花缀满了衣衫——夹带着霜雪。可是它们感觉是那么的温馨、暖和，绝不会让人觉得冷。那一缕缕的清香扯回去了我的思忆中——我总是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的深情爱语，感受着他温柔的爱抚。那时的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好满足。即使这一切已成了过去，也足以让我回味一生。
　　星光依旧，徒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哀伤的影子。我轻轻地呵了口暖气让快要冻僵的双手能够有片刻的温暖。我有些自嘲——我像极了童话中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呢。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发酸，泪不知不觉间涌上我的双眼。“薇香，薇香”。是谁？是谁在轻唤我的名字？我猛地回过头去，却看不到任何人。这声音好熟悉，是他吗？是暮云吗？我伸出手去摸，却什么也摸不着。我的眼前只有冰冷的空气流淌，原来只是幻觉而已。
　　我记得在那年的秋天，我和他一同走在这条路上，四周围飘着凋落的樱花。带着雨露的花瓣落在我头发上、衣衫上，沾了一身的香气。
　　“哎，你看这花怎么老爱缠着你啊？”暮云笑着说。“嗯，好香。”他满是宠溺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他温和的气息似乎仍留在我的脸颊上。他充沛爱意的话语回荡在我的耳边。我俳徊在樱花树下，在这里有我们共同的回忆。属于我的过去，有着我所爱的人的气息。所有的一切我都把它一一记在心中，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有了这样回忆，我再也不会感到孤单、寂寞了。
　　事隔五年，五年的时间仿如隔世。这五年来我都是在思忆中渡过的。虽然过得辛苦，但我总算熬了过来。那年我辞退了酒巴的工作，在家的附近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我每天都努力工作，对于没有大学学历的人来说要养活自己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真的太冷了，我将围巾拢紧了一点，还是没有暖和过来。暮云他现在一定还在法国，这么多年了他或许结了婚，有自己的孩子了吧？他一定会过得幸福。这是我的希望。他是该过那种生活的。也许现在他也和我一样在同一片天空下看星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看过星星的女孩。那个曾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女孩，甚至连样貌他也记不起来了吧。人都是健忘的动物，除非是刻意的记住。
　　我苦笑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我对他依然记得那么清楚。虽然是痛苦的记忆，但我不想忘记，因为我的生命中仅剩下这些了。为了记住他的样子，我时常在心底仔细地描绘他的容貌：英挺的剑眉，深邃的眸子，挺直的鼻，好看的唇，深刻俊美的轮廓，淡淡的笑意。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刻骨铭心。
　　我常常下决心不再想他，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他，或许忘记过去我会过得轻松一些。我轻叹了一声，过去的回忆已经成为了我的全部。